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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见玉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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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玉墨涵出来,午时关切地问道:“他怎么样了。”随即准备进门,玉墨涵抓住他放在门耳上的手:“不要进去,”接着松开,“他的世界,我们无法插足。”
“小静静不需要解释下吗?”李折颜尽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努力压抑的怒火却适得其反。解释吗?换作从前,他也许会解释,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需要解释什么。玉天祥近些年的疏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凤族的强大是其他族所不能抗衡的,真有逆反之心,还会把他这个失宠皇子的性命放在眼里吗?而玉天祥却是特例,他把玉静兮视若珍宝,即便知道玉天儒不敢妄动,但还顾及玉静兮的安危,保持距离是他唯一能确保玉天儒不会动玉静兮的筹码。
正所谓越长大越孤单,若大的皇宫,竟然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玉静兮就这样被囚禁在皇城,像个傀儡般,被遗忘在落晖阁。前些日子,玉天儒亲自引荐百花的第一美女,仇思薇给玉离兮,这件事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他玉静兮又不是聋子。
玉天儒的心思,玉静兮会不知道?这么急于除去凤族这个障碍对他玉天儒是有好处,但对目前的玉离兮没有丁点用处。
当年玉天儒对天发誓,凤兰是他最后一任妻子,碍于凤族的强大与当初的一偌千金的誓言,可是现在呢,妻子倒是最后一位,然而宫内养着的美艳女子,乖羞男子,玉离兮又不是没见过,他可熟视无睹吗
“我倒忘了,玉离兮是顺位继承人,后宫那些刚出生的生命从来都见不到第二天的日出。”玉静兮静静立在窗前,背对着月光,看不出情绪。按理来说,玉天儒不会蠢到对他动手,而事实证明,他确实对玉静兮动手了,还是正大光明地动手,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玉天儒的用意再简单不过,无非是要吸引玉天祥的注意,看他的反应。
玉天祥本非俗人,怎会看不通透,玉天儒特意放出的风声,即使玉天祥千万般着急,也要隐忍。
凤长天却把持不住了,打从凤兰去后,玉静兮成了他唯一的牵挂。
凤长天的专情是众所周知的,自古以来,凤氏人息单薄,到了凤长天一辈,就剩他这一独苗。为了更好的繁衍生息,上辈王者给凤长天安排几门亲事,未料凤长天不顾家人反对,娶了一位巫女为妻。该女虽绝色倾城,却体弱多病,多年未生育,凤长天又不愿他娶,愁坏当位者。好在凤族不该绝,巫女生下凤兰,之后又诞下一子。
凤长天是个重情谊的人,凤兰过世,凤长天悲痛万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难以接受。按照礼数,凤兰该是凭吊七天方可入土,而玉天儒却要匆匆安葬,难免引起凤长天的怀疑。俗话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个情人用她短短的一生,夺走凤长天下半辈子的幸福,这让他情归何处?幸而年幼懵懂的玉静兮毫发无伤,凤长天提出带走他,糟到玉天儒的拒绝。久经官场的凤长天看出端倪,玉静兮他是要不回了,唯有确保他平安长大才是上策,待时机成熟时,再做打算。
“看来我的筹码还真是压错人了。”玉静兮淡淡的语气像飘散在空气中。
玉静兮知道徵灵是玉离兮的软肋,只有徵灵才会让他上心,于是利用徵灵做为要挟,让玉离兮助他一臂之力,毕竟,牙冀不是寻常人可以制服的。玉静兮也不知道玉离兮是怎么找到这的,但他知道玉离兮的手段不比常人,要找到他是再简单不过的。
“夜已深,小静静早点歇息。”李折颜见他不愿详谈,亦不强求,“老头子等着我的消息呢。”李折颜努努嘴角,示意玉离兮站在屋顶,玉静兮了然地点点头。
把李折颜送出屋外,月亮已悬挂半空,李折颜转身的刹那,玉静兮竟有点不舍,“折颜。”
“哥哥。”李折颜责备到,弯腰抵上玉静兮光洁的额头,“真是没大没小的,要我说几次才会长记性。还有,记得要按时吃饭,不许挑食,特别是要记得吃药。”
有那么一下,玉静兮后悔叫住了他,李折颜见他不吱声,笑了笑,转过身,摆摆手,孤独的身影在暮色中且行且远。
“哥······哥······”玉静兮低声喃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皇子,你怎么样?”龙吟馨接过险些摔倒的玉静兮,拭去他嘴角的血痕。
玉静兮推开午时把脉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不碍事。”接着盘腿而座,运气疗伤。
“太子。”凌风心生莫明的怜悯,看见玉离兮一脸的漠然,那句“我们要去帮忙吗?”生生咽了下去。
低沉的夜空,萤火虫就如繁星点点,忽明忽暗,纷纷扬扬,不一会儿便落满玉静兮周围。玉静兮收回真气,睁眼便见流萤漫天,心中暖意倾泻,他取出怀里的寒笛,委婉动听的曲调响彻寂静的林子。
瑞英像个孩子般,绕着流萤翩翩起舞,她忍不住拉起玉静兮的手围着他来回舞动,紫竹被这种氛围感染,开心地加入进去,一旁的玉墨涵看后甩出一句:“简直就是破坏气氛,他就像只手舞足蹈的猴子。”
漫天的繁星也掩盖不了玉静兮眼中的冷漠,他像个遗世独立的孩子,静静地立在点点萤火中,衣袂飘飘,龙吟馨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他,想走进他的世界,想分担他的忧伤与快乐,想静静地保护他。
玉静兮是皇族中缄口不谈的存在,他就像跟刺,放哪都扎眼,放哪都会刺到玉天儒的痛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家也说不清。
“瑞英在金冠王灰飞的地方找到这个,不知是不是公子拉下的。”玉静兮接过午时递来的愚钝的短剑,剑在他手立马变的锋利无比,寒光熠熠。
“真是把好剑。”龙吟馨叹道。
“你也有。”毫无征兆地抽出龙吟馨腰中的佩剑,玉静兮细细端详,“青龙宝剑,雷霆王的兵器,却在当时连龙鳞都砍不动。”玉静兮的疑问惊醒龙吟馨,这柄青龙伴雷霆王驰骋沙场多年,吸取太多的灵气,怎么连龙鳞都砍不透?
“吟馨受教。”
“这里,”玉静兮指着剑柄,一块凹进去的小坑被人为添上与之大小一致的木头“很奇怪,独一无二的宝剑会用如此劣质的木材。”
扣出木材,露出指甲盖大小的圆形,龙吟馨似乎忆起什么,取出挂在身上的珠子,大小是与之匹配,可怎样都放不进去。
“神器是有灵性的,相同的神器是会相互吸引,也许那颗珠子就在神龙族的哪个角落里。”午时提醒到,对于这些东西,他深受已逝友人的熏陶。
“湖边的那个坟中是你什么人?”玉静兮比比萤火漫天的孤坟。
“小皇子见笑了,他生前是在下的友人,本与在下一起云游四海,后染病,便搬来此地居住,死后便葬在湖边。”提起故人,午时面露暖色:“人的生命太脆弱了,短短的几十年对于我们妖怪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后悔吗?”区区几十年,又有谁记得谁谁谁?时间可以冲淡所有的生离死别。
“不,生命虽短暂,但他永远活在这里。”午时抬手抚着头,“只要我活着,他就永远活着。”
“若有来生,我愿做长明灯,日日与你相伴,是这样说的吗?”
午时惊讶地看着玉静兮,如瀑的发丝随着夜风凌乱。
“你看。”顺着玉静兮的指向,瑞英正舞动萤火,帮他照亮眼前路:“若有来生,我愿做长明灯,日日与你相伴”
午时突然想起友人遗愿,不觉泪流满面,“子青······”
“小皇子出去之后打算往哪去?”龙吟馨低头看着他的发梢,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落到他的耳根了,想来自己一米八的身高,玉静兮也不算矮小。
“你可有好的去出。”玉静兮看向站在屋顶的人,圆圆的月光把他的身影拉的又黑又长。
“神龙族地处遥之境的最北边,小皇子不是说要找的人在北吗?我们同行可好?”龙吟馨不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人,好在同是北方,一路还有个照应。
“还是唤我静吧。”一句小皇子,就能困住玉静兮。
“属下知错。”龙吟馨是神龙族的少主,而他玉静兮虽是皇子,却也没有半点皇权,看着如此恭敬的龙吟馨,玉静兮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我记得,那位在武斗场上护我的少年。”那位在神龙殿前哭泣的少年,玉静兮未说出口,阳光下那毫不做作的泪水曾经让他如此羡慕。
龙吟馨诧异地抬起头,对上玉静兮似水的目光,“我接触的人不多,生活在偌大的宫中,却没见着几个人,所以我会认真记住每一个人。”而你们,每天比肩而过的那么人,又会有几个有交集呢?苍茫的星空中,点点流星划过,“你看,星星都会流泪,世间的悲欢又算得了什么呢。”玉静兮探出龙吟馨心里的怜惜,他需要吗?人生本就是独自行走的个体,走到终点,也不过是自己孤独离开。
“太子,我们真要保护他吗?”凌风禁不住问到。
“不然呢?”玉离兮生平第一次被人愚弄,而此人又是名义上的弟弟,“竟敢用徵灵做要挟。”几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这个代价必定讨回。
夜深月凉,玉静兮在榻上辗转难寐,水中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轻叹一声,玉静兮坐起,暖暖的光芒从掌心发出,照亮整个房屋,接着慢慢淡去。屋内的人睡的深沉,就连站夜的午时,头也向一边歪去。
玉静兮披上外衣,推开门。
月光如水,溢满苍茫大地,玉静兮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儿时,隐约记得有人带他在的屋檐上吹箫,那人的箫声太过寂寞,太凄凉。
“谁······”玉静兮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什么也没抓住,“我这是在想什么呐。”他自嘲地笑道,甩甩头,拖着细长的影子走到湖边,把手伸进水中,吟唱咒语,湖面白光四射,一下变的清晰起来,白天水中的情形映射在湖面——牙冀矫健的身体横跨湖底,就在玉静兮昏迷之际,一个庞大的气泡把他裹住,带他升向湖面。
“谁救的你?”玉离兮站在他身后,冰冷冷地问到。
玉静兮收回手,苍白的手掌冻的通红,他放在唇边轻轻呵着气,并不急着回答。那个气泡有他熟悉的感觉,他想不起来这个感觉是谁的,记忆太过遥远,包括屋檐上那张模糊的脸。
玉静兮跃上屋顶,绞尽脑汁回想,凄凉寂寞的笛声从他嘴变飘散开来。
玉离兮纵使心如冰霜,也为这寂寥的笛声震撼,内心漾起莫名的涟漪。
一曲终,玉静兮低下头,看不出颜色,身型落寞,“对不起,我没听到·······没听到呢······”
抬起头的玉静兮已恢复常色,转身撞向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离兮身上。
这才察觉身边二人的玉静兮,脚没站稳,斜斜往地上摔去,伸出的手在触的玉离兮袖袍时,被玉离兮厌恶地挥手甩开。
玉静兮了然地笑了起来,那是个毫无掩饰,纯真地笑容,他缩回手,张开双臂,像展翅的鸟儿,落向地面。额上突现的图腾微闪,一缕清风把他倦入半空,凤兰翩然的倩影在空中若隐若现,把他带回地面。
玉静兮抬手,抓住一片寂寞,“娘······为什么······呵呵······”
玉离兮摸着自己的额头,诧异地看着玉静兮,他额上有一颗玉氏正传金色的永生花纹印,而玉静兮额上的图腾他从未见过,那个凤兰的身影又是怎么回事?
“站住。”玉离兮一把抓住玉静兮,抬起他的下额,玉静兮目带朦胧,他拍掉玉离兮的手,细长的眼眉擎着泪光。
“誓言斑驳,思念似剑,繁华春梦过后,谁能与我赴凡尘?”玉静兮笑到,跌跌撞撞地朝湖边走去,“我难道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吗?”
玉离兮错愕地看着微红的手背,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玉静兮那颗寂寞的灵魂迷失在风中,“离哥哥,你知道吗?那个玉静兮真是无趣,连哭都不会。”徵灵的话在闹海中闪过。
“太子。”凌风担忧地看着玉静兮渐行渐远的身影,“我去把他带回来,徵灵的安危全靠他。”
“不必。”也许,让他一个人呆着会更好,玉离兮转身跃上树梢,不让玉静兮离开他的视线。
记得有次徵灵带回一张字画,落笔俊秀,上面端正地写着:往事如烟,淡去多少悲欢离合,地久天长——配上苍茫大地上一棵遗世独立的大树,即便枝繁叶茂,看着也觉凄凉,这要历经多少的离殇才能得出如此感悟。玉离兮心中无比震撼,问徵灵,他却说落晖阁拿来的,玉静兮的字画,见着漂亮,就要了过来。细细看了下落款,上面落款端端正正地写着“仟羽”,这仟羽二字寄托着玉静兮多少向往自由的情愫。
午时彻夜准备好玉静兮的药,塞到紫竹怀里,“一日三次,绝不能少。”
瑞英把玉墨涵拉到门外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阵教诲:“你不准抢他的饭,他的菜,不准偷窥他洗澡,不准打他,骂他,总之不准欺负他!”
玉墨涵被她说的一楞楞的,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有这么恶劣吗?敢情你把我当变态了?”
“哼!,谁知道呢?”瑞英不爽地背过身,来到玉静兮从屋内出来,赶忙跑了过去,粘在他身上就不想下来了。
“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玉墨涵咬牙切齿道,当初为了解毒找上龙吟馨,现在毒倒被玉静兮解了,可自己总不能那么不近人情,扔下噬魂在身的龙吟馨自个跑了吧?不就是流几滴血吧,什么痛啊痛的,都是托词,再说,那个突然出现的堂兄跟着龙吟馨,他也要去凑个热闹。
午时尴尬地把瑞英从玉静兮身上掰下:“快下来,不要被小皇子笑话了,小皇子你不要生气哈,哈哈······”玉离兮的眼神午时还历历在目,先不管哪个玉离兮对玉静兮怀着怎样的感情,可不管怎样,不要招惹他就对了。
“午时,我们干嘛不一起跟去嘛,你看看这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饿死在这。”瑞英不满地发着牢骚,她是喜欢这个地方的,与他们几人短暂的相处已让她有了感情,这样的离别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让她措手不及。
“我也想去啊,我们不是还要守在这,等待牙冀出现,好通告他们吗?”午时说的没错,牙冀随时会出现,必须有人在这守候,防止魔物侵扰,“你看,太阳就要出来了,再不快点,他们就赶不上了,你总不至于让龙少主毒发身亡吧。”
朝阳的余晖已映红山的那头,眼看就要破山而出,瑞英赶忙放开玉静兮,带着他们飞向山脚,巍峨的大山犹如被人一刀斩断,开出牛车大小的小道,金黄的阳光洒在路面,犹如黄金大道。
“午时,瑞英,我们就此别过。”四人提步迈进小道,忻长的身影很快就被阳光吞噬。
“怎么了?”午时看着泪流满面的瑞英,关切你问到。
“午时,我总觉得再也见不到静了,呜···呜呜······”
午时拭干她的眼泪,“不会的,他们会把小皇子照顾的很好的,你就放心吧。”以后的事,谁也预料不到,这样的说词,不要说瑞英,就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
山的背面是一片平原,弯弯曲曲的小路延伸到不远的茅草屋,袅袅青烟从烟囱升起,鸡鸣狗吠,一天的劳作就快开始了。
紫竹不忘午时的嘱咐,端出事先熬好的草药递到玉静兮面前,看着粘稠的汤药,玉静兮苦笑,抬起的手露出青紫,扎眼的颜色与他的苍白格格不入。
“你就这么凭空消失,不怕他们找来?”玉墨涵早有听说玉天儒看他看的特别紧,不免为他担忧起来。
“暂时不会。”有红姨与宇轩在,没那么快露出马脚。
看着玉静兮那么自信满满,玉墨涵不明白:“什么人那么重要,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连伤都不安心养。”
“嗯,有样东西在他身上,我必须取回。”人与人的相识是需要缘分的而这个人,与自己有缘,只有亲自出马才能遇上。
玉离兮原本身上的就未好,加上昨日的伤,身体虚弱的不行,没走多久,体内残留的梦断开始发作了,体内的寒气通过经脉铺满全身,逐渐冰冷的指尖接不过玉墨涵甩来的水袋。见他满头是汗,淡粉的唇色逐渐苍白,玉墨涵发觉不对,叫停前行的二人,抓住玉静兮的手,给他送去真气,一边嘴不停地骂道:“疼为什么不说?你在忍什么?如果我没发现你打算忍到什么时候?你把我们当什么?几个大男人连一个你都照顾不好说出来都是笑话。”玉静兮自知理亏,倒在他怀里随他说教,这样看着,玉墨涵倒更像年长者。
“静儿,答应我,不舒服就说出来,想哭的时候就不要笑,很难看的。”玉墨涵心疼地把内力一点点送进他体内。
龙吟馨从村舍买来辆马车,把他俩安顿在车内,一是因为玉静兮的伤痛,二是不想他们的容貌引来围观。龙吟馨和紫竹戴着斗笠在驾上赶马,按照这样的行程,他们会在龙吟馨下次毒发前到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