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浅浅深深》木辛风见再

4、第 4 章 11月

　　11月中旬一中开始了期中考。整个班级都沉浸在压抑惶恐的气氛中。这次考试学校将会根据成绩重新分班，年级前50名才能继续呆在一班。这意味着好不容易熟识的同学和老师即将分道扬镳。
　　庆幸的是莫桑桑和钟雯发挥都不错，顺利留在了一班。邓顾笙则是去了3班。来不及高兴莫桑桑就陷入了新的困境，体重已经疯狂飙涨到了60公斤，站在娇小的钟雯旁边就像熊一样粗壮。
　　成天忙着事业的杨菲忽略了过多生长的莫桑桑，年过半百的莫老爷子觉得孙女越结实越好，莫川成天跑业务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所措的莫桑桑有了爱美的觉悟，却严重缺乏行动意识。来不及为自己的体重多哀愁几时，就投入了期末冲刺。
　　经历了一个寒假，春节对莫桑桑的体重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把她打造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胖子。

　　初一下册开学时班里已经找不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了。莫桑桑心里对学校的制度痛恨却不得不服从。钟雯剪了短发，帅气的卡其色马甲，远远看着英姿飒爽，活脱脱一个小正太。
　　大多人对钟雯的印象都是一个文文静静的乖学生。接触久了莫桑桑才明白，钟雯文静是表象，猥琐是真相。
　　钟雯喜欢靠窗或者靠墙的位置，在桌子上摆一大堆习题书本制造她热爱学习的假象。实际上那一座被书堆起来的小山是用来遮挡她上课看言情小说和漫画的碉堡。平日里莫桑桑的任务除了认真学习就是在她的压榨中替她望风。
　　钟雯的课桌里没有书本没有书包，有的是大堆大堆的零食。长期左手拿着薯片，右手举着可乐，望着莫桑桑的眼神谄媚，为莫桑桑的日益茁壮做出巨大贡献。
　　她上课不听讲，成绩永远比莫桑桑高。胃跟无底洞似的，却只长身高不长体重。做事惊悚，闯祸厉害，可谁也没见过她单独进过办公室。
　　莫桑桑初一上册对卫生棉不适应，侧漏弄脏了裤子。脸红憋得像水煮虾。钟雯知道后二话不说到办公室偷了瓶红墨水染红了莫桑桑大半个屁股，被班主任亲自送回家。
　　班里有个男生开玩笑叫了声莫桑桑“胖妹”，从此钟雯会以各种理由让他名字天天出现在黑板值日生一栏外加趁课间神不知鬼不觉砸烂了他六只钢笔。
　　得知邓顾笙才是莫桑桑最好朋友后冷战二天，邓顾笙去了三班又立马奉上一袋巧克力迅速和好，关系尤盛从前。有人说一千个人里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来赞扬莎士比亚笔下的经典人物。莫桑桑则认为钟雯的优异能达到一个钟雯能演变成千千万万个哈姆雷特。

　　莫桑桑的体重在初二终于引起了杨菲的重视，经过一番控制与斗争保持在了“65”千克，有效的运动让莫桑桑的身高冲破“160”cm的大关。
　　钟雯的班长早在第二学期以影响学习为由辞职不干，莫桑桑却阴差阳错在学生会混到了初中部一把手的位置。
　　一班的同学换了一批又一批，莫桑桑和钟雯是班里少有的钉子户。流水的同学，铁打的同桌。
　　三年里莫桑桑还是常常拖着一脸不耐烦的钟雯看邓顾笙打篮球。邓顾笙如今已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了，低年级的学妹会聚给他加油，课桌里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情书。
　　靠着一起穿裤衩长大的情分莫桑桑三年里有幸连任与邓顾笙最亲密女生的位置。两家人也时常聚在一起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莫老爷子的眼中钉莫桑桑的叔叔莫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莫远拿着农转非的份子钱闯荡B市如今事业小有成色，顺理成章的娶妻生子完成了莫奶奶最后的嘱托。
　　钟雯的短发造型也再没变过，学习态度与成绩依旧逆天反比。和莫桑桑初三下册模拟测试提前保送一中高中部。
　　邓顾笙是靠着体育特长上的一中。叛逆期的他爱上了摇滚乐和吉他，让顾月操心不以。

　　暑假莫桑桑陪着莫老爷子去B市看望家里的新成员——莫远一岁的儿子莫忘衷。莫桑桑的婶婶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女子，秀气柔美温和。很得莫老爷子的喜欢。弟弟莫忘衷就是家里下一代的独苗。莫家虽然很喜欢女孩子，可中国的封建传统思想也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莫老爷子再怎么宠孙女心里也是希望有个传宗接代的男娃的。
　　莫桑桑很喜欢自己这个小小的堂弟，胖墩墩的手指糯糯的捏着莫桑桑的脸很舒服。偶尔还能发音不清地叫出几声“姐”。
　　小孩子身上都是有奶香的，有些人不习惯这个味道，莫桑桑却格外喜欢，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人就是同辈里血缘与自己最近的人了，仅此一个又怎么不能稀罕。
　　在莫桑桑眼里叔叔莫远没有传闻中的那种蜕变。还是吊儿郎当的逗着她和莫忘衷玩。
　　莫老爷子和莫远依旧不能好好相处，见面的气氛还是像在老家一样水火不容。让莫桑桑的婶婶夹在中间苦恼不已。

　　莫老爷子虽舍不得孙子但心里气闷儿子呆了二星期就带着莫桑桑回了A市。
　　假期里没有作业，莫桑桑就被杨菲天天逼着跑步减肥。长肉容易，掉肉难，莫桑桑开始的时候还能坚持，后来基本是杨菲拿着棍子才能把她从床上给叫起来。
　　开始的时候还能有点成效，后来不管怎么跑莫桑桑的体重就是下不去了。停留在60多公斤，身高也停留在了163cm，大大打击了莫桑桑的信心。
　　衣柜里除了黑色看不见其它色彩，莫桑桑用宽大的运动服把自己包裹起来。自信和自卑就差一字，以前的莫桑桑太过自信，使得这突如其来的自卑完全扰乱了心性。
　　暑假最后的半个月，莫桑桑开始尝试节食。每次吃饭都在桌子上夹一大堆菜跑去卧室，只吃青菜把剩的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莫桑桑的节食被识破是因为她久久不来因为节食延误已久的月经。杨菲以为她身体不正常想带她去医院，莫桑桑慌了心神只好什么都交代给自己的妈妈。上前圈住杨菲的腰道：“妈妈，我只是想像小时候那样穿裙子。”
　　杨菲听了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当自己把女儿减□□得太紧自责不已。莫桑桑上学早，还差半年才满15，还是个孩子发育期的肥胖是很正常的。自己作为心理医生反而忽略了女儿的心思。
　　轻摸莫桑桑的头看着女儿快掉眼泪的表情说道：“桑桑减肥是有阶段性的，你还小只能适当的运动，节食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不要这么做了。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把你逼太紧。我家的桑桑是最好的。”
　　母女之间的谈心让莫桑桑的心情不再那么压抑，可肥胖已经形成了心里的刺，哪来那么容易连根拔起。再加上莫桑桑的朋友钟雯和邓顾笙外表都优秀，心里的刺激不平更是来得加倍。
　　莫桑桑不再节食，也可以说是没有机会再节食。吃饭的时候杨菲随时随刻的守着她。莫老爷子得知莫桑桑节食气的不行，一是心疼孙女的身体，二是心疼浪费掉的粮食。

　　再遇邓顾笙就是顾月带着他来莫桑桑家里给他做心理教育。邓顾笙肩膀上挎着黑袋子，里面装着的就是他挚爱的吉他。这次毕业邓顾笙没考上一中，顾月本事想着就送他去普通高中，等成绩好点了再托关系回一中。可谁知邓顾笙非要去读艺校，任邓伟怎么打骂都没用，铁了心要去完成他的梦想。顾月无奈只好找杨菲试试运气，看还能否挽救自己的儿子。
　　邓顾笙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显然非常不耐烦，莫桑桑心里有点憋气，恼他凭什么拿脸色给杨菲看。
　　杨菲也就当没看见似的坐在邓顾笙旁边开口：“顾笙，你喜欢音乐你妈妈不反对。你有天赋，人又长得帅，我们都支持你学习音乐。可你想过没有艺校的学费有多高？毕业后你只有个专科文凭，这条路你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你，转行是找不到很好的工作的。你妈妈的担忧是合理的。你读完了高中一样可以报考音乐学院，而且还是本科文凭，何乐而不为呐？”
　　邓顾笙稍稍转换了态度，看着顾月和杨菲说：“阿姨，我喜欢这个。我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和青春。上课我根本就听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音乐。我已经考虑好了，人生不能缺少破釜沉舟的勇气。怕着怕那是不能成事的。”
　　这样的回答是杨菲意料之中的，邓顾笙如今是铁了心，过于阻挡反而会起反效果。无奈说道：“顾笙，你太年轻，太天真。这个社会你还没有体会过他的厉害。一万个学音乐的人里出一个歌星，你只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却没想想你有没有那样的运气和实力。失去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你的人生又该如何是好。”
　　“我自己会承担，我自己选择的路，摔死我也不会后悔。社会是复杂，可养活自己绝对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活得更好。我只是想在养活自己的前提下做喜欢的事，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读大学找好工作，这样千篇一律复制别人的人生有什么意思。”邓顾笙眼神坚定，像是要发出光来。他如今的决定，莫桑桑心底还是支持的，大人的世界莫桑桑不懂。就觉得这样的邓顾笙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