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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莲花镇 ...

  •   马匹跑出了镇子三里开外,身后便再无人影追来。
      不等江月开口,小鱼儿便笑道,“移花宫果然好大名头,那女罗刹竟不敢追来了。”
      江月动弹不得,心里着急确认那玉佩到底是不是他那块,面上还不动声色,故作好奇。“那什么移花令什么来头,竟能为你挡一死劫?”
      小鱼儿道,“移花宫仍天下武学圣地,两位宫主的武功更是独步天下。这移花令,是移花宫人行走江湖的令牌。见牌如见宫主。连各大门派等闲都不敢去招惹。”
      江月又问,“你不是恶人谷出身吗?怎么会有移花宫的令牌?”
      小鱼儿看向江月,“小朋友,这也正是我也想问你的问题,江别鹤亦或者萧咪咪,这两人怎么会有移花令,又怎会落到你的手中?”
      果然!
      江月都要气疯了!
      那玉佩是他自小便佩戴在身。小时还不知道那玉佩的来历。但见多识广的十大恶人之一,萧咪咪怎会不知?
      当年的萧咪咪,一开始本是想要给移花宫出身的孩子一个教训,后来才弄清楚,这玉佩原来是江月离家出走前,从江别鹤的书房里带走的。
      这么一来,江别鹤是如何得到移花宫的移花令?他又是要做什么?
      但萧咪咪已经不想追究了。江月这个孩子实在惹她喜爱,她已不在乎如果她把江月还给江别鹤,她能得到什么好处了。她决定要留下江月。
      只是江月为什么要带着移花宫的玉佩出走,这点萧咪咪无论无论如何也弄不清楚。

      江月怒道,“你扔都扔了,还管我怎么拿的?无可奉告!”
      小鱼儿奇道,“怎不知我是不是扔了块假的出去?”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你碰过的我就不要了。”江月又冷哼,“假的哪留得住那女罗刹的人?求你赶紧放我在这儿自生自灭,莫带着我这个拖累流亡了。我可再没什么玉佩再救你了。”
      “谁要流亡?你受伤了大伤。伤筋动骨一百天。咱们可得找个宅子好好修养才是。还有那武功秘籍我仔细瞧了瞧,中间竟缺了几页。恐怕要劳你相助了。”小鱼儿打定主意要管一管江月的事情,自然报酬也要先谈清楚。虽江月此前耍滑漏给他几页秘籍,但他们之间你救我我救你,恩恩怨怨哪分算得清楚?他笑嘻嘻,“哎,不过这天下间哪有宅子比得上家里的宅子呢?”
      江月一窒,委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那江小鱼连秘籍里缺了几页也瞧出来了。留的后手,若不能出奇制胜,自然是算废了。
      江月自然听得出小鱼儿话里谈和的意思,眼下他哪离得了小鱼儿?他们之间来来回回救来救去,根本就算不清楚。还怎么报复小鱼儿羞辱他的事情?他也实在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顶多日后找个机会踩几下他的脸。
      江月盯着小鱼儿。
      小鱼儿在笑。他的脸上除了那一道几乎是自眼角至嘴角的大刀疤,还有些道细碎的小伤疤。本来应该是一张可怖的脸。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坦然。
      倒也不丑陋。
      江月别开眼睛,不再看小鱼儿,当下也没好声,“我不去恶人谷。你怎么威胁都不行。你若是硬是带我去,就什么也别想要。”
      江月一副没好气的模样,真是把小鱼儿逗乐。他不曾想,自己还未怎么开口呢,这江月竟已知道他想说什么,想干什么。
      有的人聪明,会让他觉得可怕。但这江月,却让他觉得很好玩,特别是他明明肚皮都要被气破,却还要嘴上不饶人的模样。就更好玩了。
      小鱼儿又道,“那不去我家,去你家吧?”
      江月又要被小鱼儿气死了。“我没有家。要送死自己去,委实不必拉我一起。”

      小鱼儿从未发现天下间能有一个人会这么难伺候。
      尤其是这个要伺候人的人是他小鱼儿。
      江月的吃喝住行,样样都不能马虎。差的自然不信。贵的居然也不行。江月说,看眼缘,要舒服。
      小鱼儿一开始还打算迁就迁就。但就在江月耍了第十回脾气的时候,小鱼儿也发飙了。哪里愿意再理会江月,当然是他小鱼儿想怎样就怎样。
      当下弃了买来的马车,换来了辆露天的牛车。他小鱼儿倒是顽强的杂草一样,哪里都能适应。江月暗自却是叫苦不迭,他常居地宫,已几年未见太阳。虽天气渐冷,可那明晃晃的日头,忽然一连几天的暴晒,重伤的身子哪受得了?
      但他素来倔强,宁死不屈。宁愿晒晕过去,也不肯开口讨饶。
      江月第四次晕过去再醒,小鱼儿也没办法了,“好了,我算是服了你。你不是很会萧咪咪那一手。阳奉阴违不会吗?”
      “她那些招式,我一个不会再用。”江月冷哼。“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
      这不是又犟上了?
      小鱼儿苦笑,无可奈何。
      他们此时正好到了一个小镇,叫莲花镇。镇子挺大,是他们一路走来的最大的镇子。约莫着离那地宫已经是几天路程,足够远。
      小鱼儿问,“小朋友,你看这里怎么样?”
      江月道,“交通要塞,鱼龙混杂。太吵了。”
      小鱼儿环顾四周,江月所言倒是不错,但小鱼儿却另有看法,“危险的地方倒也不失安全?咱们就留在这里吧。”
      江月已经懒得跟小鱼儿去吵了。一向是他要向东,小鱼儿偏要西。江月不由翻白眼,“我不要住客栈。不要太旧的老房子。不要女婢不要男仆。”
      “找个老妈子煮饭总行吧。”小鱼儿笑。
      小鱼儿素来能干。他卖掉他们的牛车,花钱雇了辆马车,把江月往里头一丢。江月只觉得自己在里头睡了一觉。等小鱼儿把他叫醒,抱他出马车时,他们住的地方已经到了。
      是个很干净的小院子。
      周围一片同样灰色的屋子,外人一时间倒是不好分辨出哪间是哪间。
      江月暗暗点头,还算是个可以住得久些的地方。
      老妈子倒是也有一个。
      不过江月第一晚就吃坏肚子了,因为太难吃了。

      转眼就过去两个月了。
      这是小鱼儿出生至今十分难得清闲安宁的两个月。不用提防着各种各样的人,莫名其妙的各种杀人理由和致命招式。
      每天练功,煮饭,给江月换药。再一些生活上的琐碎。因他们住的隐蔽,平时也少出门,倒是难得的没有闲杂人等前来打搅。
      小鱼儿叹了一口气,手里的菜铲对锅里的菜翻了翻,直接上碟,菜香勾人。他出身恶人谷,那天下第一名厨也藏身此处,小鱼儿小时候跟着他,倒是颇学了些精髓。任是江月那刁钻的舌头,遇到小鱼儿煮的饭菜,也只有称赞。原本是吃量不大的猫儿胃,一顿容不下一碗饭。如今顿顿要吃三碗。
      江月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此时刚入秋。因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身上脸上长了不少肉,不再是那副瘦脱相的骨头样。面色也一改常年的青白,双颊被太阳晒出两抹浅淡的嫣红,越发显出他长相灵秀不凡。
      身体状态的快速恢复,江月自己自然是满意。可惜了,因内伤严重,所以外伤始终好得不快。眼下可以自如的起居,每天比划几下招式。但想要像小鱼儿那样每天七八个时辰都研习武艺,眼下还做不到。
      他的天赋出众,听力也是上佳。听见小鱼儿在厨房里的叹息声,不由一笑。
      即使日夜精于习武,在武学上突飞猛进。但对于这个活泼好动的少年来说,两个月困在一个地方不动弹。
      好闷。
      确实好闷。
      于是饭罢,江月便对小鱼儿说,“如果这两天那味海木花还不到货,也该做其他打算了。”
      江月因身体与旁人不同,平常人可用的内伤神药,对他而言反而药效失衡,成了毒药。大夫都讲究阴阳调和,但江月毕竟特殊。
      海木花在外人看来,最大的作用就是温润补气。因所需的银钱多,又极易受潮受损。一般的小城镇的药铺也不会有大量的存货。但对于小鱼儿而言,他那同样是阴阳人的长辈屠娇娇,就常年要备着这药。
      而这个莲花镇的所有药铺的海木花存货,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小鱼儿买完了。
      治内伤的药,江月也断了快十天。
      江月的话,小鱼儿自然是明白的。他日夜精修那地宫中得来的绝世武功。绝世武功秘籍中融合各门派所长。他早想找人试试成果。
      “我午后再去看看。没有的话,咱们明天就启程去湖北。”海木花正是出于湖北的段氏药庄。小鱼儿转睛一想,“只是那湖北是江家所在,你打算怎么去?”
      难道江家在哪,他就得避开?江月笑,“你给我买两身女装回来吧。”
      小鱼儿一呆。“女装?”
      江月那张脸,叫人第一眼看去,十个人里会有十个人说他是个姑娘。可他更愿意别人说他是个男孩。
      眼下的他却微笑,挑眉反问,“怎么?我连条裙子都穿不得?”不得不说,他如今对此心胸开阔,小鱼儿的功劳最大。他此前照顾江月起居,江月的身体他哪里没瞧过?但小鱼儿就能态度周正,不再猎奇。让江月觉得,这世上,什么样的人存在都是很正常的。他的确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有些不同。
      但,也仅此而已。
      小鱼儿旋即一笑,心里很是为朋友的成长而欢喜。“倒是小瞧你了。放心,定把你扮成个漂亮的姑娘。”他向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当下就要出门。江月急忙拉住他,“你身上应该没有银钱了吧。”
      小鱼儿一听这个,就又笑起来。“你不说,倒忘了。早没了。除了地宫里顺手拿的那点,连那女罗刹给的也用完了。”但这对小鱼儿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他天资出众,不管什么东西都很快能融会贯通,所以会的东西极多,是个很有本事的少年。

      江月从手腕处脱下一串玉佛珠子。“这个给你。应该能换不少钱。”他一笑,双眼一弯,那笑声清澈。“你不能再去赌场厮混了。上次叫人揍的那棍子还没挨够?”因小鱼儿他们两人治病养伤,花费的银钱不是小数。且小鱼儿也是个留不住钱财的人,纵使上一刻手里有万贯家财,下一刻看到些可怜的人也能悉数送人。
      自然,小鱼儿自认自己是恶人,送钱的理由便是,‘钱财使人变魔鬼,看那些人变不变?操纵别人的人生,有趣的很。’
      恶人谷也有善赌术的人,小鱼儿也跟着他们学了些许。这小镇上有一家赌坊。好赌的人,连性命都能做赌注。赌术来钱快,里面的人也十分歹毒。看见小鱼儿每次运气很好,每次见好就收。早就对小鱼儿存有疑心,哪肯让小鱼儿白占那么多的便宜?
      开得起赌坊的,自然不缺高明的打手。二十几个壮汉群起而拥之,小鱼儿就猝不及防叫人往后背拍了两棍子。幸而他练了绝世武功的秘籍,用了二十招便解决了困境。
      江月眼尖得很,小鱼儿也就晚上睡前脱外套时动作稍稍有些不自然,便被他一把掀起衣服。那两棍子着实凶残,小鱼儿的背上慢慢渗出的血迹才干透。
      江月平时看小鱼儿张扬乖张,觉得他可恨。但小鱼儿受人欺负,他又觉得小鱼儿可怜又可爱。而其中,他江月也脱不了干系。当真是五味杂陈。

      江月从地宫中出来,身上也就根绾头发的玉簪,一串白玉佛珠,一块玉佩。
      玉佩已经被小鱼儿拿来保命,现在在那张夫人手上。
      那串佛珠也是江月常年戴的。那珠子粒粒晶莹,成色极好。小鱼儿叹了口气。“且收起来。我还用不着拿你的贴身物去卖钱。”
      见小鱼儿拒绝,江月不以为然,“东西没了可以再买。眼下咱们没有挣钱的法子。情况特殊,便宜行事。”
      小鱼儿哪会为这点事难倒?他笑,“你没有,但我有。我的本事,你这样常年住笼子的小猫儿哪能清楚尽了?”见江月瞪他,小鱼儿低头拉过江月的手,把佛珠一圈圈地戴回去。一圈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他咦了一声,仿佛带着困惑,好似说‘你这手腕怎么这么细啊’。“江湖那么大,每个人都有赚钱的营生,数都数不尽。富贵从来险中求。”他抬眼看江月,眼神干净又明亮。“小娃娃,你很怕我死吗?”
      这小鱼儿,天天给他起绰号,小猫小娃之类层出不穷。
      两人都是十分倔强的人。江月见小鱼儿坚决不肯,也就无可奈何。
      见小鱼儿固执地要再缠上最后一圈,“祸害遗千年……你还有完没完?!”快勒出青痕了?江月恨恨抽回自己的手,“你若真厉害,把我那玉佩要回来。”
      说起那玉佩,小鱼儿倒是有点讪讪。“这可不简单呐。”
      江月也知时隔两个月,人海茫茫,前途未卜,再想要回来千难万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莲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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