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启程寻宝 ...
-
小鱼儿早被李大嘴吊得心痒痒,直囔囔,“快讲萧咪咪,她如何跟浮生刀有了关联。”
李大嘴一顿,想了想,才猥琐一笑,“你不是见识过萧咪咪吗?那老妖婆不是最喜欢你这种年轻俊俏的小后生?你若说她没看上你,我老李可不信。你可是咱恶人谷的第一美少年,虽说脏了些臭了些,但洗洗刷刷后也好用。那萧咪咪识遍美人,除非年老昏花……”李大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小鱼儿脸上那不自在的神情已经告诉他答案。李大嘴又笑,“你小子,有什么不自在。我虽讨厌萧咪咪,但不得不承认,女人就是要她那样绵软丰腴才够劲。否则怎么那么多所谓的正道少侠纷纷拜倒,不就是因为能快活似神仙吗?就你养的那个瘦巴巴的小子,准叫你咬得嘣牙。”
小鱼儿跳脚,他对江月可没有那门子的心思,立刻否认,“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谁料李大嘴一副生冷不忌,“小男孩偶尔玩玩也不错,还不要你娶他。”
小鱼儿冷笑道,“我小鱼儿对老妖怪小妖怪统统不感兴趣。谁敢多瞧我一眼,通通一刀宰了。”
见小鱼儿真对男人没兴趣,李大嘴也不会嘴欠地把他往那条路引。
只是江月那小子实在是漂亮得叫他不得不吃惊,尤其那双桃花眼,当真神采含情。即使他对李大嘴抱有戒备,目光流转,却似嗔似怨,十足风流。更妙的是,他看着虽瘦弱,气势却十足强悍。强弱相间,好生矛盾。叫人更生好奇。
若再几年,那小子还活着,还得了?他想,他有生之年也没可能再见到第二个江月了。而且小鱼儿对江月也多有殷勤,这才叫李大嘴起了些别的想法,不由想试探一下。
他虽是个恶人,在恶人谷里也见了不知多少人间稀奇之事。但小鱼儿就是他的儿子一样。虽说他自己曾经遇到恶妇人,对面美心恶的女人深恶痛绝。但世界上也不乏好女人。对于自己的儿子,他总希望他儿子能快活些。
有女人爱,对于男人来说,的确是件快活的事。
“行罢,再说回萧咪咪。你也知道,正道有些小子,是很容易着了萧咪咪这老妖婆的道。想想,一个有见识有风情又漂亮的女人主动殷勤,又是满嘴歪理,似是非是,叫你辩无可辩。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子还不乖乖上钩?其中一个,就是那人无名养女的孙子,叫谢庭,出身自然也是世家。那小子本是在华山学剑,却一次在外修行时遇到萧咪咪。从此就神魂颠倒,叫往东不敢往西。什么重罪便叫做什么,后来干脆叫他偷师门绝技,竟是乖乖照做。他师门本是要放弃他,可师门绝技流传在外怎么行?使计诱他回山门,强行捕捉了他,叫了他家长辈在场,要废了他身上的师门功底……谁料,那谢庭竟是当场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刀法,一路猛闯,连华山派的掌门,竟也拿不住他。派门下弟子追踪而去,去了十个人,最后竟只得一个人几乎疯癫活着回来,连带着九颗被利刃一次砍下的脑袋。那刀口十分齐整。谢庭才不到双十,平素也未显得天才,怎会突然间有那般狂野的手劲,竟能连斩首九人?想起谢庭的出身,有当年浮生宝刀记忆的人,怎会联想不到?”
李大嘴讲到这里时,小鱼儿已经想到了结局,“但谢庭还是死了?”
“是。他的头也被一刀砍下。尸首分离,流了整整一床一地的血。萧咪咪喜新厌旧,但一贯是讲究个智杀,叫人情愿为她而死。所以,谢庭究竟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但最后他死时,一直在他身边的刀和萧咪咪却都不见了……这件事关正派丑闻,又关乎浮生宝刀,华山派也不可能大肆宣扬。知道的人可能也不很多,但跟谢家有亲戚关系的慕容家,张家,都是参与者。我出谷时正巧碰上老仇家,华山派副掌门悬清泉,正跟着他打算给他来点不自在,却听到他去与慕容张谢三家人交涉,否则我也不可能知道如此详尽……萧咪咪喜欢找窝呆着,有好几个窝,有的我们知道,有的也不知道。我本想捡捡漏,谁料在路上碰上冰川刀客那个伪君子。”
李大嘴还一脸可惜,配上他这身惨不忍睹的伤势,也有几分滑稽。小鱼儿摇头道,“这种人人群起的兵器,大嘴叔叔你要干什么?天下人若知道你得了浮生宝刀,定会讨伐恶人谷。”
虽然李大嘴对恶人谷深恶痛绝,那里人人争斗人人防备,但毕竟也是他唯一一个安身之所。他每隔几年都会因为受不了恶人谷那鸟气而出谷透气,但总也灰溜溜满身是伤地又逃窜回去。
若是恶人谷被武林讨伐,只怕武林正道还没攻进恶人谷,他就已经被那帮自私自利的恶人先扔出来挡灾了。
“……浮生宝刀不说号令群雄,但至少是个保命利器。正好我老李也喜欢用刀,正合我意……”李大嘴长叹一气,出师未捷,实在憋了一肚子的怒气。但他毕竟是老了,除了被人暗算的愤怒,他已心生恐惧。“罢了罢了,就是我拿到了那刀和谱,又能练得如何?如还要藏起来不敢用,那何必再花这鸟功夫折腾?如今萧咪咪死了,我老李一点线索也无。罢了罢了!”但他看向小鱼儿的眼神,又分明不甘和一丝羡慕,好似在说,老子若是和你一样青春年少,拼了命也要夺一夺。
小鱼儿笑,“您老人家别看我,再看一百回也没用,这是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可没打算这么就被人当成鱼干挂起来。咱们还是看看热闹,给这些名门大侠添添堵吧。”
但小鱼儿说这事不好玩,的确违心。
这事好玩,简直好玩极了。
李大嘴没了线索,可小鱼儿有。
萧咪咪死了,不是还有个江月?江月虽冷淡,毕竟是个少年。少年难免喜欢好奇。萧咪咪有那样的宝贝,倒是有可能说出来向江月讨个好。
说起江月,小鱼儿不禁要气得牙痒痒,那小混蛋,叫他小鱼儿端茶送水锦衣玉食好生照料了两个月,竟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
虽说江月依照约定把完整的绝世武功秘籍背诵给小鱼儿了。但小鱼儿依旧觉得自己吃亏了。亏大发了。
午后,李大嘴说要休息,便回房去。
小鱼儿也不管他,出门去采买了一番,回来时,果见李大嘴已消失不见,只在床上留下一张纸条,字态豪迈奔放,‘老子去也’。
“小朋友啊小朋友,虽说李大嘴不放心你是肯定的,但难道他也会放心我?”小鱼儿苦笑。收拾起自己的包裹,出了院子,头也不回地朝早晨江月离开的方向而去。
若有人问,天下何处至美?诗人或说,处处集美,处处极好。但武林人士,无论身份地位,总免不了对移花宫产生一丝向往。
说起移花宫,绝大多数人未曾见识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那是个四季花开不败的宝地,是个阵法重重的迷宫。未曾被征服过的神奇之所。
清风花树香草云绕,水碧天青,玉谷仙境。
花无缺晨起打坐了两个时辰,便收到女婢传来的音讯,二宫主回宫了,让他等候召唤。
绣玉谷内总是极静,上千宫人,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花团锦簇,繁花盛景,只是个空壳子般,让人不敢笑无力笑。
而外头的世界虽然鱼龙混杂,生活的气息却那样浓烈。
花无缺不由想到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小鱼儿和铁心兰。
铁心兰是个心地善良,正义勇敢的姑娘,对于这样的人,花无缺万万不会对其有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是……江小鱼跳崖后,铁心兰就失踪了。他本想再找找的,但是宫中大姑姑听闻江小鱼跳崖了,将他急招回去问话。
移花宫邀月宫主的急招,花无缺怎敢不从?他急忙回去,但也只带走荷露,留下另一个婢女原地寻找铁心兰。
花无缺向邀月宫主完汇报情况不久,主管移花宫内外事务的怜星宫主就收到一条叫三人吃惊不已的消息,那江小鱼没有死,只是现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样一来,显然是花无缺被江小鱼戏耍了一通,邀月宫主大怒,罚花无缺关禁闭两个月。而铁心兰那边,也再无消息传来。
花无缺怎么会料想得到世界上有江小鱼这样善耍花招,叫人防不胜防的人。
这样机敏狡猾的人,再次见到时,除了小心谨慎,还有什么方法?
“你在想江小鱼?”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花无缺这时才惊觉练功室里多了第二个人。
来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无甚情绪波动的脸庞似玉般白皙剔透,完美的容貌,叫人寻不到半点的瑕疵。长袖翩然,稍稍遮掩了那手足残疾的缺陷,因她的高高在上,任何人决计不敢产生半点轻视和怜悯。
这丽人不但拥有绝世的容貌,还身怀骇人的绝世武功。
花无缺连忙对怜星行礼。“我的确想他。两位姑姑罚我禁闭,不也是为的如此?”
花无缺是怜星看着长大的。
怜星看着这如今意气奋发俊美青春的少年,不禁心神一闪,当年初遇那人,那人也是这般俊美无暇,湛然若神。
小小的婴孩,转眼间就成了少年。
怜星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和苦涩,还有欣慰。
静默了会儿,她才开口,“你从小到大,不拘做什么总是最好的。此般第一次出谷,却没能完成任务。江小鱼的事,叫你意外,也会让你感到挫折吗?”
花无缺笑,他的笑很温和,但若是见过他笑容的人,同时也见过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就会知道,花无缺的笑,和两位宫主的冷漠,太像了。
都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花无缺虽本意不是如此,可是他的环境早使他脱离芸芸众生的范围,很难再加入。他还年少,或许日后还会被人触动,或许也不会了。
而两位年长的宫主,她们能叫别人的心冷透。
“我会感到挫折。但对挫折的来源也明了。我的武功高于江小鱼。江小鱼的机敏应变高于我。我们都很强。他的优势,他发挥得更好。而我,甚至还未有出手的机会。”
怜星那冰块似的脸庞,像融化般,渐渐浮出一丝笑意,如冰封解冻,叫人顿生暖意。“你的智力,很卓绝。能想到问题的关键,是否有解决之法。”
花无缺无奈摇头,“我想了很久,发现,我最好还是做自己擅长的。”
这并不能让怜星满意,只听她冷冷道,“这还不够好。或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再遇到江小鱼时,不要听他的任何话,不要理会任何人的阻拦,只是看住他,然后杀了他。”
花无缺一愣,“好似只能如此。但我总觉得,仿佛不会这样简单。”他只是踌躇了一瞬,就开口,他向来坦荡,“我想问小姑姑,为什么我非杀江小鱼不可?”
这个问题,有太多人期待答案。
铁心兰更是不止一次地质问花无缺。
怜星手握移花宫管理之权,花无缺出宫,见过谁,做了什么事,甚至说了什么样的话,她都明了。于是她反问,“怎么,你不敢杀?”
“这天下会有我不愿做的事,却似乎少有我不敢做的事。自然是,当杀则杀。”
“……不愿做?不当杀?你觉得我们在逼你?”怜星反问。
花无缺沉默。
怜星冷笑。“区区一女子,对你哭个几场,竟连师尊的话,都起心思要违背了。好,很好,极好。”
花无缺自然知道怜星已经起了怒意。他素来性子温和,但骨子里又不乏固执。
他不怕违背怜星,只是不愿,于是退步,“师恩重若泰山。无缺怎敢违背师命?小姑姑若不愿意说,无缺可以不知道答案。”
“有些事。你可以问,我也可以不答。但你知道,我们不喜欢太多的问题……我已命人重鞭青芜和荷露。”见花无缺诧异,怜星冷声,“因为她们竟然忘记宫规,任由那些来历不明的女子迷惑移花宫的少主。”
移花宫的铁律,没有人能违背,甚至是两位宫主,她们同样恪守那些冰冷的条例。
花无缺没有求情,只是解释,“那位铁姑娘孤苦无依,我力所能及地帮她,绝无半点旁的心思。荷露两人因我受过,无缺受教,绝不再犯。”
“你明白我的苦心,那她们便不是白受罪。”怜星面色稍晴,“移花宫到了如今的地位和声名,是百年来几代合宫上下的积累。我和你大姑姑,总有一天要东渡退隐。你身为少宫主,要肩负起移花宫的未来。你这辈子若是可以一辈子不出宫,那我也无需约束你做任何改变。但这江湖,终究不会是隐者的江湖……昨日琴姑送来消息,锦城分部这次前去派讯的两个内门弟子,失踪了。”
花无缺微一沉思,“若是寻常弟子失踪,想必还不至于要惊动到二宫主。”
怜星颔首,“不错。叫我意外的是,加上她们两个,四川境内已失踪了十三名内门弟子。且据我这几年收到的讯息,少林,峨眉,崆峒,华山,均有秘技被无名人士盗用。他们是数百年的老门派,有些绝技外传,不应太奇怪,可频频发生,就值得思量。半年前,作为山西盟主的夏家堡叫人杀了满门,丢了传家的剑。可就在一个月前,这把丢了的剑,竟又开始在江湖上出现了。”
花无缺思量片刻,“小姑姑怀疑,有不明的势力在暗中作祟,甚至是要对移花宫不利?”
怜星迟疑,“我无法下定论。若这是一个局,虽移花宫已隐然凌驾武林之上,也迟早会被牵扯其中。”怜星心中有诸多的顾虑,但无法一一对花无缺道明,只能指派他。“你之前之所以中江小鱼的计,是因为你的江湖阅历太浅。江小鱼长于恶人谷,生性狡诈,你自防不胜防。我已决意让你再出宫历练,查明夏家堡的剑是何人所盗?还有那两名内门弟子,为何失踪。至于江小鱼,眼下我不急。而且他必当对你多有提防,故你无须费心力去特地找他。琴姑会辅佐你,若有江小鱼的消息,再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