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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破庙闹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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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喻注意到她的动作,笑了一笑。
曹璎珞看着他,仿佛失了魂一般,竟拿起匕首,颤抖地将匕首缓缓举起,对准了江喻的心口。
“砰!”地一声,屋子一角的木桌忽然重重翻倒。
曹璎珞吓了一跳,手中的匕首“啪”地一声落地。
江喻微微眯了眼,只见那木桌下面,缓缓钻入一个淡色人影来。
“少爷你不能死啊!”还未等江喻开口,那淡衣婢女忽地一下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江喻看不见她的脸,“你死了我家小姐怎么办啊!”
江喻愣了一愣:“你是玉蓝的婢女?”
淡衣婢女连连点头。
“你家小姐……”
一句“她不是死了吗”卡在喉咙半天没出来,那婢女忽然打断他的话:“小姐没死!小姐不会死的!”
他望着婢女有些熟悉的脸,忽然笑了。
连一个婢女都相信玉蓝没死,他还在不确定什么?
对!她没死!她不会死的!
有什么东西洋洋洒洒地在心中种下,落地生根,开出了花。
他忽地觉得很开心,几步拾起剑正要出门,忽地听到身后曹璎珞冷冷问:“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他猛地转身,刚才因为开心竟一时忽略了许多,现下经过曹璎珞一提醒他才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别的婢女侍卫均被江痕派来的黑衣刺客们杀死,连假师娘也被抓走,为什么只有这个婢女还活着?
清翎听到曹璎珞突然发问,天生带着几分魅惑的眸子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气。她膝行几步上前,不动声色地遮住身后的死去的一名黑衣刺客和两具婢女的尸体。方才为了活命,她不得不出手杀了一个黑衣人,却意外被两个婢女看见,无奈下只好把她们也一并杀了。
她杀人向来喜欢毁尸灭迹,故而下手能有多残忍就有多残忍,往往是在人脸上横劈一刀。反正到时候会用粉化得不留一丝痕迹。
但此次化尸粉竟然不见了,想来是方才打斗时不留神丢失了。她本想等二人走后再出来,不曾想竟发生如此事,她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江喻被曹璎珞杀死,无奈之下只好爬了出来。
江喻果然如她所料情绪波动,一时没有发现。可她却忽略了还有个曹璎珞。这曹璎珞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却不想这脑子倒好用得很。
如果让江喻看到她身后黑衣人和婢女脸上可怖的伤痕,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这和方才那批黑衣人不是同一种剑法,到时候他必然会怀疑她的武功,计划若是在自己这里败露,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喻执了剑,一步一步走近。她的额头涔涔地冒出冷汗。该怎么办?怎么办?
泛着寒光的剑缓缓举起,她不用抬头看都知道江喻脸上是什么表情,定然是眼睛微微眯起,薄唇抿成一条危险的弧度,一派肃杀。
她是这么了解他,她想。
当剑尖预料之中地对准她时,她忽然笑了。
只是她低着头,江喻自是看不见她嘴角扯出的一抹笑,她忽然极快地上前一把抱住江喻的腿,在感受到意料之中他狠狠地颤了一下后,忽然嗷嗷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装作害怕地抹去说来就来的泪水,委屈地大嚷:“小姐突然失踪了,奴婢本来就担心得不行……方才好好的突然闯进来十几个黑衣人,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抓了魏师娘,见人就砍,大少爷你知道吗,那把刀很长,有这么长呢……”还拿着手指比划了一下长度,“奴婢在桌子下躲着都吓死了,几个姐妹们都死了,只有奴婢侥幸没被发现,那些黑衣人好恐怖,好可怕,好可怕……”说着还把鼻涕眼泪一起往江喻裤子上抹。
江喻果然恶心得不行,冷声叫她放开,那架势凶狠得只差一脚将她踹出去了。她偏偏死死拽着就是不放开。江喻恼怒,又不能真的把她一脚踹出去,长剑一转对准她抓着他裤脚的手,作出一个威胁的架势。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就在江喻转剑的一瞬间,忽然松开他的裤脚,然后意料之中地“不小心”被剑划到,锋利的剑锋扫过她雪白的手臂,几滴浑圆的血珠霎时飞溅。她惨叫一声,受伤的手吃痛地往下一挥,一把将江喻的剑带飞,长剑在空中划出几个圆圈,刷地一声直直插入身后女尸的脸,剑身还嗡嗡地晃了晃。
女尸的脸糊成一片,大块大块的血肉和着浓稠的鲜血飞溅,立时将旁边的黑衣人尸体和另一个婢女脸上可怖的伤痕遮掩。她惊慌地回头看那四分五裂的女尸的脸,尖叫一声,登时晕了过去。
晕的时候还不忘不动声色地就地一滚,鲜血糊了全身再晕在黑衣人尸体上,好挡住黑衣人的黑衣,顺便也给衣服染个颜色。
江喻先是一愣,目光扫过血肉模糊的女尸,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一把将吓晕的清翎拉起,同时另一只手再利落地将剑拔出回鞘。血溅了他一身,他又皱了皱眉。
曹璎珞差点也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晕过去,好在她最近见了太多血,一时倒是还勉强撑得住。只是一张小脸惨白一片,手也不住颤抖。看见江喻这般动作,登时一惊:“你要干嘛?”
江喻冷哼一声:“总不能一直放着她在这里吧?”
曹璎珞脸红了一红,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愧疚。她虽一直觉得自己平易近人,可以与婢女像朋友一样相处,但确实从来没有考虑仆从们的性命,歌阑也是,眼前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婢女也是,她明明知道此行凶险,却硬是带着许多下人同行……
想到这,她不禁低头去看怀中的歌阑。歌阑紧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翘,仿佛在讽刺她的自私……
她吓了一跳,立时松开了手。歌阑的头因为没有了依托,重重磕在楼梯上,新血覆旧血,一重又一重。
眼泪就要落下,远处一直注视此处的江喻忽然开口:“想去找你师父?我知道他在哪儿。”
曹璎珞一惊,连眼泪都顾不得擦,急急回头失声道:“你说什么?”
***
蓝儿在某棵树上随意歇息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饿。
她慢吞吞地飞着,想着去哪儿弄点吃的,忽然闻到一阵饭菜香。
困意立时全消,蓝儿循着那气味飞去,然后看见了一座破旧的寺院,昏沉地立在半人高的野草中,颓败的露出红砖的墙,蜘蛛网密密麻麻地盘桓在各个角落,显然早已断了香火。
她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但又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好奇心加馋意已经让她先一步从云头上跃了下来,不发出一丝响动地落在旧瓦上。
她环顾一周,只瞧见对面的寺庙里只孤孤单单地安置了一尊佛像,煞是可怜。她循偷偷摸摸地跳下来,身影一闪已经进了那香味传出来的房间。
好像是一座饭堂。约有九尺长的大长木桌上整整齐齐地列了十多种不同的菜色,和一大桶香喷喷的米饭。蓝儿觉得狐疑,这么破旧的寺院,竟然住了这么多人?
不管了,先吃咬紧。她扫了一眼周围,听见人声似乎在很远的另一间房,便安下心来,几步掠上房梁,手指悠悠一转,三盆菜便离桌而起,缓缓地上升到她跟前。
她急忙狼吞虎咽地吃了,也不怕有毒。其实就算有毒,凡人区区一点毒也奈她不何。
她吃的痛快,忽然听到有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近,而且还是一群人。她大吃一惊,急忙往横梁最里处缩了缩。
是十几个黑衣壮士大笑着走来,其中一个得意地大笑道:“总算把魏守她婆娘抓来了,这下我看他还嘴硬,等他说了老子就把他杀了,看他不爽很久了……”
另一个很是失望地接口:“就是啊,不过老子原本以为他这么宝贝的老婆一定长得跟他曲子里唱的这么美,却没想到是个粗人,那手臂粗得跟练武的人似的……”
“哈哈哈哈是啊,这么粗的腰在床上真的扭得动吗……”
话音刚落就引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蓝儿大吃一惊,难不成失踪的魏守被抓起来了?
就在这座破庙里?
她想起来的路上听过的关于魏守的种种传闻,一时很是可惜这样的人才要消失在人世间。她把嘴里的包子一塞,望着下面大笑着坐下来准备吃饭的壮士们,阴险地笑了。
“咦?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少?”
一个眼尖的壮士最先发现了异常,很是不满地嘟囔:“大人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其他壮士纷纷附和,愁眉苦脸地盛了饭坐下来吃,但很快又被魏守的娘子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讥笑起来。
一个壮士刚刚说完一段,站起身来去夹离他比较远的一道香菇肉丝,谁知筷子刚刚触到香菇,那盘子忽然悠悠地飘了起来。他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狠狠地将那盘子拍在了他脸上。
他大叫一声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盘子突然又滑下来,香菇肉丝糊了他一脸。
众兄弟惊愕地看了他一会,哄堂大笑起来。
“我说老五啊,你就算喜欢吃香菇也不用把香菇涂自己脸上吧,你以为你是娘们啊,香菇可不能美容!”一个平时和他有仇的瘦子壮士仿佛还嫌他不够丢脸,忽地一下跳起来站在凳子上,得意洋洋地讽刺。
老五此刻却没心思反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是、是那盘子自己飞起来的……”
他此话一出,更是惹得众壮士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瘦子壮士伸手去拿一盘青菜,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还喜欢吃青菜,要不要我把这个也……”然而刚刚说到一半,那盘青菜忽地也飞了起来,在空中轻快转了个弯儿,轻快地倒扣在了瘦子的脑门上。
绿油油的叶片缓缓地从瘦子的脸上滑下来,壮士们都笑不出来了。
“有、有鬼啊!”还跌坐在地上的老五最先反应过来,失声大叫。
五大三粗的壮士们各各面如土色,吓得动都不敢动。
“扑哧。”忽然有女子轻笑声在死寂的屋中响起,仿佛是被清风吹来,落在每个人耳中,却成了索命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