《浮光青城》凌欢

4、第 4 章 四 这是

　　四
　　这是沈浮光第一次来到青城。
　　一下火车，沈浮光就给夏青城一个巨大的白眼：“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你可以选择回去的。”夏青城面无表情地丢下话之后就走了。
　　“诶，你等一下啊，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还真想把我给扔掉啊？”沈浮光小小声地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拖着箱子跟在夏青城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青城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市，它的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完全没有人工特意的造作。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估计描述的就是青城的景象了吧。
　　夏青城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沈浮光，去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两碗五块钱一碗的牛肉拉面，很大的碗，牛肉很多，拉面很劲道，味道很正宗。
　　吃着吃着，夏青城突然说：“呐，跟你说个事，我是在青城出生的。”
　　“嗯。”沈浮光头也没抬，他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当他拿到火车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
　　两人不再说话，都埋着头专注地吃着拉面。天气很热，店里只有一台很小的摇头风扇；拉面很烫，白白的热气从面碗里大片大片地蒸腾上来，两个少年的鼻尖和脸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背后的T恤也湿了一大片。
　　“诶，青城，我们住哪里啊？”
　　“吃你的面。”
　　“哦。”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看见夏青城之后，硬是不要他的钱，推搡了半天之后才收了五块。沈浮光跟着夏青城身后，阴森森的笑着：“那老板娘绝对是暗恋你啊青城，你要不娶她为妻算了，一辈子都能吃到免费拉面啊~啊哈哈哈哈哈……”
　　夏青城无语，顶着满头的黑线带着沈浮光来到了一幢很小却很精致的别墅前，然后站在门口大声地叫了一声“奶奶”。
　　然后就有一个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打开紧闭的门，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之后赶忙迎上来，帮着两个人提东西。
　　“奶奶，这是我朋友，浮光。”
　　“好，好，浮光，快进来，屋外头热。”
　　沈浮光的小箱子已经被夏青城的奶奶给提了进去，此时他正搓着手，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夏青城不着痕迹地踢了他一脚：“你还不快进去。”
　　进屋之后，奶奶拿出了冰箱里的西瓜，便给两个人收拾房间去了。沈浮光埋头啃着西瓜，羡慕地说：“青城，你奶奶可真好，我奶奶如果能有你奶奶一半好就好了。”
　　夏青城笑笑，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夏青城的奶奶走出来，对沈浮光说：“浮光，你跟我来，去看看房间还需不需要其他什么布置。”
　　沈浮光并不擅长与老人沟通和交往，否则他跟他奶奶的关系也不会僵成那样。他跟在夏青城奶奶的身后，整个人显得非常局促。到了房间后，他赶紧赞叹着房间，瞎扯了一通后很慌忙地转身准备出去。
　　在他走出房门的前一刻，奶奶拉住了他。
　　“浮光，你真的是青城很重要的人吧？”
　　“欸？”
　　“青城从来没有带朋友回过家。”
　　沈浮光低着头，沉默着。
　　“青城是个可怜的孩子，他六岁的时候，我们这里发生过一次山体滑坡事故，他爸爸被落下来的石头给砸死了。可怜的孩子当时还不知道死的是他爸爸，实在是被砸得太惨，就连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认出来的……”
　　奶奶说着说着，眼角两行浊泪就流了出来，而沈浮光只是静静听着，一如那天在江边，夏青城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那样。
　　青城，无论世界变成怎样，也不管你变成怎样，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的身边，用最初的眼神和最初的心态看着你。

　　一整个暑假，他们都在青城度过。奶奶对他们照顾有加，而他们两个闲来无事就办起了一个暑假培训班，帮助快要升高中的孩子补习功课。
　　离开前一天，沈浮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夏青城：“喂，你暑假作业写了吗？”
　　“没有……”
　　“什么嘛，没写还这么淡定。”
　　“不用写了，不是要分科嘛。”
　　“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我也是。”
　　“你学我。”
　　“是你学我。”
　　不顾夏青城抛过来的白眼，沈浮光自顾自地说着：“青城，你说，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起读完高中，然后去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再去同一家公司工作，或者是我们一起创业也行，工作的时候找到各自的女朋友，然后一起办婚礼，一起出去旅行。或者，我们现在就去流浪吧，你不觉得‘流浪’这个词一听就很拉风的样子吗？走到哪里玩到哪里，天为被，地为床，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是不是？”
　　旁边的夏青城沉默了很久，然后扔过来一句：“你自己一个人‘拉风’去吧。”
　　“这只是假设嘛，假设好不好？你就不会做做梦嘛，做梦也很爽好不好？”
　　“不会。”
　　“哈？”
　　“我不会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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