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一阳》涵小爷

4、真相揭晓

　　是夜。
　　一阳和月正在床上睡得安稳，忽听一阵敲门声。月起身穿了衣服，往门外走去，应着：“谁啊？”
　　“是我，鸦。”门外传来一个悦耳的男音。一阳也从床上起来，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材高挑匀称，穿着利落的黑色劲装，留着一头张扬直立的黑色短发，血红色的眼睛流露出玩世不恭的神色，鼻梁挺直，此时他挑起唇角，露出戏谑的笑容。
　　“一阳你说得还真没错~”鸦不客气地跨进院子，随两人进屋，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鸦的真身就是之前飞进来的那只黑乌鸦，其实他就是只乌鸦精。天知道他怎么跟一阳这样外传能降妖伏魔的术士关系如此之好。一阳看着鸦放在桌上的金红色绒毛，不禁笑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
　　那绒毛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在黑暗中也能发出金色的光。月在一边点了烛火，也走过去端详起来。
　　“你设下的圈套很有用处，那狐狸精果然中计，只是他法力高强，还是跑了。”鸦笑着说，“你可真厉害，居然还让我看到这么难得一见的大妖怪~不过，你是故意放他走的吧？”
　　“是啊，我白天的时候在妙云小姐周围布下结界，只要那只狐妖来与她相会，必然会中计。”一阳老神在在地回答。
　　“现在王家已经方寸大乱，估计一会儿就会有人来请你了……”鸦正说着，门外就有人喊：“一阳大人，一阳大人！大事不好了！”
　　“还真快~”鸦说着，瞬间变成一只黑鸟，向窗外飞去。因为刚才鸦进来，一阳没有关大门，那一群人就都进了院子。
　　院子里是几个王家的手下，后面还跟着刘肃。刘肃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人，走到一阳面前，低声道：“一阳大人，狐妖现身了。”他抬眼瞥到屋里桌上的金红色毛发，面色一凛。
　　一阳从怀中抽出一支折扇：“刘捕头要想让我去王府，可得接住在下这几招。”说着折扇便向刘肃刺去。刘肃虽不知一阳意图，动作却先于意识，躲过一阳的攻击。一阳出手极快，招招打到实处，刘肃轻易躲过，却没有回击的意思，被一阳逼入角落。一旁的几人不知怎么回事，更无法阻止。很快，刘肃便被一阳卡入墙角，他抬手用未出鞘的佩剑挡住了一阳的折扇，镇定地与一阳对视。
　　“不错，刘捕头果然非同凡响。”一阳收起杀招，展开空白的折扇，扇着凉风道，“在下便与刘捕头同去王家。”
　　“谢一阳大人。”刘肃放下佩剑，口气没有任何起伏。一阳回身跟月说了两句，便和刘肃一起前往王府。
　　王家大院现在灯火通明，下人都醒着。一阳到妙云房间的时候，玉睿和王庆都在，妙云斜倒在床上，看起来像是晕倒了。
　　玉睿见到一阳到来，急切地走过去：“一阳大人，看来真的是在下的推理有误啊。妖，确实存在。”
　　一阳跨进门就看到地上有跟鸦带过来的一样的金红色绒毛。她没回玉睿的话，直接走近妙云，点了她几个穴道，默念咒语，妙云醒了过来。和之前呆滞的表情不同，妙云的眼睛明显有了神色，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魂回来了就好。”一阳沉下声音。妙云虽然醒来，却依旧保持沉默。
　　“妙云！你终于恢复正常了！快跟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庆爱女如命，一看女儿状态与前几日不同，欣喜若狂，却又急着想知道真相。妙云被父亲摇着，却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老爷，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心病还须心药医。”一阳没有强迫妙云说话的意思，而是转头对玉睿说道，“张大人，不妨说说今夜的情况。”
　　玉睿显然从未经历过这些事，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今天晚上我和刘捕头一直在门外守着，子时巡逻过后，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玉睿和刘肃一直守在妙云的屋子外面，入了夜还是很警惕。不过快到丑时的时候，玉睿有些撑不住，就靠在刘肃肩上睡了，直到丑时巡逻才被吵醒。丑时巡逻过去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异状。玉睿正坐在门外靠着刘肃数星星，突然听到屋里一声动物的嗥叫。玉睿心里一惊，刘肃反应比他快得多，一把将门踢开，就见熟睡的妙云身边，有一只金红色的狐狸。
　　“那只狐狸与其他狐狸不同，体型比较大，浑身都发着赤金色的光。”玉睿缓缓说道，“我们马上呼喊下人，一阳大人您之前布下的结界似乎将那只狐狸困住了。可是在刘捕头上前想要斩杀的时候，那只狐狸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那是赤焰金狐。”一阳说道，“来这里的是他的元神而不是实体，所以这段时间，他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过我用结界困住他，虽然他逃走，还是元气大伤。”
　　这时，一直在一边沉默不语的妙云挣开扶住她的父亲，站起来走近一阳：“这位姐姐，你的意思是金先生会死吗？”
　　“他想活，就只能来求我。”一阳说，“没有我手里的还魂丹药，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妙云一听一阳这话，“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姐姐我求你，务必救金先生，他……他不想害我的。”
　　“他是不想害你，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凡人女子。”一阳轻笑。
　　“一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玉睿皱起眉。一旁的王庆也急了：“一阳大人，您话可不能乱说！”
　　“赤焰金狐可不是普通的狐狸精，他在狐仙中的地位仅次于狐王，岂是那些小妖可以相比。”一阳说到妖怪的话题，突然变得认真起来，“赤焰金狐修炼百年幻化人形，千年才有此法力。狐仙修为，本不应牺牲人命，但是看来，这金狐是入了旁门左道。妙云小姐，到了如此地步，我看你也不需为你那位金先生隐瞒，还是把事实说出来吧。”
　　妙云从地上站起来，摇曳的火光将她照得更加楚楚可怜：“我如果说出来，就能救金先生么？”
　　“如果不说，肯定是救不了他。”一阳不客气地坐下来，那一双上挑的眉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妙云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终于还是开口道：“事情还得从十五那天晚上说起……”

　　那天晚上，妙云洗漱完毕，让小曼和其他下人退下之后，便打算上床睡觉。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父亲不久就要将她嫁给另一户富商的儿子，就不禁有些伤感。正在辗转反侧之际，却感觉似乎有人站在她床边。
　　她转过身看吓了一跳，一个装扮极其华丽的男子居然站在她床头。她想叫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定定地望着男人。
　　男人有一双带着桃花的狐狸眼，嘴角带笑，虽然衣着奢华，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妙云一下就如着了魔怔，男人的手抚上她面庞的时候，她竟没有一丝抗拒。
　　男人对她非常温柔，她拥吻男人的时候，想到之前狐狸精的传闻。可是又突然觉得，与其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纨绔子弟，还不如和这个男人一夜云雨再死于他手下。不过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男人离开了，自己并没有死。
　　从那天起她便患了相思病。然而到了夜晚，男人的元神就会来带走她的魂魄，带她四处游走。
　　男人自称金先生。妙云知道他是只狐仙，却仍旧享受和他出去的每一次机会。金先生永远那么沉静优雅，会带她去看夜空下的花田，会给她讲一些她从未听过的奇闻异事，会对她无以伦比地温柔。
　　妙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完全沉沦了进去。她不愿从这个美好的梦中醒来，所以白天她将自己放空，等待着夜晚和男人的相会。
　　可是人妖殊途，一阳给她下咒之后，她就动弹不得了。虽然她知道一阳给金先生下了圈套，却无法告诉他。所以晚上金先生的元神来找她时，就被一阳的结界困住，现了原形，费力逃脱却元气大伤。
　　“金先生大概觉得是我背叛了他吧。”妙云说完，苦笑起来，“要是当时他把我杀死就好了，人和妖，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狐仙性淫，会于月圆之夜，采补精气，增长其修为。”一阳说起之前给月讲过的故事，“赤焰金狐入了左道，想用人命来增长法力，却不料这是魔道。现在背了两条人命，哪怕我不救他，也不失道义。”
　　妙云睁大了眼睛，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只能哀求：“求姐姐不要伤他性命，求你……”
　　“那金狐本是欲夺你性命，可是居然爱上你，所以才不杀你。可是他辱了你清白，今后你要怎么活下去也是个问题。他这样不顾你的处境，你就不恨他吗？”
　　“恨又能怎么样呢？”妙云泪中带笑，有些凄凉，“他给的温柔，足够抵消掉那些怨恨了。”
　　一阳笑了，摇了摇头：“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