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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六章以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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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以小引大
16
王英培回到家,马上就给刘金萍打电话。
刘金萍说在电话上说,“今天我还有其他事情,晚上在老地方见面。”
晚上,王英培如约来到福字茶艺馆。他还是来得早,一个人早早地坐在大厅里,听着大厅小姐弹电子琴,闻着沁人心脾的檀香味,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已经喜欢上这里的优雅气氛和环境了。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是靠了刘金萍的面子才能踏进福字茶艺馆的。
王英培已经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手足无措了,而是像模像样地啜着小姐给他端来的茶。
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刘金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因为茶馆里并没有多少人,刘金萍一眼就看见了王英培。
她看见王英培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竟有些不认得了。再仔细看一下,原来他理了发,刮了胡子,人也就显得精神了。
她径直走到王英培跟前,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王英培从遐想中清醒过来。一见是刘金萍,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跟她上了二楼。
包间的服务员为他们打开门,问他们喝什么茶。
“我经常来你们这里喝茶,你们怎么不长记性,来一次问一次?”
服务员点头哈腰地承认自己记性不好。刘金萍也就没有了气,“天怪热的,就拿两罐冷冻可乐吧。”
“可乐多少钱一罐?”王英培问了一句。
“十块钱。”小姐漫不经心地回答。
“别管多少钱,只管喝就是了。”小姐出去以后,刘金萍告诉王英培说,“在这些地方就是高消费,价钱肯定要比外面贵得多。你要是问一下价钱,服务小姐就会以为你是老土。”
“十块钱喝一罐那东西,我是真的心痛钱呀。现在才知道要花钱的地方有多少。”
正说着,服务小姐把可乐拿来了,一人面前放了一罐,打开。然后,就走了。
王英培拿起来,喝了一口。“什么味?跟草药差不了多少。”
“不管什么味,它是正经的美国货。”
刘金萍说完,拿起小姐放下的软吸管,插在她面前的可乐罐子里,对着吸管慢慢地啜了几口,“厂子的用地问题基本摆平了吧?”
“卫民这人真的是老谋深算。”王英培发了一通感慨,然后就把和卫民的前前后后统统说了一遍。
“现在的人是不见鬼子不挂弦,老百姓的话说是鬼不走干路,反正意思都是一样的。以后你见的事情还要多,所以也不要太当一回事。”
“地的问题拿下来了,接着就是资金的问题。我今天见了我的那个在银行的一家子叔。”
“他主要说了一些啥?”
王英培就学了一回。
刘金萍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地吸她的可乐。
“你怎么不说话呀?”王英培催她。
“银行人的意思是很明白的,现在社会上也就时兴这一套。请人吃饭、下歌厅、洗桑那,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不过,那样费时费力,有时候效果也不一定好。以我看,不如干脆就直接送钱。”
“直接送钱,他就敢接受?”
“如果他不收,也不怕。这至少说明他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他有良心,虽然不收咱的钱,但是他也就知道了咱的心意,他就会按有关的规定,给咱办贷款的。”
“问题是,咱们现在连给人家送礼的钱都没有。”
“是呀,这是一个难题。不过,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帮你办到底。大不了,回去以后再叫老李想想办法。”
“如果为这件事叫人家犯上一回错误,也不好。他不好你也就不好。”
“比起要他的命或者是要他身上一件器官,还算是好的。”
“那就叫老李作作难吧。”
17
李金贵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本来想好好地喝一壶茶,忽然又想起王英培的事。顿时,就没有了喝茶的雅兴。
对于王英培坐监狱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后悔之心。如果是现在,是不是一定要把刘金萍弄到手都还是一个问题。即使要弄到手,也还有更好的办法。当时那样做,确实欠妥当。
那天晚上,面对王英培的杀猪刀,他曾经想到过在劫难逃这个词。
王英培走后,他的冷汗一直出着。刘金萍怕他虚脱,给他晾好了盐水,他就喝了一碗又一碗。他是真的后怕。
他知道,王英培即使走了,也是暂时的。王英培是他今后人生道路上的一道坎,是他思想深处的一块病,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梦魇。如果现在王英培提出,要把刘金萍带走,那他是不会拒绝的。问题是王英培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李金贵想到这里,想不下去了。刘金萍还没有回来,他就歪在沙发上,一边想入非非,一边等她。
这时,刘金萍嗵地一下就打开了门。她开门从来就是这个样子,好像普天下的人都欠她的情,她有权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吃过饭没有?”李金贵殷勤地问道。
“没吃过你还会给我做饭?”刘金萍呛了一句。
“不会做总会问吧。”李金贵讪讪地照个台阶下。
刘金萍满脸的失望之色,李金贵一进门就看见了。他知道刘金萍出去是和王英培商量弄钱的事,见她这个样子就料想情况不妙。“怎么样,银行那边有眉目没有?”
“一言难尽啊!”
“银行的钱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
“其实,还是功夫没有下到,没有给人家送礼。你给行长说一下,他给不给你这个面子?”
“不好说。我虽然是县长,但是从隶属关系上讲,我却管不了银行的行长。人家是所谓的条条单位。”
刘金萍却不这样看。“行长是受条条单位管,可是他毕竟在咱们县里的地盘上,别的不说,我知道的,像工商税务审计局,都能找他银行的麻烦。像纪检委啦、检察院啦,更是能管得上他们。所以,叫我想来,他银行的人也是巴不得想和地方上搞好关系的。”
“你说的也是一个理,不过不能一概而论。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他银行行长本人的性格。如果人家什么事情都严格地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去干,你就是有一百个找麻烦的机构,人就也照样不理你那二分半。”
“他理不理是他的事,给他说不说是你的事。你就卖上一回县长的面子,把王英培的事情给他说一说,叫他给照顾照顾。我就不信他银行放出去的贷款就百分之百地都符合政策!”
“人家如果给面子,那还好些;如果真的油盐不进,倒闹得以后不好见面。”
“那有什么不好见面的?其实是他应该不好意思,他欠咱们的嘛。”
“我想是不是这样,我呢,抽空就卖上一回县长的面子,上一回给卫民打电话,也发挥了一点作用,这回给银行的行长打电话就碰运气吧。”
刘金萍想的又深了一层,“老百姓说干指头沾不出盐来,求人办事,总要意思意思吧?”
“那倒是。就是人家行长给面子,也不能就坏了规矩”
“现在的问题是,王英培自己一文不名,他连最基本的启动资金都没有。不要说用他自己的钱去盖房、去买设备,就是请别人吃饭呀啥的钱都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李金贵咬咬牙,接着说,“咱们给他先垫上。”
“咱们先垫上不是不行,我想的是,他不光是这一次要请人家银行,以后要办厂子,像工商税务电力水利,还有什么城建环保,能插上手的部门太多了。总不能到哪一个部门,就把你李金贵的县长招牌打出来吧。刚才说的买路钱不是一个小数,凭咱们的经济实力,不行。”
其实,李金贵也真的是对这个问题估计不足,对于钱的事,他一般不管,都是刘金萍一个人经手,自己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他并没有一个大致的概念。
“那你说怎么办?”
“求人不如求己。你是一个大县长,大数不好弄,十几二十万块钱应该能想下办法吧?还至于要动用自己的私产!”
李金贵就真的考虑了起来。
“你这个县长不是管着财政局嘛,我隐隐约约听他们的人说过,财政局有什么扶持资金。”
对!李金贵一拍大腿,“你还真是提醒了我,财政局是有这么一块,叫作支农周转金。因为这一块的数目不是很大,所以我作为县长也没有过多地去过问。”
“那你这一次就过问上一回,让他们给王英培的厂子先扶持上个十万八万的。”
“这个估计问题不是很大,不过,财政上的周转金是有限制的,好像主要是解决一些农业上的项目的。而且每一个项目本身的扶持数量都不大。”
“农业上的项目都是可以变通的嘛,申请的时候就打上一个什么农业的项目,你说了话,相信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他。”
“尽管是财政上的钱,但是由于是支农周转金,最后还是要还的。”
“那还用说,你一个私人办的厂子,国家是不会无偿给你钱用的,这个道理谁也懂得,王英培他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李金贵顺手就拿起电话,要财政局长。
局长哪里敢不给,他是直接受李金贵领导的,答应给二十万。
刘金萍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马上给王英培打了一个手机,“老李给你弄了二十万的启动资金,拿到手以后就找银行弄贷款。”
18
财政局的钱很顺利地拿到手以后,王英培就去见王康泰。
“叔,我已经有了一些启动资金,水泥厂需要的资金可就要靠你了。”
“现在你没有听说?人们一是要命二是要钱,这两样是最难弄的。”
“要是不难弄,我还来找你干什么?银行里面,我认识人家谁?就是能找找你,不管怎么样,你给想办法弄上一些钱,叫我的厂子顺顺当当地干起来。”
“隔行如隔山,大侄子你有所不知。从银行贷款麻烦着哩,一道一道的手续,一道一道的关卡。”
“这些我也不懂,反正是要你帮忙的。”
“现在的人势利得恨,办事情只靠认识是不行的。”
王英培就听出他的意思来了。
“不怕,我也知道鬼不走干路。银行里面上上下下打点关系,老叔你就一手操办吧。”王英培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大,“听人家说好像有规矩的?”
“你要的数目比较大,三百万,我尽量地给你省着办,估计也得三十万。”
王英怕一下子心就凉了。
王康泰见王英培不说话了,就知道他手头没有那么多的启动资金。“不过这些事情都是私下里办的,只是一个大数。”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手里只有二十万,能不能拿下来?”
王康泰其实已经打听清楚了,他知道王英怕后面是刘金萍,刘金萍后面是李金贵。有县长的全力支持,办好一个私营的水泥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你只有这些钱,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给你把事情办了。不过,这事可不能满街吆喝,你给我钱疏通关系的事不能给任何人讲。我这里抓紧时间,给你弄贷款,弄好以后马上就告诉你。”
“大概得多少时间?”
“半个月吧。”
19
王英培走后,王康泰就给翠花打了一个电话。
翠花说,“你的事急不急?”
“不急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那你就在电话上说吧!”
“这事可不是能在电话上说得清楚的。”
“那我马上就回去。”
翠花行动起来是机械化,她有一辆摩托车,还是比较高档的。一路上翠花不知道王康泰到底有什么事情,手上就不停地加着油门,很快就到了王康泰的办公室。
“到底是什么事情?弄得我还请了假。”
“又有一件能挣钱的买卖了。”
“你再别说啥挣钱不挣钱的事了,上一次还没有把老本赔进去?”
“正因为上一次赔了,这一次才要往回挣嘛。”
翠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王康泰。王康泰一提起上一次的赔本,就觉得刻骨铭心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