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离殇》徵钦

13、第 13 章 “一

　　“一个不留？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龙吟馨冷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一番殊死搏斗，龙吟馨银色的战甲沾满鲜血，刚才一直妖魔竟然把他吞入肚内，好在他运气引爆妖魔，得以脱身，只是全身被魔的血湿了一身。
　　“红色战甲······”玉静兮寻声望去，龙吟馨就像一团赤红的火焰，灼烧他的眼睛，“原来是这样，呵呵······”
　　日上中天，良人履约，鲜血祭奠，龙凤呈祥——梦见的答案永远错不了。想起那颗镶不上的珠子，玉静兮浅笑，雷霆王与珠子的法力相互抗衡、制约，青龙必当排斥。
　　妖妖三两下跳到龙吟馨面前，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龙吟馨毒已解，妖妖这样的妖魔合意阻挡？他转身一脚，就把妖妖踢到湖边。
　　玉离兮神情严肃地看着徵灵，虽说徵灵犯下大错，但他是绝不容许别人伤害徵灵的，徵灵的过错，等事情结束后好好教训一番便好。
　　方才玉离兮没有出手，他在观察对手的实力，等待解救最好的时机，他也在观察玉静兮的意想，现在玉静兮目的明了，是站在正派，那他现在可以大打出手了。
　　也许是做贼心虚，徵灵被他看的毛骨耸然，他讪讪地笑着，突然感觉那把寒光啧啧的匕首炙烤着他的手，他慌乱地甩开，一道银色的弧线往湖边落去。
　　玉静兮暗叹糟糕，一个箭步冲向匕首。
　　玉离兮被他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难道，难道结界是要用他的血才能解？
　　玉离兮放开怀里的人，闪身亦冲向湖边。
　　伸出的手在匕首将要落入湖中的瞬间紧紧握住，与此同时，玉离兮宽大的手掌附在玉静兮白皙的手上。
　　玉静兮喘着粗气，眉头紧皱，冷汗布满额头，表情极其痛苦，急速移动撕裂了伤口。
　　刀锋上的血滴沿着轨迹缓缓滑落，只听“嘀嗒”一声，没入湖中，荡起阵阵涟漪。
　　玉静兮绝望地合上双眼，自嘲道：“今日果真不是吉日，我这血光之灾，还得继续。”
　　湖面突然金光闪烁，觥筹交错在湖面的金线犹如庞大的蛛丝，罩在湖面，此时一览无遗，鲜血沿着金线滚动，所到之处，丝线消失，金光冥灭。
　　掌心的手指冰凉，微微颤动，玉离兮复杂地看着玉静兮，剧烈的运动让他鼻翼轻轻煽动，黝黑的眼睛狡洁地看着他，“牙冀不是我放出来的哦。”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黑衣人笑的阴森，缭乱的金线犹如燃烧的引线，不一会儿就到湖心，落水以后，越发耀眼，尽头直指牙冀。
　　众魔物停止战斗，回到黑衣人身后，等待牙冀释放的那刻。
　　徵灵战战噤噤地挪步到玉离兮跟前，突然感觉事态严重，语无伦次地解释到：“他们······他们说只要我肯过来，就帮我报仇，怎么会是这样？”
　　玉离兮脸色沉重，“你说什么？”
　　“离哥哥，我说了你千万不要生气，”徵灵咽咽口水补充到：“他们说知道玉静兮在哪，想报仇的话就跟过来。”
　　“你刚才真是装的。”玉离兮心灰意冷，徵灵的天真烂漫，嚣张跋扈此时在他眼里是多么可笑，俗话说侍宠成骄，如若不是他的纵容，徵灵也不会闯下今日的大祸。
　　徵灵巴眨着水灵的大眼，豆大的泪水接连涌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么严重。”
　　玉离兮不忍见徵灵流泪，他心疼地搂过徵灵，徵灵的胡作非为他早已习惯，既然喜欢一个人，连带他的缺点都会包容，看样子，徵灵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猝不及防的银针挥洒而来，玉离兮即便反应迅速，徵灵的脸颊还是被划过一道血痕。
　　李折颜双目充血，抬起的右手准备射出第二波。
　　“折颜哥·····”玉静兮呼声制止，连连失血，让他头晕目眩，好在顽疾没有发作。
　　李折颜收回的手紧紧贴在玉静兮胸口，源源不断的内息传入玉静兮体内，一手慌乱地掏出止血药朝伤口洒去，嘴上故作镇静地调侃道：“小静静，你这么不乖，好了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玉静兮轻笑，这个人总是没个正经，“放心好了，没有以后了。”
　　“不许乱讲，我不会让你死的。”李折颜吼道，颤抖的双手泄漏他内心的恐慌。
　　“他怎么样？”玉离兮心怀愧疚，徵灵的胡作非为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玉静兮血染的白袍让他心生怜悯，多少次希望这个人就此死去，如今看到却又有一丝的不舍。
　　“滚开，不需要你的假惺惺！”红姨毕竟是个女人，奄奄一息的玉静兮让她眼里充满泪水。玉静兮在她怀里，从一无所知的襁褓成长为灵秀的少年，倾注了她多少心血，怎能说走就走？这要她怎么向凤兰交待？如果当日按凤长天的指示办，阻止玉天祥讨要徵灵，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一切都是她的错。
　　玉静兮努力睁开双眼，“龙吟馨，还记得我对你说的雷霆为何敌不过牙冀的事吗？”他深深喘口气，眼神闪烁：“你低下头，我告诉你。”
　　龙吟馨呆呆立在玉静兮跟前，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怎么都想不通，但现在他哪还有心思想这个问题，玉静兮脆弱的像个泥塑的娃娃，“你是要说临终遗言吗？”龙吟馨别过头，“那我不会听的。”
　　“呵呵······那把那颗珠子送我吧。”玉静兮不想解释，他分明感觉体温慢慢抽离身体，“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龙吟馨爽快地扯下脖子上的珠子，半跪着，给他系上，玉静兮摆摆手，抓住珠子，神秘地看着龙吟馨，“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圆润的珠子把玉静兮手中的鲜血如数吸入，莹白的身子通红，透过指间缝隙发出耀眼个光芒，玉静兮轻笑，好看的唇越来越苍白，“龙吟馨。”
　　“在。”龙吟馨单膝跪地，握住他的手。
　　“请不要辜负雷霆王的期望。”玉静兮额上图腾浮动，金光闪烁，掌心珠子的光芒透过玉静兮手照亮苍茫大地，一龙一凤从中飞出，盘旋而上，直冲云霄。
　　“雷霆，雷霆······夫君······”随后赶来的连雨柔泪如雨下，目光随着金色矫健的金龙移动，日思夜念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已不知如何面对，目光痴痴相随。
　　盘旋的龙凤幻化成人形缓缓落下，立在龙吟馨面前。
　　龙吟馨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进而缓过神，往前踏上两步，迎上雷霆王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伸出的手轻轻碰触雷霆王的衣襟，微微颤颤，被雷霆反手握住。
　　龙吟馨已与雷霆王一般高大，雷霆王点点头，流入出的怜爱直直映入他的眼中，抑制不住的他狠狠抱住雷霆王，“父王······”口中压抑的哽咽低低呼唤，那句“我想你”被他咽回肚里。
　　“雷霆······”千言万语都被挡在这二字之外，多少的疑问都寄托在这二字当中，连雨柔擦干泪水，尽可能用她认为最美的笑容迎上雷霆王。
　　雷霆王揽过连雨柔，轻轻梳理她的发丝。
　　徵灵惊慌地往玉离兮怀中挤，玉离兮了然地紧搂他，安抚着：“别怕，这是他们生前用力量幻化的人形，也就是说，实体已经死亡。”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向温顺的凤兰目带鄙夷，直视玉离兮怀里的人，“我的命还不够吗？”
　　“不要，不要过来！”徵灵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挥刀而上。
　　凤兰轻轻避开，轻点徵灵手腕，短剑落下，“和你娘如出一侧。”
　　凤兰淡然一笑，走到在李折颜身旁，抱起玉静兮，“看你，都没好好吃饭吧，真是难为红姨了。”
　　“娘······”玉静兮勉强睁开双眼，“不要······扔下······我·······”困倦扰得他渐渐合上双眼。
　　湖中发出一声怒吼，转而地动山摇，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湖中飞出。
　　牙冀通体黝黑，在空中盘旋，张张嘴，熊熊烈火喷出，树林瞬间被大火吞噬，众魔手舞足蹈，围了上去。
　　牙冀甩甩矫健的尾巴，妖魔被甩倒一片，面面相觑，不敢再靠近，唯独妖妖，大着胆子，兴奋地蹿到牙冀头顶：“牙冀，你终于回来了，妖妖好想你。”
　　牙冀目光横扫，落在雷霆身上，一记仰天长啸，朝着雷霆冲了过来，妖妖慌乱地抓住龙角。
　　“馨儿，现在父王把封印你的力量还给你，记住，父王为你骄傲。”雷霆推开龙吟馨，鼓励地点点头，淡蓝的光芒闪动，龙吟馨额上隐约浮现蓝色水滴纹，化成龙形的雷霆王被吸了进去。
　　龙吟馨还未回过神，身体逐渐注入力量。在拥住雷霆的那刻，龙吟馨就已经意识到雷霆王是不可能再复活的，他贪婪地把头埋进雷霆的肩头，即便再怎么不愿放手，雷霆王的离去他都阻止不了。
　　法术解除后，珠子与龙吟馨的宝剑想吸引，渐渐沉入为它开好的槽中。
　　从凤兰与徵灵的对话，玉离兮了解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也许那件事和凤兰的死有关，一直以来都认为凤兰是个阴险的女人，为了地位不折手段，回头想想，她是皇后，除父皇外，天下都是她的，还有什么不满的？
　　这些年，徵灵对他隐瞒了什么？故意躲在他身旁寻求他的庇护吗？这么说，他是被利用了？玉离兮看着徵灵发了疯般，拿着刀朝凤兰挥去，这个人，他好像从来不认识，如此相信的人儿却对他隐瞒那么那么多的事。
　　玉静兮绝望的眼神他还历历在目，那句“互不相欠”生生撇清了兄弟二人的关系，想到这，玉离兮的心似乎被狠狠扎了下，他似乎从没承认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吗？”玉离兮重复道，这句话用在他的身上再适合不过，凤兰却赠与徵灵，莫非他们有什么瓜葛？
　　迎上牙冀，玉离兮金色的战甲燃起烈火，注满法力的长剑刺向牙冀的眼珠。
　　牙冀似乎看破他的剑术，庞大的龙首晃了两晃，消失在空中。
　　玉离兮扑了个空，转身时，牙冀已绕过他，眼见就要撞到龙吟馨身上。
　　“牙冀，不要！”妖妖从牙冀身上滚落，一路小跑，边跑边喊，“牙冀，不要，你会后悔的。”
　　待听清妖妖的呼喊，为时已晚，牙冀愣了愣，强大的冲力让他停不住庞大的身躯，撞向龙吟馨。
　　龙吟馨还未接受雷霆释放的力量，哪能脱身自救。
　　只听“砰”的一声，牙冀被挡在透明的屏障之外，弹出十几丈。
　　“战神！”黑衣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玉天祥手持一人高的大刀，定定站在首位，威严的神情吓退几只胆小的喽啰，他长刀一挥，燃烧的树林火焰顿失。
　　“战神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来日方长，我们改日再会！”黑衣人示意牙冀跟上。
　　牙冀抬抬头，摇头晃脑地站起来，它看向龙吟馨等人，只见战神金刀立地，站在众首，怒目而视。
　　“牙冀，我们走吧。”妖妖骑上牙冀，安慰地拍拍它的头颅，“有战神在，我们抵抗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妖妖说的对，有了自由之身，到时再找便是，留下一个不舍的眼神，牙冀随着黑衣人消失在空中。
　　“祥哥，”凤兰痴情地望着玉天祥，“你总算肯见我了。”灿烂的笑脸刺痛了玉天祥的眼，“对不起。”
　　玉天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不知道要怎样面对曾经许诺一生，又遭到背叛的人，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紧握的双手又忘却了怎样张开。
　　凤兰哀伤地闭上眼，低下头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玉静兮，慈祥地笑道，“静儿，我们走吧。”
　　没等李折颜拒绝，玉天祥慌乱地吼道，“兰妹，不要带走静儿，他是我的希望，我不管他日后会怎样，至少，他目前是我唯一的寄托，我需要他。”玉天祥伸出的手抓不住凤兰模糊的灵体，“静儿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真的，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孩子。”风靡天下的战神深深跪在凤兰跟前，充血的金色眸子藏着数不尽的恳求与哀伤，思念与妥协。
　　凤兰低下头，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玉静兮已没了生气，软软地靠在她的肩上，“人生在世不称意事十之八九，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祥哥，今生不能与共，又何苦等来生呢？”她轻抵玉静兮光洁的额头，金色的图腾燃烧，模糊的灵体终究消失在空中。
　　玉天祥静静注视着，接住落下的身子，虽然凤兰把最后的力量输给了玉静兮，但他的伤病不是那些残余的力量可以解决的。
　　“李折颜！”玉天祥一声令下，带着玉静兮朝露之境而去。
　　李折颜速骑上狼神跟了上去。
　　“祥哥，灵力消耗殆尽的人，是没有轮回的，对吗？”凤兰天真浪漫的笑颜还在耳边回乡，玉天祥转身的那刻，任由泪水滑破脸颊。
　　“今生不能与共，又何苦等来生？兰儿，你依旧没有改变。”玉天祥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急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