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35、密友之助 李晓娴说他

　　李晓娴说他们公司总经理助理辞了职，向公司推荐了林耘。林耘一听仿佛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兴奋不已。
　　“我们就一个贸易公司，规模不大，总经理助理的工作时忙时闲，经常看到辛苒在办公室睡觉。之前她一个人身兼销售助理和采购助理，以及钱总的助理，也有时间上班看电影睡大觉。公司去年业务不错，辛苒一个人忙不过来，今年年初就招了一个新人做销售助理。辛苒不想在这里干了，现在需要一个人来接替她的工作。她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李晓娴介绍道。
　　“那她为什么要走？”林耘问。
　　“公司过不了多久要搬家，离她住的地方远。”
　　“经常听你说你们公司还不错。”
　　“反正贸易公司这边比金属工厂那边是好多了，这里的人至少都是大专文凭，人也比较友好。”
　　“这工作我倒是很有兴趣，可以和人打交道，关键是我以前没做过，估计你们老板不要。”
　　“工作倒不难，一学就会。辛苒辞职的理由是去外地结婚，钱总现在就想找一个结了婚有孩子能稳定的人。我跟他说结了婚有孩子的人精力会放在家庭上，不会像未婚的人全心全意工作。辛苒是他一手培养，跟了他三四年，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们先做准备，我都给你想好了，工资不能说得太低，不然钱总会觉得你档次不行，辛苒现在是3800，你就定在3500到3800。再说我们公司有些人你都认识，我让别人帮忙说说话。”
　　李晓娴做事林耘放心，在所有朋友中李婷和李晓娴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她们是言出必行的人，她们都是聪明的人。
　　两天过去，正在家里投着简历的林耘接到李晓娴的电话，让林耘马上去他们公司面试。林耘听后立即化了一个淡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给自己加油鼓气。
　　林耘来到公司，李晓娴把她领到会议室后便去忙她的工作。公司不大，一个大办公室，旁边是两个老总的小办公室，还有这间小会议室。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一个微胖的小个子中年男人走来：
　　“你是林耘吧，跟我来。”
　　林耘两年前见过钱总，那个时候李晓娴拉着她参加他们公司组织的爬山活动。虽然已经记不得钱总的样子，但是她的个头林耘还有印象。
　　“请坐，我叫钱川。“
　　“你好，钱总,我是林耘，这是我的简历。“林耘笑着递上自己的简历。
　　“你以前没做过助理工作，那说说你的工作经历。“
　　“之前我从事的工作都与互联网相关，主要做网络推广、网络策划、编辑这块。之前有在本地最大的电商公司工作，做的是网络推广，主要是利用各种网络工具在互联网上进行产品推广、销售和品牌维护，还有一些市场开拓工作，产品主要销往欧美国家，以3C产品、服装等产品为主。“
　　“电商这块日常生活中我们都有接触。我们是销售大型机械产品，比如机床，这些产品会很复杂，你没有接触过上手比较难，这让我有些担忧。“
　　“每一个人离开原来的公司去一家新公司都会面临各种问题，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产品，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既然选择离开熟悉的环境就有去接受陌生事物的勇气。经验可能不足，但关键是在于我有没有接受、学习新事物的能力，对这方面我有信心。“
　　“你才26岁，还没结婚，不稳定。”
　　“我并不觉得结了婚对工作有帮助。结婚后女性要分心在家庭上，工作不能百分之百投入。一个人在公司稳定与否并不仅仅靠个人，还有公司留人的政策，据我了解很多人对贵公司的评价都不错，如果有幸的话我也想成为贵公司的一份子。“
　　钱川给林耘介绍了他们公司的一些业务，看好林耘学习态度，但又反复多次质疑林耘的稳定性，最后他让她回家等通知。
　　对于这次面试，林耘并不知胜算多少，但是有一点她很为自己高兴，她在钱川面前可以对答如流，少了很多胆怯，这和李晓娴的帮助有很大关系。
　　每天下班后的李晓娴都会向林耘说那份工作的动态。
　　“这么多天，都不晓得钱川还在犹豫什么。约见了几个面试的都没有来，辛苒每天都在给钱川施压，她铁定是干完这个月就走，眼看还有半个月时间，钱川也急。肖总也给钱川施压，昨天还问我你的事情。“
　　“招个助理你们的大老板肖总还要管？“
　　“肖总以前不问公司内部事情，自从去年开始他的重心就从业务转到公司内部管理上，屁大点事儿他都要管，现在弄得我一看到他就紧张。之前我们财务老大江姐被她骂哭了，后来江姐离开了公司，听说肖总对她很不满意，勒令她辞了职，连辛苒也被他骂哭过。想起就恐怖，平时他总是笑脸相待。“
　　“笑面虎就是肖总这样的人，钱串子办事也太没有效率了！“
　　“他这人做什么事都要求完美，辛苒经常挨批，后来辛苒就和他对着干，两个人经常争得面红耳赤，还好钱串子对事不对人，在他手下办事也安心些。“
　　“以前你只是会计，听钱串子一个人的就行，现在你是财务主管，和肖总接触的机会就多了，你可要小心！“
　　“万一惹火了我就走人。“
　　林耘有时都对自己无语，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每天依旧能吃能睡还能逗乐，她想自己真的是少根筋。离上次去李晓娴公司面试后的第五天十一点多，李晓娴打来电话通知林耘钱川要见她。林耘知道事情就要尘埃落定了，高兴得乱蹦乱跳。
　　正如林耘所料，钱川跟她谈了薪水问题，试用期2800，转正3500，试用期三个月，公司会在近期搬家，让林耘当天下午便上班，接手辛苒的工作。林耘和李晓娴成为了同事。
　　工作终于有了着落。她吃过午饭便早早来到公司，此时办办公室静悄悄。钱川把林耘领到辛苒面前让她们交接工作。
　　林耘虽然没有见过辛苒，但对这个人早有耳闻。李晓娴说她，为人热情，做事泼辣，行为果敢，会说话，经常把钱串子说得心花怒放。钱串子也视辛苒为心头宝，每次辛苒受到客户夸奖时便自豪地说辛苒是他一手培养。
　　“你是小林吧，我叫辛苒，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同事。“
　　辛苒大大方方的走向其他同事，林耘跟在后面。办公室没有几个人，辛苒介绍了两个销售老夏老洪和财务部的人，看得出来她人际关系很好。有一个叫陈欣的女孩儿，是销售助理。
　　辛苒给林耘看了些公司代理产品的资料，有些专业词汇她不懂，只能求助于网络，这是长久以来她养成的自学习惯。辛苒带她处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贴票，发快递。林耘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事物，突然有一种从虚拟回归现实的感觉，她很乐意这份工作。
　　呆了两三天后，林耘发现工作都是些杂事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她迫切需要掌握这份工作的精华却不知从何做起，她想求助于辛苒，可是辛苒的态度让人窝火。
　　辛苒急着要离开，钱串子让她带林耘几天，她是一副不配合的姿态。有一天辛苒和钱串子在会议室谈话，出来之后辛苒火冒三丈，把气都撒在林耘头上，林耘“忍“字当先，心里难受却不敢言。林耘不好对李晓娴说心中的委屈，只能忍。
　　一天下班回家，李晓娴和林耘聊到工作。
　　“钱串子问辛苒你的情况，辛苒说你认真但是学得慢，有些抗拒。“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有气。你昨天不是让她带我去盘库存嘛，她咆哮着对你说‘坚决不去’，每次她和我说话都是这样，谁敢问她话？“
　　“她这是急着要走，又在和钱串子闹矛盾，最近火气是大了点。”
　　“简直就是炸药包。”
　　“你也是，去买点零食请她吃嘛，这些人平时都很好说话。”
　　“我原本想请她吃饭，虽然她教我的东西不多，但是最近两天她逆天了，一副人人欠她的样子。”
　　话虽如此，林耘想着和辛苒接触不到几天，犯不着把她的傲娇放在心上。于是中午下班之前发□□信息请她吃饭，原本以为辛苒要推脱一番，没想到她爽快的答应。
　　中午，林耘，李晓娴，辛苒还有会计潘明明四个在她们常吃的一家馆子里吃着饭。
　　“李会计，你说气不气。我们那些同学在事业单位工作，一天闲得很，工资五六千，一年公费旅游两次，而我在这个公司干了这么多年，累死累活，一个人做几个人的事，行政、人事、销售、助理，三伏天去催账，公司年会我组织，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每个月也就三千多块，凭什么啊？以前不知道别人的待遇还好，现在知道了那个气啊，人比人真的是没法活。”辛苒连珠炮语发着牢骚，眼睛有些湿润。
　　“辛苒，这么多年你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不明白最近公司里的怨气怎么越来越重，以前我们工作得多么开心。既然不开心就离开，找一家更好的。”李晓娴安慰道。
　　听完辛苒的埋怨之后林耘突然很能理解她的感受，便不再去计较这些天心中的不愉快。
　　“林耘，你过来一下。”钱川叫道。
　　林耘向正要下班的李晓娴瘪瘪嘴，让她先走，打起精神走向钱串子办公室。
　　“把所有代理产品的价格给我一份。”
　　林耘急匆匆的跑回位置，在电脑里查找到一份表格发了一封邮件给钱川。
　　“钱总，我已经把价格表发到你的邮箱里面了。”
　　“等一下，我看看……这就是你做的表啊，乱。”
　　“这是在辛苒电脑里找到的备份，等我把工作理顺以后我会把之前的东西都重新整理。”
　　“你要尽快上手。”
　　“好的。”
　　“我怎么觉得你很怕我？”钱川瞪大眼珠子看向林耘。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对工作还不太熟悉，有些紧张，担心工作出问题。”
　　“让你看的文件看得怎么样？”
　　“正在看。”。
　　“林耘，我交代这个事情好久了，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我现在怀疑你到底适不适合这个岗位，我已经给了你时间，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林耘有口难辩，辛苒交给林耘的东西杂而乱，她也不想在钱串子面前说辛苒的坏话，只是低头承受着。公司里的人都走完了，只有林耘，钱川，还有等着钱川的老婆。林耘回到座位上，听见钱川老婆说他太严厉，钱川说做不好就走人。
　　林耘心中翻涛涌浪，她很少被人当面骂，自尊受损和别人的眼光强加于她的惭愧感，她只能在心中一声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