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城池》尤紫

23、小城

　　林耘没有说什么，想到本来找他就会影响他工作，她只希望在他空闲的时候可以抽时间陪她逛逛。张家康趁林耘去洗手间回来时，拉住了她，把她抱在怀里。林耘再次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他砰砰乱跳的心跳声，还有在他怀里的安全感，仿佛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让她心灵找到了归宿。纵然她是以飞蛾扑火之势来到他的身边，但她不在乎。
　　她是如此眷恋他的怀抱。她从不知在一个人的怀里可以如此舒心，如此愉悦。他有些偏瘦的身体，存储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这么些年，一个人孤孤单单，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可以一起聊梦想，聊生活。她很满足，很感谢老天爷把他带到她的身边，很感激乐乐的成人之美，很感激眼前这个人，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爱恋。
　　北方的饭菜不合林耘的口味，她和张家康在酒店附近的夜市大排档里。她不是一个挑食的人，她认为吃就应该吃当地平常百姓去的地方，这样才能体会到民风民俗。
　　还未到陕西的时候张家康就让林耘做好心理准备，对于吃惯了米食，习惯了色香味俱全的川菜，吃北方的饭菜还是会有味同嚼蜡的感觉。林耘最大的优点是不让别人为难，兴许朋友给的是毒药她也会甘之如饴。“臊子面”这让林耘想起了小的时候家乡人办喜事的时候总会给帮忙的人做上一碗，孩子们是父母的跟屁虫，也会有一大碗红油臊子面，记忆中的味道是美滋滋的。林耘点了一份，张家康要了烧烤、两瓶啤酒。
　　北方人是豪爽的，肉大块入口，连串烧烤用的都是铁丝，林耘真怕一不小心铁丝割破了自己的嘴。张家康让林耘别客气，不过林耘倒是觉得他也很客气，口口声声还是叫她“美女”，叫得好生疏远。林耘不太会喝酒，只是偶尔意思意思，张家康很快干掉了两瓶啤酒。碗里的臊子面，不是记忆中的味道，也不算美味，汤半冷半热，吃到嘴里少了几分可口，不过还凑合她的胃。
　　饭后两人在酒店附近逛了逛。小城的夜是寂静的，还不到八点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这里的温差很大，白天烈日头，脱掉外衣只穿一件短袖，晚上春寒料峭吹得林耘拉拢外套，吹得张家康把林耘拉进他的怀里。原本想看看这小城的夜色，无奈两人只能返回酒店，只剩下夜空朦胧的月色。
　　共处一室的男女还是会觉得怪怪的，不陌生也不熟，总得有人让关系热络起来。张家康是明白眼前这个矜持的女孩儿，或许也出于男人强烈的冲动，他能见机行事，懂得怎么去撩拨林耘的心弦。林耘对张家康的情感本来就特别，从最初的怦然心动到现在的飞蛾扑火，她所有的情绪很容易就被张家康调动起来，心中亦是雀跃不已。张家康说和心爱的女孩儿在一起激动不已，林耘也看到了他的兴奋，这就让她能放下矜持陪张家康一起欢愉。两人相拥入睡，呼吸交叉着，林耘有些兴奋也有些担忧，听着身边张家康均匀的呼吸声，她真想叫醒他。
　　第二天醒来，林耘头有些沉，睡眼惺忪。张家康笑着温柔道早安，还不忘在林耘脸上亲了一口，欢呼雀跃地说这是他很多天以来睡过的最好一觉。看到张家康高兴的样子，林耘不忍打破他美好的心情，只能强打着精神回应着她心爱的人儿。
　　“你知道吗，我万万没想到你真的来看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么天天在矿上，要么在去矿上的路上，我都忘了我的生活还有什么色彩。曾经有一天我只给一个人说过一句话，那种孤独是没人愿意忍受。当我知道你要来的时候，我真的是太激动了，太想有一个人陪着我，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人。当你出现在我眼前，冲着我笑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高兴。”
　　“知道，差点摔跤了！”
　　“哈……总之你来看我，我真的是太高兴太高兴了。谢谢你千里迢迢来看我，我的心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暖暖的。有你在身边真好，连梦都是甜的，也能一觉到天明。”
　　“你也给了我很多！”
　　张家康见林耘是如此这般享受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便也不在吝啬自己更多的爱，两人纠缠在一起。
　　已是早晨十点多，两个舍不得离开彼此温暖的男女就这样傻笑着，直到林耘提醒张家康该打电话问问投标项目的事情。
　　张家康立马打起精神来，裹着睡袍坐到椅子上去，清理清理嗓子，满脸期待的样子拨通了电话。开始没人接，再次拨通的时候听到张家康说话声：
　　“您好，我是昨天来投标的XX设计院代表张家康，请问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嗯，嗯……是这样啊，我也清楚对方给出的价格确实很有诱惑力，这个我们大家都觉得过分压价对于行业竞争来说太不公平，我们的实力相信你们也是清楚的……那行，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夺，我们就祝愿这个项目顺利完工，以后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谢谢！……再见！”
　　时间不长，就两三分钟，但是张家康脸上却有太多的起伏，从一脸期待到几分丧气到故作精神到尘埃落定的沮丧，林耘都看在眼里。还记得前一天还是一脸亢奋的张家康谈到项目时说有七八成把握时，林耘就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儿过分乐观，但是她比较欣赏乐观积极的人。这个项目张家康很看重，因为是他被认命为小组组长之后第一个独立跟进的项目，本来之前也没抱多大希望，但是由于学长的出现让他有太多期望。
　　张家康听完电话之后重重地深吸了几口气，屋子里有些压抑。张家康继续拨通电话向自己的领导汇报项目结果，领导让他别泄气，原本这个项目他们可做可不做，如果硬是要让自己掉价，不做也罢。
　　张家康一个人静坐在椅子上，林耘也不知道他是否清楚旁边还有她的存在，她也不好去打扰他。只见张家康猛地一起身，双手撑地做起俯卧撑，一连做了三十多个，他额头的汗水滴在地毯上。做完俯卧撑的张家康起身叫林耘起床， “走，去西安！”林耘快速爬起身来，洗漱完毕之后见张家康对林耘露出笑容，不过那个笑容有些苦。两人一个拖着箱子，一个背着背包离开了酒店。肚子已经是咕咕作响的林耘，跟在张家康身后小声问要不要先吃饭，张家康并没有回复，直到两人赶到车站，准备买票的时候张家康才突然转过身说，“唉，我们还没吃饭嘛。”
　　“终于回过神来了啊，刚刚叫你你都没答应，你昨天还说带我去你常去的那家店吃早餐！”林耘笑着。
　　两人就在车站一个小店吃了炒面，林耘感叹：怎一个难吃了得！
　　“等到西安之后我请你吃大餐，补回来。“张家康说。
　　两人离开了小城，坐上了开往西安的汽车。张家康好像挺累了似的，揽着林耘就要睡去。两人的身体还不熟，都处于调试阶段，没睡几分钟的张家康便自己靠着椅背睡了过去。林耘很想睡，尽管昨晚没睡好加上车子的颠簸，她想守着正在睡的张家康。车上放着令人捧腹发笑的小品，林耘笑得咯吱咯吱响，把张家康也弄醒，两人一起看着小品发出笑声。
　　“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在陕西，就在咸阳，她的老公在这边工作。我去过他们那里，走的时候他老公对我说‘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开口，我一定会帮忙’，你们男的真的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吗？“
　　“要看什么样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他遇到困难之后我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帮忙，但两肋插刀估计不会，我也要保证我自己的正常生活。杀人放火犯罪之事肯定不会帮，如果缺钱我能凑到的就凑。“
　　她的答案也是这样，她也不相信别人会放下所有去帮助朋友，她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
　　“我有一个家乡是福建的大学同学，大四的时候她和我们班一个同样也是来自福建的男孩儿在一起，那个男孩儿也是我欣赏的人，只是欣赏没有非分之想。开始男孩儿追女孩儿的时候，女孩儿把种种顾虑都说给我听，我一直是鼓励他们在一起，后来也终于在一起。毕业后两人都回到福建，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工作。那个时候我在北京，男孩儿经常打电话关心我，也让我劝劝女孩儿不要想不开。女孩儿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敏感，毕业后一段时间经常生病，脾气也不好。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僵，到后来还是分手了。女孩儿并没有放开自己，每次她打电话给我说的就是那个男孩儿，我让她要么放下要么去找他，可是我每次接到的电话依旧是女孩儿关于那个男孩儿的记忆。有一年我辞职之后去看她，想让她放宽心。我在福州找到了男孩儿，让他去见见女孩儿，男孩儿拒绝了说没必要去看她。当我再次见到女孩儿的时候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有一个不错的工作，每天过得光鲜靓丽，周围也有很多人追她。我和她玩了几天，她没有给我提他，走的时候我对她说我找过那个男孩儿，男孩儿说让她忘了过去。我专程去看她主要是希望她过得好，我不希望她活在过去，活在回忆里。自从那时候开始，她也渐渐的不跟我提那个男孩儿。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不要活在别人给自己制造的痛苦中，不要惩罚自己。如果过去是幸福快乐的，那么就让那些埋藏在心底，当自己累了痛了的时候还有一个温暖的角落让自己牵挂。“
　　“关于过去，我的记忆里美好的占了多数。有的时候我特别想回到小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想，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你看你看，又皱眉了，小老头儿。”林耘边说着边用手去抚平张家康的皱纹，“你不要老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笑起来多好看，想不通的事情咱们不要想，做不了的事情咱们先别做，好不好？”
　　张家康露出一个笑容，带着几分疑惑，林耘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让他说说他的朋友。
　　“我们大学一个寝室的四个人在学校里很好玩的，经常一起打篮球，看美女，一同参加辩论赛。小鹏是我最欣赏的一个，他现在在北京一家公司做与矿产相关的管理工作，是我们几个混得最好的一个。他大学毕业不久就和大学时的女朋友结了婚，现在也有了孩子，妻儿在老家，他一个人在外一年就回来几次。他的意志力很坚强，比我坚定，我很佩服他。“
　　“你现在也很不错，你也被很多人羡慕着。”林耘笑道。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的到了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