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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夜寻仇 第一章月夜 ...

  •   第一章月夜寻仇
      1
      太阳是一个漂亮的姑娘,王英培有了自由艳羡的目光,却还没有直面姑娘的胆量。对于久违了的太阳,他还很不习惯。
      八年了,他的人生就是在地平线以下劳作。不是那种自觉自愿的劳动,而是极不光彩地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强制的劳改。
      早晨,排成一队,在依稀的星光照耀下,鱼贯进入煤矿的幽深坑道;晚上,仍是排成一队,在昏黄的月光指引下,木然地走进餐厅。
      厌烦了月亮,看够了星星,却遗忘了太阳。
      八年,他走的是一条负数的人生之路。尽管王英培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改造好了的人,但是社会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个固定的称谓——刑满释放分子。
      他自己也知道,不管他在社会上的表现再好,人们给他备份的人生是有前科的人生。王英培一想到这里,心底就涌起了对李金贵的无穷仇恨。
      李金贵,我饶不了你!王英培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咬牙切齿。但是,现在有太阳,还不是自己活动的理想时机。忍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吧。
      2
      李金贵已经是县长了。
      一任县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说的虽然是旧社会的事,但眼目下你如果胆子足够大,十万八万雪花银那是小菜一碟。李金贵深有切身的体会,现在的官,只要你敢伸手,要啥有啥!即使你还有良心,不伸手,也有人争着给你送金钱送美女。
      李金贵也曾迷恋过美女。现在不是不迷,是有老婆严加管教。老婆比他小十几岁呢。
      老婆自然知道他是县长,县长的背后有多少诱惑呀!一天到晚这个企业那个单位总少不了有人请他吃饭,请他喝酒。你以为就仅仅是吃饭喝酒?
      刘金萍有她的一手。
      每天晚上不管李金贵回来得多晚,也不管他是酒气冲天还是清醒如常,她都会体贴入微地服侍他上床。然后,就是大家所熟悉的那一套谢杜陌严贰
      今天晚上,刘金萍一如既往要做她的功课,李金贵面露难色,“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劲?”
      “早知道你没有这么大的劲,何必硬硬地把我抢到手?”
      一想到两个人巨大的年龄差距,李金贵就哑然了,只得勉强应付了事。
      事后,李金贵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就睡过去,而是向着刘金萍诉开了苦。
      “这几天真真地麻烦,一个烂水泥厂对外发包,闹得天翻地覆的,找的人海了去。只有一个水泥厂,你说给谁不给谁?”
      “不只是你这个当县长的麻烦,我也麻烦。你躲出去了,麻烦却给我留下来了。叫人连一顿安然饭也吃不上吃不好。还有好几个人说是要留些钱给你买点营养品,我心里没数哪里敢留,话也不知道多说了多少,好歹才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没留就好,留下了退起来可是麻烦。”李金贵说,“现在的人别看平时能说出一朵莲花来,可要真的到了关键时候,他的话就不当真了。教训有的是。”
      “这一点我会掌握,我是不嫌钱扎手,可是更知道那些钱是带刺的。这世界上谁会无缘无故地把钱白白地送人?”
      “咱们手中有权的人,背后有多少人羡慕就有多少人嫉妒,就有多少人憎恨。恨不得明天就让咱下台!政界不好混呀。”
      “不过,你眼看也就是这一届了,后事也得安排安排。”
      “这事我想过。过了这一届,最好的出路就是退到人大去,当上一个主任。但是这得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一段时间既要有政绩还得不能犯任何错误。人大主任既是礼仪性的又有一定的实权,盯着它的人也不少,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这个我知道,像咱们这些人,权比钱重要。我不会给你帮倒忙的。实在推不掉的,我至多是收下他们带来的一些烟呀酒呀的,既不会上纲上线,也不会叫他们下不来台出不了门。”
      “刘书记那边也有不少的人找,刘又是一个爱揽权的人,我看到时候少不了在里边格搅。”
      “格搅就格搅,反正是能看着他犯错误不能咱们犯错误。人家年轻嘛,有本钱。只要你能拿捏得住自己,不要叫人家的金钱美女打倒,我就烧高香了。”
      “看你说的,金钱,刚才咱们的意见是一致的,我不会贪那一些蝇头小利的;至于美女,有你天天晚上的复习功课,我即使有那心也没有那力了。”
      刘金萍就笑了,然后关了灯。
      刘金萍做功课的时候,不知咋的,她突然想起了王英培。八年了,算起来他应该是在这几天出狱。
      出狱后他会不会来报复自己和李金贵?
      3
      王英培见夜色已深,怀里揣了一把杀猪刀就出了门。
      李金贵长的什么样子?其实王英培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如果走在大街上,王英培根本就认不出他来。这就是为什么王英培要找到他家的道理。
      由李金贵又想到刘金萍。在监狱里,除了想母亲以外,王英培最想的还是刘金萍。她温顺的笑容是他在监狱里灿烂的太阳,她美妙的胴体是他在监狱里黑夜的黎明,她娥娜的身影是他在监狱里憧憬的春梦。
      由刘金萍就想到了李金贵。王英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怀里的杀猪刀。然后,一使劲,就跳上了那看来很高其实对王英培说也不算高的院墙。
      4
      在院墙上,王英培并没有马上跳下去。
      他在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令王英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天气热,李金贵的门是关着的,而窗户却是大开着,仅仅用纱窗阻挡着蚊虫。
      说时迟那时快,王英培纵身一跳轻轻地落在院子里,连他自己也吃惊,竟然没有弄出一丁点的声音。他轻轻地站在窗前,用杀猪刀毫不费事就割开了纱窗。然后,像猴子一般敏捷地钻了进去。
      就着依稀的星光,王英培发现自己正站在人家的床前。
      王英培不管来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但毕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营生,由不得他心慌气短。他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其实一看到床上盖得很少的那个叫作李金贵的男人,王英培就出奇地镇静下来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心跳恢复匀速运动。
      他使劲攥着杀猪刀,找见电灯开关以后啪地一下打开了屋里所有的灯。怕什么?他认为自己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电灯打开的同时,王英培手脚麻利地一把撤下了盖在李金贵、刘金萍身上的毛巾被。李金贵和刘金萍几乎是同时从睡梦中醒来,眼睛睁开,又被强烈的灯光晃得闭上了。他们以为是对方的恶作剧,但是当他们又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吃惊地发现床前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5
      李金贵马上就意识到遇见劫匪了。不过,眼前这个破门入室的人,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脸上露出一种异常严酷冷峻的表情,双眼怒睁射出一阵阵的杀气,看起来不是劫财竟是灭口来了。
      这阵势李金贵还是第一次见到,说不怕是假的。一个县长他奋斗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心血?湮没了多少正义良心才智狡诈?如果都换算成生命的能量,一个受雇于人的凶犯的生命能量可值几何?那是拿钱就可以买到的呀!
      在李金贵的潜意识里是早就有这样一本算好的帐的。如何应对这个面露杀机的人?李金贵正在调动他几十年的人生积累。
      刘金萍猛然看见床前站着一个陌生人,第一个反应就是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啥也没穿地面对着另一个男人。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毛巾被,但是很快她就明白这样做是徒劳的。于是,她马上坐了起来,双手抱在胸前,近乎绝望地遮蔽着作为说淖鹧稀
      这个时候,刘金萍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丈夫。丈夫的形象并没有她预期的那样镇静自若,竟是她平时所没有看见过的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一直打哆嗦。看见丈夫这个样子,刘金萍反而平生了一股勇气。反正跪着也是死,站着也是死,何必叫人看不起呢!
      刘金萍就想做出点能叫人看得起的动作,她放下了双手,想着近处哪儿有什么可用来与歹徒搏斗的工具。
      她的双手刚一放下,王英培以为她要反抗,就把刀晃了一下。大号的杀猪刀在明晃晃的电灯照耀下,闪着嗜血的冷光,刘金萍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不许动!”王英培用低沉的声音发出了威严的警告。
      刘金萍一听这声音,突然感到是异样的熟悉,但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久违了的声音,又是这样的陌生,陌生得令她不敢相信。
      刘金萍的记忆被这个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唤醒了,是他,是那个梦牵魂萦多少年,既刻骨铭心地想着又不能自拔地内疚着的人。是那个自己深深地陷害了的人!
      她用异样的眼光仔细地看着王英培。就是他,往年英俊而模糊的面庞,依稀折射出当年的风采。当年那平整如镜的脸面,如今已被日月的铁犁耕出弯弯曲曲的沟壕,曾经的恋人就匍匐在那里面顽强地狙击着衰老的偷袭。即使在灯光下,刘金萍也能发现王英培脸上那缺乏营养的枯槁,而这枯槁用铁黑色糁人地表述着。枯槁的颜色甚至于也渗透到头发上,头发乱蓬蓬地已经过早地花白了,花白的头发和花白的胡子给眼前这个男人勾画出一副既穷困潦倒,又野心勃勃的图像。
      这个图像的底板曾经是自己的少女之梦呀!刘金萍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真痛,不是梦!她失声地叫了出来,“培培!”接着就哭了起来。
      刘金萍的哭却是王英培原来所没有料想到的。他的手就有些哆嗦,李金贵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发现王英培的刀由于颤抖而发出一闪一闪的寒光。。
      “你还有啥脸哭!早这么哭,我也不至于进监狱。”王英培冷冷地说。
      不过,王英培也知道,关键是李金贵在后面做的鬼。他就用杀猪刀指着李金贵说,“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为了霸占你的小姨子,就诬陷我,叫我坐了八年的监狱。你知道监狱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王八蛋!”
      “我是一个男人,你那事还是女人说了算。”李金贵低着头小声地说。
      “好汉做事好汉当。”王英培厉声喝道。
      “是是是,好汉做事好汉当。”李金贵点头哈腰地随声附和。那边的刘金萍听出来李金贵的意思,是要把当年诬陷王英培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恨得她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贵为一县之长的他,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这样地出卖她,这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可是她不想在王英培面前辩解,任何辩解都将是无力的,事实是王英培坐了八年的牢。八年的变化是她不敢想象的,这几年她也曾想过,假如王英培回来找到她,她将如何面对?
      也许王英培会极端瘦弱,瘦弱得没有报复的气力;也许他会病了,病得成为残疾人。这些假设都是李金贵不断地灌输给刘金萍的,起初刘金萍对这些假设也还带有某些疑惑,但是在李金贵不断地强化灌输下,她不信也得相信了。她也需要一些理由来给自己壮胆,她需要这些理由麻痹自海枰庑├碛沙晌目住
      当她终于猛然与王英培相对的时候,她被王英培外表的变化所震撼,终于看清了她给王英培带来的苦难。良心的责难和巨大的愧疚使她泰然面对王英培的杀猪刀,她想一死了之。如果难免一死,自己一个人也就够了,她不想再拉上李金贵为自己垫背。
      虽然,李金贵并不是她本来的最爱,但他毕竟是与自己同床共枕了八年,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况八年?
      “培培,你不要再说别的了,既然你拿着刀来了,要杀要剐就来个痛快。”刘金萍说道。
      “别别别,”李金贵急忙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咱们一切好商量。”
      想起自己在监狱受的苦,面对着自己的仇人,王英培反而想哭。这一点,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
      当他听到刘金萍叫他快点动刀杀人的时候,他反而没有了杀人的勇气。可是当他听李金贵说叫他提任何条件来谈判的时候,他的怒火再一次喷发了。
      他来不及思索,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牢牢地按住李金贵,一手高高地举起杀猪刀。
      李金贵此时早已吓得面色如土,浑身筛糠一般地抖动着,直觉得嗓子眼干得要冒火,嘴里渴得难受,胸腔里往外冒烟。
      面对着如此熊包的李金贵,王英培感到一阵复仇的快意。此时他才觉得最叫一个人难受的并不是马上就剥夺他的生命,而是让他感受到即将被剥夺生命的恐怖!
      一脸恐怖的李金贵使王英培的心里感到一丝的平衡,他还要继续使李金贵感受恐怖,一刀杀死他显然是太便宜他了。
      于是,王英培把杀猪刀的刀尖,紧紧地逼住李金贵,然后一点一点地使劲,但又不使刀尖真的就刺入李金贵的咽喉。
      李金贵在巨大的恐怖之下,开始求饶了。“爷爷,爷爷。”李金贵一连喊了好几声。这几声爷爷使王英培对李金贵更加看不起,不过却使王英培因此而放松了紧逼着他喉咙刀尖的力度。李金贵当然也感觉到了这种放松,于是他再叫一声“好爷爷,饶了我吧!”
      “饶了你,就这么简单?”
      “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王英培收回了杀猪刀。李金贵赶紧翻身下床恭恭敬敬地向着王英培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不亮,我没有听清楚。”王英培说道。
      “那我再磕三个。”
      李金贵说完连忙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个动作,以头叩地时特意加了劲,弄得嗵的一声,声震屋瓦。王英培不做声。
      李金贵见王英培不置可否,就又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磕完抬起头来,额部在地板上已经磕得流出血来。
      王英培这才嗯了一声。李金贵跪在地上并没有起来。“我不是人,叫你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可以给你最大限度的补偿。”
      “怎么补偿?”
      李金贵瞥了一眼刘金萍,试探性地说,“你就真的来一次。”
      王英培就看了一眼白晃晃的刘金萍。
      “培培你就来吧!”刘金萍仰面朝天躺下,伸出了双手。
      王英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千年来的征战史,凡是征服者总要以失败者的妻女作为战利品。王英培有些动摇了。可是当他再一次看着刘金萍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动摇甚至于愤怒了。为什么叫她补偿呢?她能补偿吗?
      床上已经张开双臂的刘金萍甚至于都等得不耐烦了,她喊道,“培培,你还等什么?”
      “你以为一时的发泄就能补偿我八年来所受的罪吗?”王英培狠狠地问。
      李金贵一直注意观察王英培的反应,见刘金萍两次邀请或者说是挑逗,王英培都无动于衷,就想到王英培是不是在监狱那个特殊的环境里心理变态?他听说过,在监狱那些特殊的环境里由于长期接触的都是同性,那里的人有可能由心理的变态进而演变成为生理的变态。王英培是同性恋也说不定。
      “英培,你要是嫌金萍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刺激,那么你在我身上发泄吧!”
      刘金萍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竟然能从李金贵的嘴里说出来。平时真没有看透自己的丈夫。不过,从这里面刘金萍也看到了,李金贵为了能逃出一条活命已经剥下了平时自己作为县长的一切外表。刘金萍不由得又佩服起李金贵来了,他真的久经锻炼,多少年的官场沉浮,他已经把人生的那一套演练得炉火纯青了,真正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李金贵不光是口头说说而已,他真的由跪姿改成了匍匐的姿势。
      王英培就有些神情恍惚。李金贵的举动使他不敢相信世上还真的有这样一种人,这样能作践自己的人。王英培感到恶心。
      “孬种!”王英培一脚朝着李金贵踢去,踢得李金贵哎吆一声卷曲在地板上。
      王英培举起杀猪刀就要动手,刘金萍大叫了一声,“培培!”
      “叫什么?再叫连你一起废了。”王英培此时一脸的杀气。
      “不,不要。”刘金萍说道,“培培,拿他的狗命换你的人命不值呀!”
      “咋不值?他是一个县长,我是草头百姓。”
      “他是县长不错,可是他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他还有几天的活头?你还是正当年,你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替大妈着想呀。”
      “这八年我没有管,她老人家不是也过来了吗?顶多是再去讨饭,有什么了不起?”
      “你以为讨饭就是那么好讨的?给你说,你妈讨饭的那家饭店是我们平时的定点饭店,我是给了人家二千元钱,人家才答应她吃人家的剩饭的。”
      这是王英培所没有想到的。
      “培培,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受的苦已经受了,挨的打也不能再从身上扒下矗憔褪前盐颐橇娇谧尤绷耍膊荒懿钩ツ阍诩嘤锸艿淖锍缘目唷=裉炷阋舶盐颐亲骷霉涣耍比瞬还仿涞兀挂Φ模磕闶艿目辔颐且材芟氲剑┘乙私獠灰私幔嘈盼遥一岷屠侠钜黄鸩钩ツ愕摹!
      “你说的倒比唱的好听,我信了你,明天你们再把我送进监狱,那还不是你们的一句话。”王英培虽然仍然没有放下杀猪刀,但是口气却有缓和。
      “这好办,我们给你写上一个保证书,就说我们欠你一世的情,一定给你最大限度的补偿。相信我,培培,我害了你一次已经够后悔的了,决不会害你第二次!”刘金萍见王英培还没有答应的意思,就又接着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金萍使劲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我给你写血书!”
      “好吧。”王英培同意了。
      “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明天你听我一句话,到福字茶艺馆等我,我有话给你说,关系到你的前途。”
      “你不会带上公安吧?”
      刘金萍很快地穿上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钱来递给王英培。“钱不多,是个意思,你先买上一套好一些的衣服,现在的世界和以前可是不一样了,行头重要的很。明天不要忘了福字茶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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