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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三章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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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艰难起步
9
王康泰正准备出门,就被王英培堵在家里了。“哎咬,是大侄子,多会回来的?”
“没几天。”
“我还念叨你这件事呢,原来犯事的时候,我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一天算计着时间,估摸着也该回来了,原先也打算到老嫂子那儿去打问打问,可是穷忙硬没有顾得上。你可不要见怪!”
他这样一说,王英培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沉闷了一阵子。
王康泰见王英培不说话,想着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连忙说,“你刚回来,啥事情一下子也安排不好,有什么为难的,你只管跟我说就是。”
“也没有啥大不了的事,”王英培总觉得是自己出尔反尔,要说那话就是张不开口,有些嗫嗫喏喏的。
“咱们是一家子,有什么话你说嘛。”
“是,是这样,叔。”王英培鼓起勇气说,“我才回来,思谋着干点啥事情。”
“这才是过光景的人嘛,是得干点啥。”
“我想和人办一个厂子,可是一时找不下合适的场地。我原来的院子比较大一些,他们说可以先将就用着。”
王康泰猛地听王英培这么一讲,因为没有思想准备,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就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一支烟来,点上了。
“办厂子好呀,现在就时兴厂长经理嘛。按说这院子原来就是你的,你要想再要回去也是应该的。不过,你不在的时候,我和老嫂子有一个协议,说是卖给我的。”
“我母亲说是换一下子的,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我再换回来?毕竟是自己的祖业嘛。”
王康泰就又想了一会儿,“你有这想法,我也不和你理论什么,当初我掏了二千块钱,现在的钱可是不顶钱了。”
“那你就开个价吧。”
“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讨价还价也是应该的。你看两万块钱多不多?”
“那,那我回去商量一下吧。”王英培没有想到他会开出这么大的数,可是自己又不会搞价,不好意思说,只能这么找了一个台阶。
10
王英培回到家里,只是唉声叹气。老母亲听着心里也纳闷,下午回来还像是吃了喜鹊蛋一样,怎么现在回来就成了这样子?
“培培,你才回来时间不长,心里有啥事情放不下,值得你这样长出一口气,短出一口气?”
王英培不愿意把王康泰的事说出来,怕老母亲伤心,就陪着老母亲说了一些别的,然后就睡觉去了。
可是他哪里能睡得着!上午和刘金萍规划的美好人生,第一炮就没有打响。要是说起来,王康泰也没有太过分。当初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用意换房子,毕竟他也是有过不去的地方。而且在自己住监狱的这几年,人家也是照顾过母亲的。
心里边想着王康泰的好处,王英培就对人家要的二万块钱释然了。还是老母亲说的对,吃亏人常在。
想是这样想,毕竟是银钱过手的事情。那天晚上刘金萍是给了一沓子钱,自己当时没有顾上数,一白天也忙得没有心思数。其实好好想一想,还是自己脑子里有清高的想法,不愿意要人家的钱,不管这钱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他就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还有什么清高可言?想到这儿,他自己也由不得笑了。
于是,他翻身起床,把那一沓子钱拿出来,就着依稀的月光好好地数了几遍。没错,就是一万元。
由钱他又想到了刘金萍。那天晚上刘金萍的表现,说实话也叫他非常敬佩。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但是面对突然而来的威胁,她不卑不亢,根本没有像李金贵那样吓得屁滚尿流。今天上午他对王英培的人生规划,细致入微的关切,稳健乐观的设想,都叫他想起以前与她交往相恋的日月往事。
往事不堪回首呀,在监狱里他自己下了多少次决心,强迫自己忘掉刘金萍。可是回来以后,短短的几天接触,他对刘金萍反而有了更深的认识,有了更加强烈的爱恋。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的。刘金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表达她的愧疚之情,她现在有了她的生活,有了她的子女,有了她的地位,有了她的荣耀,不论是世俗还是理智,她都不可能为自己放弃这一切。
不过,王英培也看出来了,在诬陷自己犯罪的问题上,刘金萍是有难言之隐。既然她现在不想说清楚,那么就按她的意思办吧。
刘金萍给了自己一万元,说是买一身行头,联想到自己设计的宏图,要当一名私人企业家,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也不行。要顾及老母亲的生活,没有一些钱存在那儿应急也不行,看来这一万块钱马上不能动。
王康泰要的二万块钱怎么办?俗话说一文钱难道英雄好汉,何况是二万元,这二万元到哪儿去找?
昔日的同学朋友,八年没有任何联系,突然找上门去借钱总不是一个事。如果凭自己去挣钱,眼目前可是没有任何门路,即便是去卖苦力,一天挣个十几二十块钱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这二万元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找刘金萍了吧。这一夜王英培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眼睁睁地等着天亮,想着那二万元。
11
王英培还没觉得睡着就被老母亲叫醒了。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王康泰站在床前。王康泰笑嘻嘻地看着王英培,“大侄子这几年受坏了,回来好好地补补觉吧。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王英培也些不好意思,“一睡就过头了,你起得早。”
“这么多年习惯了,起来锻炼锻炼,精神好。”
这时老母亲已经摸索着把早上的饭做好了,热情地邀请王康泰一块儿吃。
王康泰推辞过后说,“昨天晚上大侄子找我,说是想把咱们两家的房子再换过来。”
“不用不用,原来说好的嘛。”老母亲觉得自己变卦不好。
“那时候我家里住房紧张,咱们就换了。现在培培也回来了,他既然想换那就再换过来。”
王英培不知道王康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就捉摸。昨晚上王康泰好像还是不情愿,脸上的气色也不好,说是叫拿二万元。他明明知道王英培刚刚从监狱里出来,根本拿不出那二万元来,实际上他是不想再把房子换过来。
可是,现在从王康泰那意气焕发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情愿的意思。王英培捉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不讲话,只是听他跟老母亲对谈。
王康泰突然对王英培说,“大侄子,昨天晚上我是跟你开一个玩笑,咱们是一家子嘛,你有难处的时候,我理应帮忙,还说什么钱不钱的事呢!院子我现在住着,银行马上就给我分一套房子,你说啥时候换咱们就啥时候换,你们现在住着的这两间房子,要是有别的用途,你们就先占着,方正我们一下子也用不上。”
“叔,话是这样说,理可不是这个理。那时候换房子你是额外掏了钱的,现在要换过来,我们也得给你倒找钱呀。”
“那时候是掏了钱,主要是你老妈人要强,我要是不说因为换房子倒找钱,她不会要。你说你不在家,你老妈靠什么过活哩?实际上那二千块钱是绕了一个弯,给你妈补贴家用。”
“那就更应该还给你了。”
“你要是有心还,我也不反对。不过我知道你刚回来,事情还没有安置顺,手头肯定缺钱。所以,我想想不对,昨晚上的一句玩笑话你会当真的,你的脾气我知道。”
“也不是我当真,而是事情就应该那么办。”
“事情是该那么办,不过咱们的人情也要讲。我早早地来这里就是要你消除误会。咱们就这么定,院子换过来,至于钱嘛,你就全当是先欠着我的,以后大侄子要是发了大财再还我也不迟。”
“好人呢好人,老天保佑好人多活几年!”一旁一直听着的老母亲,感激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就会念叨这句话。
“那就多谢叔叔了。以后叔那里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说,大事办不了,跑腿出力气的活还行。”
“还有,大侄子不是想办厂子吗?将来要是资金上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就来找我,赖好我还在银行嘛。”
王康泰说完就走了,王英培不由得感叹现在的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他就放下心去找城关村里的书记卫民,看能不能把挨着自己院子的油坊借下来办厂子。
12
卫民家里很有些气派,那么大的院子,正面盖了一溜五大间北房,一色的红瓦兰墙。其实王英培并没有看见是蓝墙,那只是他的推断。从正面看绝对看不出墙的本来颜色,因为能看见的只是用白色瓷砖贴了面的墙壁。王英培就这样想当然地推测。
院子里依然保持着农村人的审美观点,东西两边都盖着也许用不着的厢房。实际上王英培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东边房子的顶上矗立着一根不算是很高的烟囱,他就想到这一定是自备的锅炉房了。再仔细看一下西边的房子,房顶上有安装的太阳能热水器。这东西王英培在监狱里是见过的,所以他也能推想到热水器下的房子一定是卫生间。不过他也能猜到,所谓的卫生间只是用来洗澡的,并不包括厕所。
望着人家豪华气派的院子和建筑,王英培使劲地咽了几口唾沫,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盖起这样的院子!
卫民正在家里吃早饭,看见王英培进来,赶忙站起来,“呦,是培培大侄子,稀罕稀罕。一起吃。”
王英培连忙说,“吃过了吃过了。”
王英培说完,就把自己随手提溜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卫民一见,马上就把脸沉下了,很不高兴的样子。“大侄子,你这是干什么?你是有了钱还是当了官,拿这些东西!”
王英培就有些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也没有拿什么,好些年不见了,以后还指望你照顾哩。”
“咱把丑话说前头,我也不能立马把你赶出去——要是别的人,我就不让他进门。有啥事你就直说,走的时候,东西还拿走。”
王英培这才在他对面坐下。看卫民吃饭也平常,就只有两个菜,还都是素的。要说比别人不一样,也就是多了一个小酒盅。“叔,这几年我不在村里,你们也没有叫我老母亲为难,怪感谢你们的,这是一。我回来后,也不想给村里再添什么麻烦,想自己办上一个厂子。”
卫民有些吃惊的样子看了一眼王英培,好像有点不相信。“你要办一个厂子?”
在卫民的疑惑目光中,王英培突然感到一种强大的不自信,一时间他自己也对他的人生规划有了疑问。但是,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就没有了退路。
“是的,有这个计划。”
“现在的政策好,办厂子也不需要村里出什么证明,只要符合政策,到工商局办个执照就行了。你要是和工商局的人不熟,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那是下一步的事情。眼下有一个问题,就是场地。”
“场地,咱们村里就使不上啥劲了。那属于土地局的事情。”
“我是说,咱们村里不是有一个油坊嘛,好像是闲着,我想把它的场地改造一下办厂子。”
卫民吱地一声喝下一口酒,接着咂摸了一下嘴巴,脸上显出满意的神情。“油坊?对,是停着,多少年了。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吃土油坊里榨出来的油了,吃什么色拉油。油坊停是停了,可是原来还贷着银行的款,还欠着它应该给村里上缴的款。当它停着的时候,没有人关心它,可是一旦它要是干起来了,银行就要找它还贷款,村民就找村委会要求分它的利润。麻烦大了。”
“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麻烦,原来也是想得简单了。”
“世界上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可是要麻烦起来也真麻烦。”
“假如我要把它的土地用起来,村里能不能给帮帮忙?”
“帮忙是能行,问题是看怎么帮?”
“比如,我把它买下来,最多不过二亩地。”
“大侄子,这几年可不是那几年了。虽说是政策好了,可政策是人执行的,现在的人坏了。你要买这二亩地,我给你说得要过多少关口。首先要村委会同意卖,接着是要到城关镇找土地员,他同意了,再找镇上分管土地的副乡长,然后再找分管的副书记,都同意了才能盖上镇政府的章。这个时候还有最后一道关口,就是找县里的土地局。”
王英培听着这么多的关口,头都有些晕,看着他一脸的茫然,卫民又说道,“你别以为到了土地局就行了,还得从头找起。找土地股,找了干事找股长,找了股长还得再找分管的副局长,一直要找到局长。这些人你都找遍了,也找通了,没有什么搁磴,最快也得个三年两年的。”
“要是等上个三年两年的,那还能办成什么厂子呢?”
“那没有办法,它就是这么多的程序。”
“有什么办法叫它再快一些,或者是程序少一些。”
“反正我是没有办法,除非你能从上头一级一级往下压。不过,要是他们跟你操起蛋来,恐怕是上边压下来也得慢慢地办,叫你干着急不出汗。”
“这些事情,我从来也没有办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挺开眼的,也很长见识。你指点一下我具体应该咋办吧?”
卫民就又喝了一杯酒,还是一个人陶醉了一番,看他陶醉的样子好像已经忘了还有王英培的存在。他就这样陶醉了好长的时间,才说,“就看你是真的要干还是说一说过嘴瘾的?”
“当然是真的要干。”
“那我告诉你,你最少要到镇上找一个硬些的关系,先把村委的关系疏通好,然后再过镇上的那一关。”
“村委这儿不是你说了就算吗?”王英培有些迷惑。
“大侄子你有所不知,现在的人能踢能咬的多了,动不动就给你说集体领导。咱们村就在镇政府县政府的眼皮底下,每一个村委都有自己的关系户,不一定能成了你的事,可是坏你的事绝对没有问题。”
“你越说我就越觉得事情办不成。”
“好事多磨嘛。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我就先谢谢大叔了,回头有什么为难的事少不了还要麻烦你。”
王英培说完站起来就走,卫民把他拦住了,“来的时候就说好的啥也不能拿。”一边说一边把王英培来时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硬塞在王英培的手上。
王英培真诚地觉得自己来是有求于人,又是第一次,不拿些东西实在不成体统,就和卫民互相撕扯了一气。
没想到卫民真的发了脾气,“你要是把东西留下,下一次我就不叫你进门了。”
王英培只好灰溜溜地提着原来拿的东西回家了,一路上尽是考虑着见了刘金萍如何说。
13
刘金萍在福字茶艺馆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王英培迟迟不来,也没有办法和他联系,只有死等。她怕的是王英培干脆不来,另外有了别的什么不好的想法。服务小姐给她端上来的菊花茶,她嫌喝起来甜腻腻的,就叫给换成了酸奶。
一喝酸奶,又嫌有一种酸不唧唧的味道,就改换成啤酒。
啤酒拿上来以后,一看牌子也不对,就对服务员说,“怎么搞的嘛,存心跟我过不去!”
服务小姐被她问了个一头雾水,弄不清自己哪里错了,就怔在那儿,一动不动。
“站在这儿像个死人干吗?换酒去!”
平白无故挨了骂,服务小姐满心的委屈。刘金萍是这儿的常客、熟客、贵客,老板早就有交待,不许怠慢。所以服务小姐不敢还嘴,眼泪顺着好看的脸盘流到尖尖的下巴上,再从下巴上像下雨的滴檐水一样地叮叮咚咚砸到地上。尽管地板是木制的,泪水也没有砸出任何响声。
这时,王英培来了。他一看见这种场合,弄不清自己是该进还是不该进,就站在门口犹豫着。
刘金萍一见是他,赶快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他让座,“把人都快等疯了,你是咋回事嘛?”
王英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刘金萍狠狠地看了服务小姐一眼,服务小姐以为是叫她给新进来的人倒茶,连自己脸上的泪水也不敢擦,就去拿茶壶。
刘金萍一看小姐没有正确地理解自己的意思,就气冲冲地但却是尽量压低了声音说,“真没有眼色,你先出去吧,叫你再进来。”
小姐如释重负般地退出去了,随手也没有忘记把门给拉好。
刘金萍这时换上了一副笑脸,问王英培,“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酒?”
王英培无精打采地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喝。”
“你是咋啦吗?怎么是这样一种精神状态?”
“哎......”王英培欲说还止,一连声地叹气。
刘金萍就知道他是遇见了麻烦。就把自己坐的位置往他身边挪了一下,“到底是咋了嘛?说出来人家也好替你出主意。”
王英培就把他和王康泰两次的见面情况大致说了一边。
刘金萍听完笑了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算正常。虽说你们是一家子,毕竟是远了点。他所以能有这样的变化,叫我看来他是和李金贵一样,也是个胆小鬼,害怕你恼了以后找他的麻烦。”
“不会吧,”王英培有些疑惑,“我去找他的时候,既没有拿刀,也没有说任何吓唬人的话,而是一个劲地给人家说好听的。”
“你越是那样他就越觉得你有可能给他来硬的,他个人心里有愧嘛。再从另一方面说,你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一个真正的无产阶级,就像老百姓说的那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王康泰他是穿鞋的!”刘金萍的消息来源还是很多很灵通的,他听说王康泰最近正在活动银行副行长的位置。所以她的话也是有的放矢。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虑,反正最后他的答复和态度都不错。我自己的这院子做场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村里边的那个油坊却不好说。”
于是,王英培又把见卫民的情况说了一遍。“拿东西人家贵贱不要,从头到尾人家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人家是越说越有劲,我是越听越泄气。”
“有什么泄气的?人家说的是实话,有些实话还没有给你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还有什么实话?”
“你这几年与社会隔膜得太厉害了,现在的行情你根本不懂。当然,这也不能怪你。我给你说了吧,人家给你说的还都只是一些程序性的东西。你要是按照那些程序循规蹈矩地跑,只能是白跑。”
“为什么是白跑?”
“你要打通那些个关节,光凭说话是不行的,还必须有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以前这些实质性的东西只不过是一点点吃的喝的,烟呀酒呀的。现在这些烟酒已经不行了,必须是一些比较高档的礼品,或者干脆就是拿现钱。”
王英培这才恍然大悟,“这社会的发展就是太快了。难怪我去找卫民的时候,他说什么也不要我拿的东西。”
“你拿的是一些什么东西?”
“就是两条烟两瓶酒。”
“还要看是什么牌子的烟和酒。”
“就是常见得汾酒和红塔山。”
刘金萍摇摇头,“这些东西自己用,也许还可以说是高档的,可是如果是拿来送礼,就显得档次太低了。给你明说吧,如果你找的人是一个心事比较重的人,那么你拿的这些低档礼品他就会认为你是故意小看他。这样你不仅办不成事,还会坏事的。”
王英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脊背一阵阵的发凉。“你说我是不是也把人家卫民给得罪了?我可真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行情。”
刘金萍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很有把握的说,“我看不会。他本身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民委员会的一把手,要是在别的村里是没有人能把他看在眼里的。只是他处的位置在城关,这个城乡接合部有征地大权,他才显得人模鬼样的。即使他比一般的村民主任有些权,毕竟是中国最小的官,胃口不会太大。”
听她说的有理,王英培不禁点点头,由衷地说,“看来还是环境造就人,这几年的县长太太没有白当。”
“你这是骂我呢,不过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它的一些好处。你能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你能领略各种各样的世态,你能摸透各种各样人的脾气。就像是卫民吧,我也听说过,他也去过我们家。他是土地爷,毕竟是受着县太爷管的,他也有好些事情必须靠县政府点头才能办得通。现在的事情,以我的观察和体会,作为一个人,要么你有钱,要么你有用,都可以办得通。”
“我是既没有钱也没有用。”
“不是早就说给你了嘛,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你其实已经变成了我和李金贵三个人合起来的实体了。不能说有钱,但是足可以说有用。所以,事情还是能办成的,你不要泄气。”
“那下一步怎么行动呢?”
“这个需要好好商量商量。”刘金萍喝了一口啤酒,她也有些渴了,重要的是她可以借喝酒整理一下她的想法。
王英培见她不说话,只好自己也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地砸了一口。
刘金萍的一杯酒终于喝完了,她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想法。“关键还是场地的问题,卫民那里,你还要做工作。”
“哎,还再怎么做工作?我几乎就是叫人家赶出来的。”
“你要是这种心态还怎么能在社会上混?现在的人就不能太清高,不能把自己的脸面看得太重。看来你还得多多地磨练才行。你现在只是一个准备办企业的人,并不是马上就成了大老板,有什么放不下的架子呢?”
“去找他也行,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天南海北地说呗,说得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感情。另外我看看还能在他身上做出什么文章来。”
刘金萍说完,拿出装在包里的传呼机,然后又拿出一个手机。“昨天也是我心粗,光说给你买上一个传呼好联系,后来才又想到你没有电话,有了传呼也是白搭,就又给你弄了一个手机。”
王英培接过这两样现代化的东西,双手捧着,无比珍爱的样子。其实他内心里无比地尴尬,他并不会用这两样东西。
刘金萍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就又耐心地教他如何用。教会之后,把自己家里电话和自用的手机号码告诉了王英培。“有事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一般要打手机。”
王英培点点头。
临分手的时候,刘金萍忽然又想起什么,对王英培说,“卫民那里你也不要急着去找,等我的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