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是人》木西西里

4、第 4 章 上官瑞

　　上官瑞立刻跟了上去，伸了个懒腰，不甚在意的回答：“因为我那个麻烦的族姐啊。”

　　白祈停住脚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的族姐是哪个：“……谁？”

　　“你不知道？！”上官瑞惊愕的反问他：“上官梦啊。”

　　白祈扭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像。”

　　上官瑞收起脸上的惊讶，嬉皮笑脸的回答他：“那是。我比她帅多了。”

　　“……不觉得。”白祈毫不客气的直接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实话：“你那个族姐……最近犯了血忌。”

　　上官瑞闻言马上贴到他身上，一脸惊恐：“血忌？听上去好恐怖啊！我好害怕呀。”说着手就紧紧抱住白祈，哭丧着脸乞求：“哦，伟大的国师大人，请一定要保护我！”

　　“……”战绩彪炳，统帅千军的大将军怕所谓的血忌？呵呵，天神在上，你一定在逗他呢。

　　白祈无语的看着他在那耍宝，压根没有关心上官梦的意思，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又是一掌拍在上官瑞的俊脸上：“我是认真的。别玩了。”

　　上官瑞趁机一把抓住他的手，牢牢的按在自己的脸上，一边肌肤相贴一边嘴里道：“我也是认真的，我超级害怕。万一那种恐怖的东西被我撞上了怎么办，还是请国师大人日日夜夜贴身保护我吧。”

　　白祈试图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结果他使劲了半天，却毫无效果。上官瑞的手死死的按在他手上，表面上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用脸蹭自己的手掌心。

　　他感觉到手下温凉粗糙的触感，恨不得直接化掌为爪，挠破这个人厚如城墙的脸皮。他冷冷道：“放开。否则让你今晚就看到鬼。”

　　上官瑞见他是真的不耐烦了，便也适可而止。自然的松开他的手，为了转移话题，正色问他：“上官梦到底怎么回事？他父亲紧张的不得了，竟然把我也从边境喊回来。”

　　白祈终于解救了自己的手，揉了揉苍白的皮肤上被上官瑞刚才的大力按出的红印，转身坐下，身子靠在梨花木椅子里，漠然道：“我怎么知道。她不是你族姐吗？”

　　上官瑞坐到他旁边，满脸讨好：“全知全能的国师大人就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是上官分家的，哪里会知道主家的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么，听说都爬上皇贵妃的位子了。”说到后面，他耸了耸肩，语气里似乎流露出对上官梦登上贵妃尊位不屑一顾的样子。

　　这不由让白祈侧目：“你怎么这么淡定？当初她成了贵妃，上官和丰都高兴得快疯了，我看他那样，还以为他会喜极心碎，直接死掉。结果竟然没事。”说着说着竟叹了口气，失望的眼神赤裸.裸的浮现出来。

　　上官瑞笑了：“哪有你这样诅咒朝廷官员的。给陛下知道了，就算你是国师也要挨训的吧。”

　　白祈哼了一声：“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连鬼都没有。陛下知道了，就绝对是你告密的。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恶鬼缠身吧。”

　　上官瑞无奈道：“你也知道我最讨厌那老头子了，怎么可能还会给陛下打小报告？你不也是么，满朝文武也没哪个看得上他的，真不知道陛下看中他哪一点，就因为他那个皇贵妃女儿？要我说上官梦那种女人就一张脸好看，其他实在一无是处，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歌舞音乐她都不行，何况还脾气暴躁心狠手辣，陛下的眼光实在是……独特得让我不敢苟同。”

　　白祈瞥了他一眼，上官瑞又在装傻。皇帝看重上官和丰，甚至将上官梦升为贵妃还不是都因为眼前这人？不给点红枣，怎么让这个手握军权的大将心甘情愿为自己在边关卖命。只是陛下从来都不知道，上官瑞压根就不在乎上官家会怎样，他乐意去边境为陛下守江山纯粹是因为他喜欢打仗，当年他和他还有那个人一起学习时，上官瑞唯有在战术课和武术课上胜过那人，这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的天资和兴趣。毕竟，另外一个可是从小被称为无东国神童的家伙。

　　“他最近怎么样？”不知是不是和白祈心有灵犀，他刚在心里想那个人，上官瑞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关心来。

　　白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和陈宇关系这么好了？”

　　上官瑞立刻干脆的否认道：“我从没和他关系好过！我纯粹是从竞争对手的角度密切关注敌人的行踪！”

　　“……不问清楚上官梦到底发生什么，反而去关心一个小时候一起学习而且关系不好的同学？”白祈的眼神更奇怪了。

　　上官瑞被他的话一噎，但又不好直接告诉他真实的理由。那牵扯到的东西太多，身居高位的白祈最好不要牵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好好做他的国师就好，其他那些龌龊的事情就让他来解决便可。

　　好在，白祈看出上官瑞不想直说，也没再问。他向来没什么好奇心，自认这天下的任何新奇的东西在他眼里都谈不上新奇，甚至可以说是无趣。唯有美食和师父才会让他对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有所留恋。当然，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师父和美食在他眼里是可以画等号的。呃，师父是他的恩人，以前是对他最好的人，现在也是对他最好的鬼，而美食，美食是他存在的意义所在……

　　想到这儿，白祈突然就想起之前上官瑞对自己的承诺，暗自懊恼自己竟然差点给忘了，便赶紧向他一摊手：“说好的边境特色食物呢？”

　　上官瑞笑嘻嘻的回答他：“忘了。”

　　不等白祈勃然大怒，他又马上补上一句：“是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啊，随着大军才到呢。我说了我是提前日夜兼程赶回来的。有没有觉得我有天和帝的深情啊？我对你的情义真是天地可鉴！”

　　上官瑞所说的天和帝的典故是在一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天和帝是当时赫峦的国君，深爱他的皇后。然而他又能征善战，常年亲自带兵在外作战，有一次在天和帝率兵回都的路上，有消息从赫峦帝都传来，说皇后因过度思念天和帝而病倒。天和帝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命副将继续率领全军尽快赶回帝都，而他自己孤身一人则提前赶回帝都。传闻他日夜兼程，每到一处驿站便换上当地早已备好的最好的千里马，原本有十几天的路程硬生生让他缩短成几天，而天和帝骑过的千里马最后也全都被活活累死。直到他到达帝都，得到消息的皇后也神奇的痊愈了。

　　白祈自是知道这个故事的。当年还是陈宇亲自告诉他和上官瑞的，这家伙倒好，现在在这借花献佛。他看他那张满是得意的脸就忍不住想打击一下，便冷冷道：“是啊，天和帝当年累死了那么多马，做的真好。还有你不问我关于陈宇的事了？”

　　上官瑞果然被他这种讽刺的语气打击到了，他有气无力的说：“这个故事的关注点是这个吗……在你眼里，是不是马的性命比美好的爱情更重要啊……至于陈宇，你不想说我就自己去找他问问好了。”

　　白祈不再关心他和陈宇从小到大的孽缘，面无表情的评价道：“万物皆有灵，更何况爱情那种东西压根靠不住，所谓天长地久的誓言最终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打破。压根不值得我去关注。”

　　他说这话时，面色蒙霜含雪，本就苍白的脸就更显得如传说中无情无欲的神仙一样，对人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无动于衷。

　　上官瑞再次在心里为自己情路的坎坷哀悼一下，却还是没忍住辩驳道：“你太悲观了吧。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只要有这样坚定的感情，管他什么原因也还是能坚持誓言。”

　　白祈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在你眼中，这就是坚定的表现？”他语气怪异，没等上官瑞反应过来是为什么，就听到白祈继续道：“那我现在也能坚定给你看。不就是召雷，降雨，和祈雪吗？太简单了。”

　　他起身，似乎立刻就要去准备仪式，让上官瑞口里的“冬雷震震，夏雨雪”再次出现。

　　上官瑞当机立断拉住他，真让他做了，惊动了皇帝他还不得被骂的脱一层皮？！不光是皇帝，还有那个上官和丰，上官梦，上官家所有的人……想想头皮就发麻。

　　为了让白祈放弃这种危险的念头，上官瑞抬头，故作感动的看着白祈：“原来你对我的感情这么深啊，我太感动了，嫁给我吧！”

　　白祈直接甩开他的手：“滚！”

　　上官瑞见他果真没了去证明的意思，偷偷松了口气，连忙又安抚道：“开个玩笑罢了。不过……我真的想娶你，我是真的爱你。”

　　白祈板着脸，压根没有什么反应。无论是害羞还是惊喜，亦或是难以置信。任谁听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在和自己表白，现在也会像他这样淡定。没错，上官瑞当年第一次见到白祈，就直言不讳的请求他嫁给他……

　　当年，外表年龄仅有六岁的白祈被他师父领着去拜访了当年无东国最负盛名的教书先生，白鹭书院的院长单子业。

　　单子业教书已有四十年，所教出的弟子皆是闻名无东国的名人雅士，高官大将，就连皇帝也曾想让他去教导尚且年幼的大皇子，却被单子业以“不做帝师，不教皇族”的理由拒绝了，道是只想在民间低调的教书育人，为无东国培养栋梁。昭雍帝闻言不但没有大怒，反而心悦诚服的赞扬他“名师名士风范”自此，一心想低调教书的单子业就在无东国出了名。他见无法低调，干脆就大张旗鼓的办了个书院，还请求昭雍帝亲自为书院提名，自此十多年后名扬天下的白鹭书院就正式在无东国国都上野建立。而单子业选择弟子的标准也随之水涨船高，由于他的确有一番特别的教导方法，所有基本上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入了他的法眼，被他收为徒弟。

　　圣泽带着白祈去找单子业，一开始也不过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尽管他是国师，但对方是连皇帝都可以毫不客气拒绝的人，所以圣泽其实也没把握，甚至可以说是破罐子破摔。白祈当时才出世，心智尚未全开，在圣泽和熟悉的人眼里就是个空有一身强大灵力的痴呆儿。没想到，单子业盯了白祈半晌，就毫不犹豫的收下他。

　　而那个时候，除了白祈同样在单子业门下学习的还有两人，其中一个是上官一族的孩子——他是自己跑来找单子业的，却也被收下，自此传出一段佳话，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大将军上官瑞。世人都道，单子业不愧是名师，眼光独到，一眼就能看出上官分家里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孩日后能驰骋沙场，战功赫赫。

　　而在白祈眼里，上官瑞这家伙其实从小就喜欢装疯卖傻。

　　他在被师父丢给单子业后，就被介绍给另外两个同学。一照面，当时也只有11岁的上官瑞就冲上来紧紧抓住白祈的手，口中说道：“你好，我是你二师兄上官瑞。小美人，长大后你嫁给我好不好？”白祈虽诸事不通，心智混沌，却也知道这种不是什么好话，条件反射就想直接召唤几个恶鬼扔上去。幸好，上官瑞紧接着就被大师兄陈宇拉开了，他还满脸不乐意呢，压根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转了圈，是真的鬼、门、关……

　　“喂喂，惊喜的呆住了？”一只手在白祈眼前挥了挥，把他从往事里拉回来。他一回神，就瞪了一眼上官瑞：“我只是想到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上官瑞也没想到他会回想到以前那么早的时候，愣了楞，惊喜的笑起来：“是突然发现，我小时候就和现在一样风流倜傥风华正茂了？！”

　　“……不，只是突然发现那个时候你就非常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