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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当今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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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陛下昭雍帝十五岁便登基为帝,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招贤纳良,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明君,最难得的是,他并没有皇帝们通常都会有的通病:好色。反而对心爱的女子一心一意,眼中只看到她一人。以前是先皇后商白烟,现在是贵妃上官梦,那当真是宠爱有加,对她们的要求无所不应。不过也因为如此,昭雍帝的后宫一直以来都只有寥寥几人,连孩子也只有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这在寻常人家算的上是子嗣丰厚,然而在帝王家就未免显得过于单薄了些。
而在这四个子女中,因昭合阳是先皇后之子,受其母连累,早已被昭雍帝厌弃。次子昭合清乃安妃所出,母子两人都是久病缠身,缠绵病榻之人,当然不可作为下一任皇帝。宓妃是当今宰相的姨母,是昭雍帝后宫里从前到现在最美之人,可惜虽得皇帝怜惜,却并非意中人。刚入宫的时候也怀过身孕,却遭了先皇后毒手,生下一个已死的男胎,从那以后便伤了身子。后来好不容易剩下一对双生子,但全都是女儿,医生判断宓妃此生再不能生育,这让昭雍帝也心灰意冷。现在,他现阶段最爱的女人有了身孕,自然昭雍帝欣喜若狂的同时就更加小心翼翼了,所以在听闻宫人传报贵妃噩梦缠身,夜难安寝后,皇帝自然焦急万分。先是召集了皇宫里所有的医生为其诊断,毫无结论后甚至派人去请了国师白祈。尽管无东国国师向来不负责皇帝妃嫔的安危,但昭雍帝这次用的却是自己身体安危的理由,务必要保证贵妃上官梦母子均安。
白祈赶到贵妃所住的雎鸠宫时,皇帝已经急得来回转悠,怒气冲天地要处死那些“照顾贵妃不利”的雎鸠宫宫人。他暴怒着指着小蝶呵斥:“贱婢!你怎么照顾你家娘娘的?!拖下去,拖下去!拖下去斩了!!!”
偌大奢华的宫殿里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小蝶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却不敢争辩。在贵妃面前,她尚敢耍点小聪明逃脱惩罚,然而面对震怒的帝王,她就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昭雍帝命令一下,立刻就有两名带刀侍卫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拖着小蝶瘫软的身体就往外走,不料还没走出雎鸠宫就被一人拦下。身穿青衣,外披白裘,面色冷淡的少年从殿外走进,恰好挡在了他们面前,顿住脚步,抬起眼瞥了一眼垂着头抖个不停的小蝶:“这是怎么回事?”
清冷的声音似乎夹杂着外面的冰雪吹入宫殿里,将其中的沉闷吹散了些许,让人心中一松。
昭雍帝顿时眼睛一亮,焦急的脸上带出喜色,赶紧迎上来:“国师,你来了!”
白祈应了一声,不同与身边躬身向昭雍帝行礼的大皇子,他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指了指小蝶:“这人是怎么了?”
提到小蝶原本脸色好看了点的昭雍帝立刻又面色阴沉下去,他阴惨惨的瞥了一眼宫女,眉宇间杀气凛然:“她照顾贵妃不利,被我下令处死。”
白祈闻言不置可否,抬头环顾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周后,才喊住重新抬起脚步准备出去的两名侍卫:“等等。”两人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白祈淡淡的对昭雍帝道:“贵妃怀有身孕,不易见血,陛下也应当为未出生的小皇子积福。”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出来,昭雍帝还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为这个宫女求情,然而现在是由国师所说,他便立刻心服口服,怒色呵斥那两个一动不动还拉着小蝶的侍卫:“没听到国师的话么?!还不放开?”
两人面面相觑,手一松,小蝶扑通一声,膝盖就磕在了雎鸠宫光滑的花色石砖地面上,那声音听得白祈都想摸摸自己的腿。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宫女,随即意思意思一下地安抚被焦急冲昏头脑的皇帝道:“陛下稍安勿躁,我观这雎鸠宫,邪气弥漫,贵妃恐是被恶鬼缠了身……”
“请国师救救贵妃吧!”白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切的昭雍帝打断,这让他心生不悦,暗暗挑了挑眉毛,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棺材脸。
“请让我和贵妃谈谈吧。”白祈淡道。
昭雍帝闻言,连忙亲自引他进入内殿。
甫一踏进内殿,白祈就有些惊讶的看到,这里面的黑气比外面宫殿中的还要多上百倍。浓重的黑雾翻滚涌动,犹如一头没有形体的狰狞巨兽在这空间里游荡咆哮,它的颜色如此幽暗浓重,几乎遮蔽了所有的烛光。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没有一丝光亮。在这黑雾弥漫的内殿里,却挤满了人,十数个太医还有更多的宫人把榻上的女人团团围住。
贵妃上官梦病怏怏的歪在美人靠上,长发披散,形容憔悴。眼睛底下有深深的青黑色,面色苍白,表情倦怠。她此时穿着一身水红描金的织锦长裙,手臂上松松的挽着同色的披帛,却更显得她精神萎靡不振。听见那些太医宫人朝昭雍帝和白祈的请安身她抬起一直垂着的眼帘,撑起身子试图下榻行礼,却被昭雍帝冲上去扶住:“爱妃躺好了便行,不用行礼。”
上官梦柔情似水的看着昭雍帝,声音轻柔:“多谢陛下垂爱。”说完又瞟向白祈:“国师大人安好。”
白祈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她微凸的小腹看的一眨不眨。这让上官梦不由紧张起来,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询问:“国师大人……是认为我的胎儿有何不妥吗?”
这话让一旁垂手站立的太医们听了心中嗤之以鼻,国师大人拿手的是方术,擅长的是占星卜梦,画咒驱鬼,哪里只用看就看的出来一个未出生的胎儿是好是坏?这贵妃娘娘明摆着是不信任他们的医术呢?!当即有几个年轻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觉得自己被一个深宫妇人小瞧了,面色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怨怼,却又怕被贵妃身边的皇帝发现,赶紧把头垂得更低。
然而,白祈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是有些不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又有些黑气悠悠的从几个太医头顶升起,共同融入了房间的黑雾中,让那暗色又沉了几分,而在这满眼的黑色里,贵妃肚子发出的红光就异常醒目了。可惜,这一幕只有他能看见。
不等皇帝和贵妃听他这么一说,面露惊色,白祈抢先发话,接着对昭雍帝说:“还请陛下先让这些人出去。贵妃的情况有些特别,人多了并没有好处。”
待昭雍帝依言屏退其他人,只留下自己贵妃白祈和他身后的恒福之后,白祈才不紧不慢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也不管他们的焦急。那闲淡的态度让上官梦忍不住开口急声询问:“国师大人,我的孩子怎么不妥了?!”她放在肚子上的手不由微微用力,这孩子是她现在最宝贝的东西,也是她日后登上皇后之位的保障,决不能出现什么差错!
白祈摇摇头,绕了圈回到美人靠前,却闭口不提她孩子的问题,只问道:“听说贵妃近日噩梦缠身,而且做得都是同样一个梦,不知道梦里的内容是什么?”
上官梦有些气急:“国师大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孩子!我的噩梦就先……”她还没说完,就感觉手上一紧。身边的昭雍帝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朝她轻轻摇头。
上官梦只能咽下尚未出口的话,开始把那个恐怖的梦境说给白祈听。她越说越害怕,再加上天色已黑,房间里的蜡烛不知为何点了再多根也不显亮堂,依旧光线朦胧昏暗,让她的恐惧越生越大,说到发现自己吃的果实变成婴儿时,上官梦浑身已经抖得不成样,牙齿也打着颤。还是昭雍帝心疼她这样,把她搂紧怀里,人体的温度才让上官梦稍微冷静了些。
白祈坐在桌子旁,一手支在紫檀木桌面上,捂着嘴,眯起眼偷偷打了个呵欠。他身上的狐裘早就被拿下,此时一身单薄轻软的青衫,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倒显面如冠玉,不再如白天那样毫无血色,看着吓人。他右边露出的眉毛修长斜飞,红色的眼睛闪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左边的一小块黄金打制的面具熠熠生辉。
直到上官梦说完,她早就吓得不轻,连昭雍帝也觉得自己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嘴里还要安抚道:“贵妃莫怕,有朕在。”
唔……皇帝在,的确有好处。白祈看着昭雍帝身上黄金的龙气压制住了贵妃肚子上的红光,连她周围的缠绕的黑气都散了不少。而恒福是因为身上有他师父和他给的护身符,那黑气连靠近他都不愿意,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皇帝还要安全些。
白祈悄悄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给皇帝和贵妃简单分析了一下那个梦境的寓意:“从占梦术上来说,梦见杂果者,有孕。这倒是正代表了贵妃现在怀有身孕的情况。然而,梦鱼者,尽不详;梦日月双悬者,国将乱;梦见云赤白者凶;梦深水树木折断者,大凶。而且贵妃还梦见自己吃了那果实,反而出了血,变成一个婴儿,着实凶险啊。”
他在那里慢悠悠的这么感叹,毫无紧张感。然而,另三个人听了这么一连串的不详国乱大凶,全都冷汗涔涔。上官梦更是摇摇欲坠:“国,国师大人,你是说……请,请救救我的孩子啊!”她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眼泪顺着她绝美的脸庞不停滑落,在瘦尖的下巴处汇聚,不断滴到她的锦裙上,濡湿了小小的一块衣料。
昭雍帝一面安慰她,一面急迫地向白祈请求:“还请国师大人想想办法,破除这些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