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离殇》徵钦

7、第 7 章 湖边小

　　湖边小屋萦绕着淡淡的药香，瑞英按照午时的方子很快把需要的药材准备好，“这座林子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稀少的草药。”瑞英把箩筐塞到午时怀里，“让你不舍得离开这里，这下尝到苦头了吧，还连累了我，哼！”
　　瑞英的恬燥与牢骚午时充耳不闻，直接忽略，他取出洗净的药材按比例撵碎装进罐中，不一会儿，另一股药味借着火势冲破陶瓷盖飘荡在空中。
　　午时让瑞英把熬好的药交给龙吟馨，嘱咐他喂徵灵喝下，“这是祛寒暖胃的药，赶紧给徵灵喝了，要不等下有他好受的。”
　　“不准叫他徵灵。”坐在桌边玉雕似的人总算开口说话了。
　　“不叫他徵灵叫什么？奇怪的人。”瑞英顶到，“你以为你太子就可以连名字都不让人叫了么？”
　　“玉静兮，他的名字。”玉离兮毫无感情地说出玉静兮的名字，不再做声。
　　“啊，难怪长这么好看，人道凤后容貌倾城，她的孩子肯定不会差。”瑞英惊叫到，“听说他身体不好，看来还真是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嘛。”
　　龙吟馨端着药盅的手明显顿了顿，惊讶，欣喜之情蜂拥而上。第一眼相见，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心想好好照顾他，原来这就是故人相见之情。
　　看着玉静兮微红的脸，龙吟馨察觉他似乎开始发热，忙扶起玉静兮给他喂下。玉静兮倒也乖的很，药到嘴边即便在昏睡中，却也很自然地喝下。想起午时说的：随身放是因为随时肯那个病发，这句话，龙吟馨的心被挫了下，龙吟馨自小就像铁打的，极少生病，偶尔难得感染风寒，哼哼哈哈两下，就好了，连最讨厌的药都不用喝。
　　不一会儿，玉静兮就很不配合地开始踢被子，龙吟馨不得不坐到床边，一边帮他掖被子，一边帮他拭去额上的汗水，慢慢地，他不再辗转，沉沉地睡了下去。
　　午时看着龙吟馨细心地照顾，佩服道：“龙少主对刚认识的人都如此上心，在下真是佩服。”
　　“午时身为狐妖，竟会对人类如此照顾，我也很敬佩。”
　　午时知道龙吟馨指的是他派瑞英去接迷路的徵灵这件事，苦笑地答道：“龙少主见笑了，这座林子近些年恶名昭著，大家都避而远之，怎料还会有人闯入，在下想他可能是误闯，总不能眼睁睁地让他成为妖魔口中的盘中餐吧。”
　　“他怎么样，毒能解吗？”龙吟馨的目光落在玉墨涵身上，午时微眯着眼睛，摇摇头：“我的药只能拖延他的死期，至于多久，得看他的造化，兴许等不到你们回到神龙族。这座林子看着蛮大，其实都是前面的大山挡住了去路，明日卯时，太阳越过前面的山峰，大山之间会开出一条小路，你们沿着前行，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出去。”
　　“多谢。”只能拖延吗？现如今，自己的毒能不能解是小，玉墨涵的性命才是大事，他的毒虽与自己无关，可最后，他是与自己在一起，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玉离兮肯定是不会帮他说话的。玉墨涵的父王，玉天祥威名在外，追究起来，他逃不了干系。九年前的那幕让龙吟馨记忆犹新，“现在的我哪有与他相抗衡的力量啊？”
　　龙吟馨甩甩头，不再去想以后的事，毒未解，哪里还有将来，“这个湖是怎么回事？牙冀怎会出现在里面？又怎么突然消失。”
　　午时似乎早已做好龙吟馨问这个问题的准备，目光扫过坐在桌前的玉离兮，跳过格子窗，落到湖面：“其实在下也是一知半解，十三年前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我正与瑞英在山头看夕阳，突然湖上狂风大作，环顾四周，除了湖面有异，其他地方安好，正当我和她面面相觑时，风已停，望湖中看去，一尾蛟龙在水里畅游，当时我和瑞英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山脚下查看，等到了后，湖面却静悄悄地，空无一物。”
　　午时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啜上一口，继续说到：“打从来这座林子，这个湖就在那，问林子里的其他魔物它的名字，也没有谁能喊的出，就像这座林子一样，没有名字。打从这件怪事反生后，其他的怪事接踵而至，林子里的原本住着乖顺的妖魔慢慢变的嗜血，天天打斗，相互吞噬，后来变本加厉，开始吃人。从此，这座热闹的林子就没人来了，也被起了个恐怖的名字。”
　　“之后牙冀还有出现吗？还是说这是第二此出现。”龙吟馨询问道，这不会是第二次出现，第一次午时并未认出湖中是牙冀。
　　“之后牙冀隔几个月都会出现一次，间隔的时间不定，出现的时辰也不定，有时甚至会在子时出现。
　　“这就怪了，金冠王怎么会算到今日会出现？”龙吟馨一语道出午时脑中的疑问。
　　“在下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年，每逢牙冀将要出现之际，林子中的妖魔就很不安分，莫不是有人通告？还是说他们掌握了规律？”午时想想，还是前者更有可能。
　　玉离兮落入湖中前便看见水中蛟龙游弋，当他找到玉静兮时，玉静兮被包围在庞大的水泡中，等他碰触水泡时，水泡突然便已消失。碧莲湖中的牙冀为何会来到这个湖中，玉离兮也很诧异，午时说的不像是假，这件时玉天儒从未提起，是玉天儒刻意隐瞒吗？还是连他也不知道？
　　玉静兮看情形一时半伙不会醒来，玉离兮起身朝湖边走去，瑞英连忙给他让出条道，这样的人物，惹不起，躲总该躲的起吧。
　　目前线索太少，不足以找到答案，龙吟馨撇撇床上的人，如今医好玉墨涵众当其首，“有什么法子能让小王爷的延后一日发作？按你的说法，我们出了大山，加快步伐，傍晚就可以回到族中。”
　　“如果现在有千年血参······”挂在墙上的铃铛骤响，午时警惕地竖起耳朵，“有人擅闯。”
　　龙吟馨握紧手中的剑跟在午时身后来到花丛中，繁茂的狐尾兰散发幽幽清香，龙吟馨毒发的时间将至，这个时间还有情况，这算是雪上加霜么？
　　雾中的影子越来越近，紫竹连忙向前踏几步，挡在龙吟馨前面。看身型，此人体格魁梧，脚步落地无声，应该是个高手。
　　“什么人？”瑞英喝到，来人听到声音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小跑而至。
　　紫竹握紧手中的剑，等待即将到来的危险。突然蹿出的高大男子看见面前的四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当目光转到瑞英脸上时，惊呼：“美，美女······哎呀！”还未惊叹完，就被瑞英一脚踩在鞋底。
　　“还以为来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害我紧张个半死，原来是个色鬼。”瑞英不削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见他一脸的花痴状，愤愤地加重脚力，“说，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男子嗖地一身站在瑞英身前，文质彬彬地答道：“区区李折颜，打南边来，往北边去。”速度快的惊人。
　　瑞英被他的动作吓到，连忙向后移几步，“做什么的？”
　　李折颜笑笑，把手伸进随身的包裹，“住手，你想做什么？”瑞英制止道。
　　李折颜像没听到，一眨眼的功夫，从包里掏出一颗灵芝，“区区家族历代从医，今年早春遵从家父意愿，云游四海，找稀世药材因此找到这座林子。”
　　“你没听说这林子的恐怖之处吗？”李折颜的说辞没有什么说服力，午时不相信。
　　“有啊，死亡之森嘛。”李折颜挽起袖子，露出结识的臂膀，旋即倒出包里之物，什么照妖镜，降妖符，收妖罐等物落了一地，得意地说道：“这叫不打没把握的仗。”
　　看着满地的废品，午时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艺高人胆大了。
　　“就这堆破烂，有用才怪。”瑞英不削地收起手中剑，瑞英和午时就是妖魔，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见着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也不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可不要小看它们，它们可帮我吓退很多的鬼怪。”李折颜解开不包，一件一件地收起。
　　“李公子这些时日想必收获不小吧？”玉墨涵现在正缺药材，不知此人是否有比较有用的药材？
　　“那当然，一些普通的都被我换盘缠了，比较珍贵的都在这呢。”李折颜得意地拍拍另一个包裹。
　　“哦，都有些什么，在下对医术略知一二，可否欣赏下。”午时听出龙吟馨言中之意，附和道。
　　“好啊，好啊！”李折颜像个孩子般毫无防备，“在这里不方便给你看，我们找张桌子，我一件一件地告诉你它们的来历。”
　　李折颜言下之意就是去木屋内，而玉墨涵与玉静兮此时正躺在床上，若让他看出端倪，不知会怎样？“有千年血参吗？”俗话说，医者，必定都有仁者之心，看他这样憨厚老实，即便有疑心，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再说，还有他们几人在，实在不行，以他性命要挟，也不是不可以的。龙吟馨在打赌，赌李折颜的仁义之心。
　　“唉，你怎么知道我有？”李折颜兴奋地说道：“这是一个漂亮的姑娘送我的，那天她腿被兽夹夹住，拔不出来，我正好经过，就顺手解了她的围，还给她疗了伤。”
　　“漂亮姑娘？兽夹？以千年血参相赠？出手阔绰，你莫不是遇上妖怪了吧？”瑞英对李折颜的话嗤之以鼻。
　　“难道你在吃醋？虽然很多人对我暗许芳心，但是，对你，我还是挺喜欢的。”李折颜憨憨地笑道。
　　“我说你，真是马不知脸长！”瑞英破口骂道，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他这么自恋的，李折颜长得虽不算差，但在这几个男子当中，粗狂的他顶多算是马马虎虎。
　　“唉，马怎么就不知脸长了？马脸本来就很长啊。”李折颜听不懂她的话中话，说着便已到门前，“嗯，你这有人受伤了？两味药，一个祛寒，另一个，闻不出。”
　　“实不相瞒，在下这里今日遭妖魔攻击，伤了二个同伴，其中一个正需要李公子的血参相救。”午时见瞒不下去，连忙请求到。
　　李折颜见到药罐后神色淡定，听午时如此说，一丝焦虑从眼中一闪而过，“药是小事，没了还可以再找，人命却是大事，命去了，就再也没有了。你们不要着急，待我查明病因再做定夺。”
　　“李公子真是医者仁心，这边请。”午时推开门，把李折颜请入房内。
　　夕阳斜射在床上的二人身上，李折颜背着光，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李折颜的目光在玉离兮脸上停滞片刻，转而跟着午时来到玉墨涵跟前。
　　“美，美女哇！”瑞英抬起就是一脚，吼道：“他是男的，你看清楚点。”
　　李折颜一手摸着屁股，一手指着玉墨涵，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说到：“男的？你说他是男的？”
　　“他是男子，需要服用血参正是他。”午时责备地看了瑞英一眼，命她出去，瑞英撅起嘴，狠狠剜了李折颜一眼，不情愿地走到门外。
　　不一会儿，午时开门递给瑞英半根血参，让她煎煮。
　　“他这是中了梦断，又动了真气，才会出现这种症状。”救治时的李折颜认真沉稳，倒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这颗血参也只能延长他的死期，不能解毒。能救他的除了露之境的孙昊，就只有遥之境的张慈了。”
　　“你怎么知道孙昊？”龙吟馨警惕道，知道张慈的人多如牛毛，而听过孙昊的人少之甚少，孙昊百年前就被露之境请去做神仙了，寻常人又怎会听说。
　　“怎会不知道，他可是医仙哪。”李折颜一脸的理所当然。
　　行医世家的李折颜，又怎会不知道此人，龙吟馨自嘲地笑笑，突如其来的痛楚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连忙退到长板凳旁，盘腿而坐，运气压制身上的噬魂。
　　李折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这是？”
　　“噬魂。”午时无奈地摇摇头。
　　“你们这病号还真多。”李折颜走到徵灵身边，目光柔和，“他就是那个感染风寒的病人吧，让我看看怎么样了。”抓起露在被子外面纤细的手，李折颜缓缓催动真气，玉静兮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长长的睫毛动了动，“醒了”对上徵灵乌黑的眸子，李折颜像被闪电击中：“美，美女，绝世美女！”
　　端药进来的瑞英正好看到这慕，又是一脚，落在他头上，“他也是男的。午时，这个人太危险，还是把他扔出去喂妖怪算了！”
　　“为什么我看上的都是男子，苍天不公啊······”李折颜抓着玉静兮的手故作流泪状。
　　午时笑道：“我看李公子是性情中人，并无恶意，瑞英，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见午时如是说，李折颜也不再造作，感激地点点头，赶忙转移话题：“这位公子的眉眼与我远在他乡的胞弟极其相似，不知那边的他可好。”李折颜抓起床边的衣物动作娴熟地往徵灵身上套，“家弟身子不太好，总是这里伤，那里病的，我学医就想希望有天能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
　　“兴许是常年卧病，家弟亦不喜笑，我总是要想几个笑话逗弄他。”李折颜系好徵灵的腰带，刚醒来的徵灵反应迟钝，任他摆弄。
　　“他会笑，还笑的很好看。”听李折颜这么说，瑞英同情心开始泛滥，也不再为难他，把拎的半干的丝巾递给他，“那么想你弟弟，就好好照顾他吧。”对玉静兮，瑞英是心存内疚的，她和午时救他回小屋的本意是好的，未想弄巧成拙，差点害他丢了性命，若他醒后，不知会不会怀恨在心，瑞英想想便懊悔不已。
　　李折颜接过丝巾，细细擦拭，细致的肌肤略显苍白，显然是大病初愈，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头。
　　“你是谁？”玉静兮已醒来大半，抓住李折颜的手，定睛看着他，漂亮的凤眼一眨不眨。
　　“李折颜，李大夫。”李折颜宠溺地调侃道，好像他就是自己的弟弟般。
　　“哦，我见过的。”玉静兮放开他的手，目光移到龙吟馨身上，再扭头看看躺在身边的玉墨涵，今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让他想不过来。
　　李折颜见他呆愣愣的的表情可爱的很，对着他的腰掐上一把：“这么瘦，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来来来，哥哥这就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瑞英早就熬好清粥以备他醒来肚饿，经李折颜提醒，玉静兮还真觉肚子饿。
　　“这么快就开始攀亲带戚，谁知道安的什么心。”瑞英本想亲自伺候玉静兮来洗清自己的过错，现在倒被李折颜抢了去，还把她当丫鬟使唤，心里百般不满，但看玉静兮又不拒绝，越发郁闷，他怎么谁都可以亲近，也不知道推脱，真没性格，转念一想，好像他有推脱过自己，好像是自己一直粘着他的。
　　“哼！”瑞英不满地递上碗勺，“吃吃吃，要不是你身边的那位不要命地救你，恐怕你都尸骨无存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覆水难收，瑞英本意是想玉静兮知道玉墨涵用命保徵灵的命，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瑞英！”午时斥责道，转而柔声道：“他刚醒来，你让他好好静养下。”瑞英自知话中带错，也不再吱声。
　　听到瑞英的话李折颜，伸出的勺子停在半空抖了下，玉静兮半合的眼看不出情绪，一阵沉默后，缓缓叹气道：“我的锦囊呢？”回头看着自己的锦囊安静地躺在枕边，玉静兮倒出一颗药丸，喃喃到：“这么快就要用完了。”随即起身，推开李折颜欲搀扶的手，玉静兮走到玉墨涵身边：“我不用他救，但他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