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是人》木西西里

5、第 5 章 自白祈

　　自白祈说出“那个时候你就非常的欠揍”后，上官瑞不依不饶的和他争辩许久，争辩围绕着“你是嫉妒我的完美才这样说”和“嫉妒你？我是疯了么”这两句话来来回回的走，直到最后白祈不耐烦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竟已是傍晚，当下心中大为不快。自己的“闭关”被上官瑞搅了，再不能坐在床上饿了吃点心，困了睡一觉，浪费了这半天的大好时光。而且到现在也没等到皇帝应该派来的人，和上官瑞啰嗦来啰嗦去，口干舌燥却连一杯枫露茶都泡不成，种种一切都让他深深感觉到他今天实在气运不顺。

　　白祈觉得自己气运不顺，就心情极差。他心情一差，就觉得让他不开心的人都要一起不开心才可以。于是他冷着脸，一手在空气中快速的画了一个符咒，待红色的线条奇异的凭空出现后，袖子一挥，啪的一声把由线条组成的咒印按到还在喋喋不休的上官瑞脸上，把对方吓得一愣：“你做什么？”

　　白祈想对他凝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以此来表现自己的怒火，无奈脸上肌肉从未受过他的控制，如石头一样纹丝不动，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尽最大努力流露出恶毒的视线：“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对于你这样的人，我不应该废话，而是应该直接动手才对。”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长贵小跑着进来高声喊道：“国师大人，皇宫里终于来人了！”

　　听见他这么一句，白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对面的上官瑞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之前你等的是陛下的人？！为了贵妃的事？还说自己对我没意思，连我族姐的这些小事都放在心上。”

　　白祈懒得理他这种自恋的话，更想直接把他塞进阴曹地府走一遭，硬邦邦的没好声气回了他一句：“我只是无聊罢了。”

　　旁人不知道，当真以为他是关心皇帝陛下的安危，这么说不过是对上官瑞的呛声。然而，白祈却真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他还认为一天之中所有堆积的怒火终于有了个宣泄口，这样的好事，他当然迫不及待。当即便马上起身，对长贵吩咐道：“备轿，我要进宫。”

　　无奈长贵压根不配合，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疑惑的看着他：“大人为什么要突然进宫？”

　　白祈大步的往青阳殿殿口走去，身上的青衣袍角被他的动作带起，脚步生风，看上去竟似乎特别轻快：“因为来人是请我去皇宫的！”

　　上官瑞也随之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铠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笑着对长贵说：“你还不快去备轿？不用准备我的份了，今天不想看到上官梦，直接先回家去换套衣服，晚上再来。”

　　长贵特别想对上官将军说国师大人压根就没让他准备您的轿子，但一想到听说这位将军曾在战场上，跟切菜似的剁吧剁吧一口气杀了数十个敌人，真所谓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战场的地面都被他杀人的血给染红，便决定不告诉对方实情，以防人恼羞成怒，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对他对自己都不好。

　　长贵这么决定后，又忽然想起之前进殿时看到国师所画的符咒，便决定做一次好人：“将军，您这几天就别出门了。晚上也不要来青阳殿了。”

　　上官瑞非常不解：“为什么？”

　　“呃……”

　　“因为你这几天会非常倒霉。”替支吾的长贵回答他的是白祈。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此时正站在大殿出口看着上官瑞，面容冷淡，身后垂手躬身站着一个宫人，正是从皇宫来通知他关于皇贵妃噩梦缠身一事的信使。雪花被寒风夹在着从外面往殿内吹进，鼓起他宽大的衣袖，苍青色的长袍在空气中鼓动如一团青云，快要被那冷风吹散到天地中。

　　白祈如此衣衫轻薄，却似乎感觉不到冷。还是长贵见他这样，大惊小怪着惊呼国师大人你怎么不多穿点，跑去拿来一袭狐裘大氅，硬是要给他披上。

　　白祈不耐烦的接过大氅穿上，顿时漆黑如子夜的发丝便披散在雪白的狐裘上，形成鲜明对比。本就苍白的脸色也显得更加没有血色，一双深深的红眸更是给他添上妖异的气质，下颌瘦尖，唇色淡薄，看的上官瑞眼睛冒火，直盯着不放。

　　察觉到他火热的眼神，白祈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遮掩什么似的为自己刚才的话解释：“我之前为你下了符咒，三日内忌出行，忌见客，如若不然，则有灾难降临。”

　　听到他这句话，上官瑞也立刻从美色中清醒过来。他抽抽嘴角，睁大眼睛，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惊愕：“你用得着这么狠吗？！我们好歹也是青梅竹马的长大，就因为我说了实话，你就要杀人灭……”他最后的那口字尚含在舌尖将要破口而出，却被白祈狠狠一瞪，顿时又滑进肚子里。

　　白祈一扯毛领，转身走进风里，早就等的心中焦急的宫人顿时长舒一口气，赶紧跟上。北风携带夹杂着国师支离破碎的话遥遥传来：“一个教训。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上官瑞闻言苦笑着喃喃自语：“怎么会不信啊，你那手出神入化的符咒就算是我远在边关都有所耳闻。长贵，你说……我该怎么办？能去找老国师解开吗？“

　　长贵被他这种提议吓了一跳，本正挥手送别国师，现在吓得手也不挥了，舌头也发直了：“别别别……将军你千万别去找圣泽大人，国师大人知道了，会杀了你的！要不，将军就好好的待在府里，闭门不出三天？”

　　上官瑞呵呵一笑，看着他：“可是我之前才请了宰相明日来我府中。”

　　长贵汗然，无东国谁都知道大将军上官瑞和宰相陈宇不合一事由来已久，两人只要见面就会争比，从诗词书画，到琴棋剑法，甚至有一次还比了酒量，喝到最后两人都大吐特吐，被人抬着回了房间，第二日被有所耳闻的皇帝调笑：“二位爱卿当真关系和睦，真不愧是同门师兄弟啊。”上官将军当时听了，差点没从朝堂上蹦起来指着宰相大人的鼻子说谁跟他关系好了！真是奇了怪了，听说早年两位大人连同国师大人在单大家那里学习时，可是关系极好，三人情同手足，没想到现在将军看他的大师兄这么不顺眼，宰相大人倒是好肚量，每次都好脾气地陪着将军胡闹，谁看不出来他是让着将军呢……

　　“所以说，我在陈宇面前绝对不能露怯！我明天绝对是要见客的！”上官瑞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背着手，身上的铠甲随着主人急切的动作来回撞击，框框作响。他边走还边苦思冥想，嘴里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长贵被将军大人晃得眼晕，努力帮忙想着解决办法，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了，试探性的建议：“要不……将军大人就如约去接见宰相大人好了。国师大人应该不会对大人下太过严苛的咒……吧。”他这么安慰着上官瑞，其实却自己也说不准，国师大人向来喜怒不定，让人不可捉摸，谁知道会不会一气之下就真的下了狠手……不会的，国师大人虽常对将军嘲讽嗤笑，却从没真正生过气，两人与其说是争锋相对，倒不如说是将军故意耍宝逗国师玩儿呢……

　　上官瑞苦着脸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好方法。”他仰天长叹一声：“听天由命吧。”说罢大步走出青阳殿，向长贵高声告辞：“请转告给白祈，说我三日后再登门拜访，如果那是我还活着的话。”

　　被提及姓名的白祈走在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里打了个喷嚏，惹得一边的大皇子立刻关心道：“天寒地冷，国师大人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白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摇头：“无事。”面色如常，却心中奇怪，他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压根没那个机能，刚才又是哪个敌对的术士想要咒他？

　　大皇子昭合阳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语气恳切的接着劝道：“国师大人还是小心些为好，多少小病就是因为平时的疏忽而最后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白祈瞥了他一眼，大皇子今年已过而立之年，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却因先皇后当年做错事惹恼昭雍帝，导致昭合阳也被一同嫌弃，明明只有两个儿子，其中小的那个还从小身体极差，从未断过医药至今也不见起色，昭雍帝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立昭合阳为太子。难怪这人急的上蹿下跳，到处拉拢朝臣，却不想这种举动反而更让昭雍帝猜疑。毕竟他父亲就是玩的这手上位的，怎么可能不防备有同样作为的儿子。现在倒好，主意都打倒国师身上了。

　　白祈心中厌烦，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扭头去看游廊外的雪景，一副冷若冰上，生人勿进的模样硬生生的把昭合阳噎得哑口无言，寒暄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最恨国师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除了皇帝和大将军上官瑞，宰相陈宇，对谁都看不上眼，就连他这个皇子的讨好也不放在心上。就算是那些朝臣，心里有些不屑他这种拉帮结派的行为，面上还不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只有国师一个人敢这样对他！

　　昭合阳再次对自己发誓，只要他当上皇帝，一定会想办法把白祈拉下国师的位子，定他的罪，最好能以酷刑处死！

　　“大皇子，这皇宫里的阵法还算正常吧？”

　　昭合阳正在想自己登基后该怎么处置白祈呢，就忽然听到这个瘦弱的少年这么询问自己。他先是一惊，而后迅速镇定下来，忍住内心的愤怒，面上一副恭敬而又羞愧的样子：“这……我不太清楚。阵法一事，向来不是由国师大人您负责的吗？”

　　似乎在若有若无的提醒白祈：你身为国师，怎么还跑来问他一个皇子这种事情，也太不称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