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24、出乎意料

　　太阳正毒，两人眯着双眼拖着行李进了一辆出租车。张家康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林耘拿出创可贴包上伤口，张家康说林耘很细心。西安的路况不是很好，虽然道路不似山城那般迂回，每个城市都少不了的公路维护，让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走了四十多分钟。两个人计划的是，哪个区有景点就到哪里找住的地方，西安第一天他们去了在大雁塔附近的一家青年旅馆。旅馆不大，但是很温暖，住惯了商务酒店的张家康也称好，除了房间小了一点。
　　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很少，虽然两人聊得很舒服，在一起也是一拍即合，但是彼此的习惯以及做事风格都是谜。
　　张家康靠着手机地图的指引找地方，而林耘跟着他走。张家康把林耘带到附近的一家饭店，点了几道当地有些特色的菜，还来了一笼羊肉包。张家康一个劲儿的给林耘夹菜，让她多吃，他自己却若有所思的吃着饭，可能还想着那个项目，也可能在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不知道是林耘不习惯还是味觉出了问题，整顿饭下来，口中只有一股羊骚味，弄得她好不舒服。张家康是真的是要补偿林耘，两个人点了五六个菜，要不是林耘制止，估计他还要点下去，这不桌上还有一两个菜差不多没动。
　　两人饭后在大雁塔附近散步，林耘接连几次踩空差点摔倒，幸好张家康拉着林耘，林耘抬头冲张家康抱赧笑道，“你是我的拐杖。”张家康说是眼睛才对。林耘笑容满面地说：“你是我的眼！”两人看到许多古老的乐器，埙是他们都注意到的东西。小小的东西从张家康嘴里出来的声音竟然是那么的浑厚，像张家康用他低沉的声音向林耘诉说他的心事。张家康是个喜好音乐的男孩儿，小的时候吹过笛子，自己赚钱后买了台电子琴自学。他吹出来的声音没有多么悠扬婉转，但他却是那般投入，让林耘缓不过神来。有摆弄皮影戏的人正在现场如火如荼地配着音，张家康拉上林耘交了钱坐在凳子上把眼伸进定制的圆筒里观看只有短短几分钟的皮影戏，两人继续向前行的时候张家康还不忘模仿一段。音乐喷泉附近围观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在等待着急流喷向夜空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张家康牵着林耘的手，默默地注视着夜空下模糊的人们，此刻他们相信笑容绽放在每个人的脸上。十指相扣的两个人穿过人群，绕过没有几个人的假山隐蔽处，嬉笑着走向不远处的青年旅社。
　　在旅社大厅里，有四五个人在打着桌球，两三对情侣坐着在聊天。张家康和林耘带着电脑来到靠窗边坐下，两人商量着第二天的行程路线。林耘让张家康做主，她觉得这种事不必争得面红耳赤，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最好，不必在意去哪儿。
　　来到这里两天了，北方干燥的气候加上饮食让林耘身体起了变化，她肚子很不舒服，新陈代谢不畅让她肚子沉甸甸的，立即跑下楼去店里买了苹果错、山楂可以助消化的东西。两人返回自己的房间，张家康拿着电话急匆匆的出门告诉正在洗漱的林耘他等一下回来，林耘看到张家康脸上纠结的表情，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林耘不愿意去安排行程的另一个原因是想到张家康如此的忙，她不想占用他太多的时间。回来后的张家康并没有说太多，两人相继睡去，林耘躺在仍然不是很熟悉的人身边睡去。
　　醒来的两人发现天已大亮，平时不赖床的张家康也因佳人在怀，迟迟不想起床。林耘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总认为自己只是从属于张家康，等待他忙完之后他的时间才属于她，她依旧不清楚眼前人。
　　两人感觉肚子空空的，起床出去找吃的。大雁塔很大，但两个人没能找到早餐吃。两人在大雁塔绕了一圈之后依旧无所获，于是沿着街道往北走，两边有很多大大小小吃饭的地方，可是都没有开门。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十字路口边有一家街边小亭子似的包子店，两人兴奋不已，终于走过几条街找到了吃的。两人来了包子和豆浆，坐在公路旁的凳子上大口吃着。突然风一吹，身子一抖，看到漫天的樱花飘落，此情此景真是为了这一对小情侣添加了几多的浪漫。两人相视一笑，伸手去接飞舞的樱花，为这次觅食之旅而心满意足。
　　吃过包子之后，林耘提议不原路返回，要从另一条路回去，她说：“旅行的意义在于寻觅途中点点滴滴，本就是放松心情，不用为了节省时间走来时之路。“张家康表示同意之后两人沿着一条看似很破旧的街道走着，张家康哼着歌，对林耘说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想唱歌，林耘甜蜜蜜的笑了起来。路过一家街道婚姻办事处，张家康说：“走，我们去扯证。”林耘听之后说：“你敢进我就敢领。”两人就这样嬉闹地回到了青年旅社。
　　两人离开青年旅社之前玩了一会儿桌球，张家康手把手教林耘打球，林耘问张家康有什么不会的吗，他说：“不会离开林耘”。
　　两人还是决定找一家比较经济实惠的商务酒店，青年旅社太狭小，家具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街边等车，心急的张家康想打车走，林耘抱着节俭而且可以在公交车上观光的心情坚持说坐公交车。张家康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背着包的林耘走向公交车站。张家康有他的特殊导游为他指路导航讲解，林耘有张家康，张家康有手机。
　　坐在车上的林耘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她注意到一个问题，西安挤车的女性和老人很少。张家康这样跟林耘说道：“西安很多女性都是传统的，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我的一个同事的老婆就是西安城里人，她大学毕业后几乎没工作过，结婚后待在家里。他们这里的人并没有觉得女人不工作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林耘说自己也羡慕这样的生活，但是不会这样过。她既要做贤妻良母，也要在外面有一份自己的小小事业，她怕有一天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其他”。如果有一天那个男人这样说了，她不会再忍气吞声。
　　两人找到了入住的酒店，放下行李之后出门，吃了一点东西后跳上公车前往大唐芙蓉园。林耘并不是很喜欢去景点，她喜欢一个人到处穿街走巷，发现好玩有趣的事情。但是，她愿意陪张家康想去的地方，和喜欢的人本身就是一件好玩有趣的事情。公车很挤，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张家康让林耘坐在他腿上，她不干，看着民风这么传统的西安她害怕污染了别人的眼睛。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挤在一张椅子上，手抓住护栏，尽然也能睡过去。等林耘一惊，赶忙推醒张家康说下一站就到，两人准备冲出车外的时候，张家康拉住半只脚悬在车外的林耘说还有一站，两人坐到位置上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终于到了，领了门票向里走去，迎面而来的是穿着各式唐装的美丽女子倚栏回眸。张家康带着林耘走过横过湖水的拱桥，在桥的另一头有假山瀑布，彩虹也打了个照面，张家康急忙拿出手机为林耘拍了彩虹瀑布美女照。两人向深处走去，并没有特别让人兴奋的地方，名人雕像、石刻书法、假山流水、大院子，与很多公园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湖里有人划船，张家康领着林耘租了条黄鸭船，两人跳上去同心协力用脚瞪着“船桨”，驶进湖中央。就这样踩踩停停，船离出发地很远很远，两人依靠在船上任由风把他们带到湖水深处。船到湖心小岛处，两人跃跃欲试登岸，无赖林耘怕掉水，旱鸭子的她还想和心爱的人多些在一起的日子。看到如此害怕水的林耘，张家康故意摇晃着船身，引得林耘尖叫不已。回程的水路，林耘累了，懒得动，全靠张家康一人之力把两人送到岸。回来的路怎么这么快，林耘是使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划到船中央，没一会儿功夫张家康一人就划回了岸，“不用费力就是好“，林耘对张家康说道。
　　上岸的两人观看了一会儿戏，还逛了卖小玩意儿的街道，张家康又吹响了埙。两人这么几天来游玩似乎都欠了那么点激情，张家康虽然会很尽心的安排，脸上也会挂着笑容，但那笑容却有几分忧愁，林耘想破脑袋决定试一试。
　　林耘摆出各种造型，让张家康给她拍照，两人更多互动。一开始林耘在镜头前只是腼腆一笑，自己也觉得笑得僵硬，身体也很笨拙，但是张家康会不断地称赞林耘照相好看，她也渐渐地放松了自己，让自己进入了“演员“状态。林耘时而回眸一笑，时而瘪嘴，时而俏皮，时而温婉，时而大笑，时而迷糊，时而撩发，时而痞子样儿，张家康跟着笑了起来。一见张家康笑了，心里更是欢喜，也要给他拍照。张家康开始很迷茫，不知如何面对镜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林耘给张家康提了一些建议，张家康渐渐的有了自己的风格。两个疯小孩儿，在拍照里找到了乐趣，找到了互动。张家康不忘让路人给两人拍几张合照，他笔直站立，旁边到他耳朵高度的林耘拉着他笑得明艳动人。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快乐，天已微黑，两人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在大门前拍了几张。在车上的张家康一脸笑意，说“这张好看“、”这张真可爱“、”这张真有女人味“，问林耘：“你以前是不是训练过？”林耘笑而不语。她也不曾知道自己照相会这么的美丽，她想是因为镜头那边的那个人。
　　张家康拉着林耘走在长安大道上，寻找着林耘喜欢吃的凉皮。这是西安城很知名的凉皮店，店里很多人，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醋酸味。两人在一个角落找到空桌，林耘等着去端餐的张家康，两碗凉皮，两碗粥，再加上一个肉夹馍。林耘吃得酣畅，几块十几块的东西比饭店里的好吃几百倍。当张家康夹着凉皮喂林耘的时候，林耘看看周围有些害羞的含在嘴里。
　　这一天是快乐的，回到酒店的两人还不忘再把那些照片看几次，也玩起了自拍。那个晚上，张家康热情如火，林耘温柔似水，两人闯进了天堂。
　　张家康和林耘已经在西安四天了，几次林耘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上班，他都说不急，他说难得自己有一个假期要好好享受和林耘在一起的时光。他们跑去找到了城里最有名的羊肉泡馍店。虽是慕名而来，但是这美味远远赶不上两人夹着咸菜猜想它的味道时的欣喜。在古城墙上骑着自行车，你追我赶，张家康还不忘给迎面而来骑着车的林耘拍上几组动态的照片。古玩市场稀奇多，真感叹先人们的智慧和对中华几千年文明的贡献。两人在西安大街上手牵着手游逛，一起打望美女，审视美女，突然跳入眼帘的是一个柔媚娇俏的美女，看得林耘心生妒忌，看得张家康直流口水，张家康就是张家康，眼里看着美女，嘴里还不忘赞美身边的林耘，“这确实是一个美女，是我在西安这么些天看过最漂亮的，和你有得一拼，是一个等级。”这些话让林耘怎忍去计较。张家康拉着林耘去买了一套红色的情侣装，两人套上衣服走出店门引来无数人的鄙视。张家康对林耘耳语：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谁穿情侣装，和你在一起就想穿一样的衣服。你看这回头率高吧！刚刚那个女的给我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肯定再说在说‘这丫，长得这么丑，还敢穿成这样出来招摇过市，就不怕被别人集体秒杀？’他们越是这么想，我就越要这么做，让他们恶心，让女生们嫉妒你，让男生么羡慕我。爱就要大胆说出来。“
　　边说边把林耘搂得更紧，一副趾高气昂之势，此刻他的驼背倒是完全好了，林耘哈哈大笑起来，她从来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孩儿竟然是如此的可爱。这些天，他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敢大胆说爱，也没有那么恐惧婚姻。
　　他们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博物馆，一大早出门的两人就为了赶上免费的名额，一到博物馆还是不得不感叹人山人海，天上掉馅饼人人都想要。听到其他一同等待的人口音，有江浙、广东、东北一带，好不热闹。调皮的张家康仍不忘拿前面的女孩调侃，说那人的身材差点赶上了林耘。在博物馆里，各种形色的古董让人眼花缭乱，两人左看右看，好不热闹。离开博物馆的时候让人合照了一组相，照片里在一棵盛开的梨花树下穿着红色情侣装腰板挺得直直的男孩儿搂住笑得甜美的女孩儿。
　　那个晚上，躺在床上的林耘回忆着这几天点点滴滴的幸福，如此的美好。那句回荡在林耘脑海里的张家康说的话“我和你在一起就想唱歌“，还有张家康的歌声。一切都是那么真真切切，让林耘想永远抓住。
　　来之前，林耘没有对这次旅行抱太多幻想，她想最多就是两个人多了相处的时间。几天后，美好的画面一副又一副在脑中放着幻灯片。看着身旁的人儿，她从里到外都是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