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36、太阳和月亮 林耘属于夜

　　周末是冲上天的礼花，转瞬即逝。林耘痛苦的来到公司，庆幸钱串子不在，心里的石头放下了许多。在工作中，钱串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忌别人的颜面，更何谈在他眼中问题一串串的新人林耘。
　　“林耘，钱总找。”销售助理陈欣叫道。
　　“林耘，这是怎么回事。”钱川把手上一叠资料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林耘一看是采购流程。
　　“这个怎么会在陈欣那里，不是给你反复强调了吗，采购销售分离？”
　　“辛苒培训我的时候她也有一份流程，可能是不小心放错地方，我那里也有一份……”
　　“不要找借口，做错事就是做错事，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让我怎么放心把其他事交给你做，说过很多次了，要仔细认真。”
　　林耘好不委屈，辛苒走之前把销售相关文件给了陈欣，采购文件兴许就是那时候夹带的，林耘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陈欣，客户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钱川笑着问道。
　　“钱总，已经处理好了。”陈欣笑着说。
　　看到钱串子对待陈欣天壤之别的态度，林耘心里更是窝火。
　　“别难过，可能是之前辛苒给我资料的时候夹带的。”从钱串子办公室出来之后的陈欣对林耘说。
　　渐渐理清工作的林耘发现这份工作真的不难，她之前的那些恐惧是因为钱川辛苒制造出来的紧迫而使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或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只是林耘暂时还没意识到。
　　“工作怎么样？“张家康在电话那头问林耘。
　　“还好，能应付。“。
　　“那就好。“
　　“听你的语气好像不高兴，怎么啦？”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嘛，单位要市场化，我们就会参与到矿产的开发销售，不仅仅只负责技术问题。”
　　“嗯，你说过，你要当上真正的项目经理，项目盈利了你就会有很可观的收入。”
　　“是的，可是这个项目我们单位做不了了。”
　　“最近煤市不景气，许多小煤矿都破产倒闭，加上国外的煤炭物美价廉，国内的煤市受到很大的冲击，我在新闻上都看到过。”
　　“是啊，煤炭行业比不得当年了。”
　　“不好的境况只是暂时，危机不是还藏着机会嘛，说不定经过行业整顿，煤市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到时候受益的还是你们。经济危机都那么多年了，每个国家的人们还是在期待危机过后的繁荣。不要太过焦虑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问题，天塌下来还有你上面的人顶着。”
　　“要不我辞职算了。”
　　“好啊，正好我可以天天见你。不过啊，你不敢轻易辞职，我知道，所以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先不要冲动。”
　　“辞职之后能干什么，考个公务员，自己做个生意，哎！”
　　“能干的很多，只是看有没有勇气和坚持的精神。”
　　“要是能找到一条明道该多好，我就不用愁钱了。”
　　“人人都想有钱，就看上限在哪里，你现在已经是很多人期待的上限。不要急，相信有一天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当有一天你有果断的决心就是你解脱之时，没有决心之前不要花太多时间在过度焦虑上，先养精蓄锐。”
　　“呵呵，也是，那我睡觉了哦。”张家康说着挂了电话。
　　这就是他，孩子气。
　　“我刚刚看了《致青春》。”张家康打来电话的时候林耘下床去了客厅。
　　“现在才看，首映那天我到电影院看了。”
　　“还是你过得滋润，我就只能在电脑上看看。”
　　“看过之后是不是有很多感想，想到了几年前在大学里的美好时光？”
　　“没有太多的感触。”。
　　“怎么会，你大学时候正在热恋着，我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好回忆的。”
　　“要是我大学不谈恋爱，不跟风的话我现在可能不会在深山老林里。”
　　“不同时期干不同的事。学校里好好学习不谈恋爱，出社会好好工作就谈不起恋爱，不要老是觉得另一种可能会更好，珍惜拥有的才最好，是吧？”林耘用轻松愉快的口吻道，“你就没有电影里那些浪漫美好的回忆？”
　　“我都去赚钱去了。”
　　“学校赚钱的经历也是一种美好，并不是只有不食人间烟火，花父母钱谈恋爱才是浪漫，你的一步步成长才是最美的。”
　　“真会说话。我认为现实中像阮莞那样执着等待的女孩儿太少，现在的女孩儿们太现实了。”
　　当听到这句话时，林耘心里打了个盹：张家康是在说他的初恋没有等他吗？
　　“不是女孩儿们现实，也要看男的是否值得等待。像阮莞一直爱的那种懦夫是不值得的，最后还丢了自己的性命。”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耘察觉张家康对女孩儿们有一种偏见，而这种偏见让林耘沉重。他始终在强调——他是受害者，这种卑微更让林耘发毛。
　　林耘习惯了成为张家康的垃圾桶，但却不想把自己的垃圾倒给他。可能是出于对他的不信任，从她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他便是那个悲观消极的人。可能是出于对他的爱，他已经承受很多了，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他承受不起，她不愿让他承受。
　　林耘也幻想着自己的男朋友是一个成熟有阅历的人，她可以像个小女生一样在她面前述说着那些小纠结，他可以安然处之的给她排忧解难。在她的心里，也希望有一个亦师亦友的男人。张家康是她的朋友，但目前老师这个角色他还不能胜任。
　　李婷要过生日了，她出生在夏天。和李婷认识了这么多年林耘就给她过过一次生日，是在大三暑假快到的时候，以后每逢李婷生日都是在暑假，大学毕业后李婷读研，这么些年她都是回家和父母过，现在又是老师，暑假到了她很可能还是要回家。林耘很想给李婷过个生日，提前了很多天表达自己的愿望，最终李婷决定过完生日再回家。
　　林耘几天来忙着给李婷选生日礼物，新工作没有做多久还没领到钱，口袋里只剩下几百块，是要省吃俭用挨到发工资那天的所有食粮。恰逢从东北探亲回来的小敏让林耘和她一起合买蛋糕，林耘婉拒，她只想在李婷特别的时间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李婷在林耘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很多年前她就告诉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有能力，李婷是最要感谢的那个人之一。林耘最后挑选了一支淡粉色的唇膏，想着在李婷粉嘟嘟的双唇上划过的色彩。
　　下班之后，林耘挤上公交车，汗流浃背杵在车门边看着拥堵的道路，一下车便迈开步子奔向约定的地点。到了饭店，穿着情侣短衫的李婷和杨天剑正在和他们的朋友们聊天，林耘见过一两个。
　　“小耘，来了啊，就差小敏。”李婷露出她招牌式的可爱笑容，小虎牙也在向林耘打着招呼。
　　“她快到了，我打电话问过。”林耘递上生日礼物笑着道，“这是给你的，生日快乐！”
　　“谢谢！你没带你男朋友吗？”李婷问。
　　“他出差了。”
　　正在闲聊时，小敏提着蛋糕到来，大家就座，各自送上了对李婷的祝福，接着就是筷子碰碗，牙齿咀嚼，酒杯碰触，欢笑的声音。
　　“林妹妹，你的那位怎么也不领来我们看看，不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小敏用她尖尖的声音道。
　　“出差了，下次带给你们看。”林耘傻呵呵。
　　“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只知道工作也不关心关心佳人。”小敏说。
　　“下回带来看看，我们帮你把关。”李婷说。
　　男男女女都很健谈，李婷的老师同事们，杨天剑的公务员朋友们，都是能说会道的主儿。林耘只顾着傻笑也不插嘴，被众人灌了一杯又一杯红酒。本就不善酒力的林耘面红耳赤，李婷杨天剑如此亲密无间让林耘心中充满哀伤。
　　饭后，大家去唱歌，不管是狼哭鬼嚎还是山谷里的黄莺，每个人都自我陶醉。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一个博士，条件不错，人才也好，有没有兴趣？”李婷问。
　　“这个好。小耘去见见。”小敏说。
　　“这么好的条件我高攀不起啊，再说我现在不是有男朋友嘛。“林耘苦笑道。
　　“也许别人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是吧？”小敏道。
　　“说得没错，机会总是要留给自己，我抽空给你们介绍介绍。你也不急着分，先看看这个人再说。一年到头都在外出差，没几天陪你，这也不现实。有好的就换掉，那几个朋友还不错，相信我。”李婷说。
　　“你们还要我脚踏几只船啊，这事儿我可干不来，到时候翻船了自己也跟着下水，我可是个旱鸭子。“林耘说。
　　“老田你唱歌怎么能不伴舞呢？东东是体育老师，跳舞可是一级棒，就让他带一个姑娘给你伴舞，怎么样？”李婷斜挑着眉道。
　　一经李婷的提议，大伙儿都起哄了，李婷推着林耘让她出列，林耘再三推脱，两人像是在打太极一样，林耘用恳求的目光看向李婷，李婷终于放过了她。
　　林耘属于夜，李婷属于白天，林耘是月亮，李婷是太阳，太阳照耀下，夜色也明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