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罔事

7、第七章 早夭的爱，

　　我病了三天躺在床上，等我回到学校，全校的人都知道我这次荒唐的恋爱。我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说那些闲言碎语，但我在意的，是他们说年级第一的谢一，为了一个理发师，成绩一落三丈。
　　我在意这样一个无稽之谈，并非因为我对自己成绩的自负，而是因为庄小典说他想要换一个更好的老师。
　　我是最好的老师，我也是最好的女朋友。
　　如果这是他离开我的原因，因为我不再出类拔萃，那我想要变得更好；如果这是他选择那个女生的原因，我想我可以让这一切重新回归正途，
　　可当我重新开始用功的时候，却发现曾经那些才华和聪慧，似乎都因为这一场恋爱的破碎，从身体里消失了。看着那些熟悉的字符，我想到的只是和庄小典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想着那些公式，我能回忆起来的，也只有庄小典的手指抚摸过我头发的温暖。
　　我的成绩不仅没有进步，反而更加一落千丈，第一次模考的时候，我的成绩只有全班的三十多名。这个名次，即便是我学校这样的名牌高中，也无法保证让我上到一本。
　　他不再和我的生命有什么交集，我不再在书店、邮筒边看见他，想他的时候只能站在理发店的玻璃窗前，远远瞧着他给别人打理头发；他应该知道我在外面，因为一次都没有和我发生过目光的交集，而我也害怕和他的目光相撞，怕和他真正面对面的交谈，怕他说出让我觉得更恐惧、更伤人的话。
　　可越怕什么，什么就一定会来，那天我站在他的楼下很久，看着顶楼熟悉的温暖黄色灯光，刚想要回家的时候，楼道里却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庄小典，另外一个我认识，是理发店的洗头小妹。
　　庄小典搂着她的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一边黏黏糊糊地嬉笑打闹着，一边卿卿我我地推门走了出来。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一幕，庄小典原本已经贴上对方脸颊的嘴唇，因为看见我而停下来，拉住身边姑娘的手站在了楼梯道门口。
　　“她是你女朋友？”我问。
　　“是。”没有灯的小巷只有月光皎洁入水，让庄小典的脸颊看起来更加漂亮，也更加残忍。
　　“你喜欢她？”我不死心问。
　　“喜欢。”他简短道。
　　“晓晓，我先回去了。”身边的女孩瞧见这一幕，拽了拽庄小典的衣角小声道。
　　“嗯，明天店里见。”庄小典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道，“路上小心。”
　　“为什么？”我没等对方走开，就发问道，“我有什么比不过她？她比我漂亮吗？比我聪明吗？比我……”
　　“谢一，如果你看不起我们这个职业，又何必一直缠着我？”他打断了我的话，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感情，一个男人不会接受比自己出色太多的女生，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试试看和我一样，辍学、打工、过过我这样的生活，到时候我会考虑考虑看看是不是能喜欢你。”
　　他的话好残忍，他已经让我回不到过去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还要让我陷入更深的泥潭。
　　“你真的想我变成那样？”我颤声问道。
　　“这是你的选择，和我无关。”庄小典耸耸肩，“我要回去睡觉了，再见，谢一。”
　　他上了楼，我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因为穿着黑色的毛衣，很快就没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如果说曾经我还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在这一刻已经被灭得只剩灰烬。我给的爱一直就不是他想要的，我们之间的爱情一直都是我强加的，无论我如何争、如何想恢复我过去的光彩，都不是他会在乎的。
　　我就在那个楼道前坐了一夜，看着他房间温暖的灯熄灭成黑暗，看着夜空的星星消失，曙光从天际慢慢升起，终于拖着已经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走，然后我在靠近我家街角的路灯下，看见了刘忻。
　　他诧异地看着我的狼狈模样，脱下外套向我奔了过来，“一一，你怎么了？怎么不是从家里出来？”
　　我开始哭，放声大哭。这一个多月煎熬的日子里，我都没有真正哭过，此时此刻泪水如同决堤一般不断掉落。清晨寂静的接到除了垃圾车轰鸣的声响，便是我放声大哭的声音。
　　等我哭完了，清晨的阳光已经暖暖地洒在了身上，“你怎么来了。”我抹干净眼泪问他。
　　他叹了口气，无奈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漂亮精美的盒子，“今天是三月十二日，你的生日，自己怎么都忘了。”他塞在我的手上，“生日快乐，一一。”
　　生日快乐，我的生日还有什么快乐可言？我想要将礼物收回包里，却被刘忻阻止了，“不打开？”
　　“一定又是什么音乐盒、水晶小人什么的。”我对这些真的没兴趣。
　　“这次不是。”刘忻拿住盒子底部，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语调对我说，“一一，打开吧。”
　　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是他在那所全国最好的学府里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他都指着那些标志物说明牌上的一个字。
　　第一个字是“我”，第二个是“爱”，第三个是“你”，第四个、第五个……
　　一共十张照片，连起来是：
　　“我爱你一一，跟我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