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言离殇》徵钦

12、第 12 章 “拦住

　　“拦住他们，不许伤了我媳妇。”妖妖气急败坏地蹬着腿，这边又被玉墨涵纠缠的无法脱身。
　　要想拦住手持利器的人，又不伤他，谈何容易，李折颜几个闪身就摆脱妖魔，扬长而去，留下玉墨涵等人与妖妖厮杀。
　　小心护住玉静兮，李折颜玩味道：“逸尘说你这么不听话，等见到时，有你好看的。”
　　“我才不怕他，”玉静兮转身换个舒服的姿势，李折颜温热的体温让他昏昏欲睡，“舅舅的小动作很容易看穿。”
　　凤逸尘狐狸般笑容与李折颜倒是像的很，“你是不是和舅舅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哈哈，谁要和那小子扯上关系。”李折颜笑道，“哥哥我这么阳光帅气，那个混蛋哪里比的上我。”
　　玉静兮认真地看着李折颜，李折颜刚毅的脸与凤逸尘脱俗漂亮的容颜没有丁点相似，“想来也是，”玉静兮捶下头，“相比之下，我倒像他多点。”
　　凤兰面向随凤长天，凤族长相在众族中数一数二，加之凤长天谈吐举止温文尔雅，博学多才，使多少痴男怨女拜倒，凤逸尘面向随母，但中和二人的优点，越发精细，而玉静兮怎么就像凤逸尘多点呢？
　　“小傻瓜，你乱想什么呢。”李折颜看他默不作声，以为他想起凤兰而伤心。
　　“没有。”玉静兮摇摇头，畏寒地往李折颜怀里缩，“我在想，活着当真比死去好吗？”
　　李折颜万万没想到玉静兮会说出这番话，抱着他的手顿了顿，这不是一个孩子要考虑的问题，同龄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该是叛逆的，又或者调皮捣蛋，兴许又是撒娇学乖的；玉静兮的身份地位铸就他不一样的生活。
　　李折颜心疼地笑道：“小傻瓜，你瞎说什么呢？”
　　“死了，就可以不用生病了，不是吗？”看着李折颜苍白着脸，玉静兮嬉笑道，“吓你的啦，如果我没了，红姨肯定会生气的，宇轩呢，会把我坟都给掘了。好了，我们到了。”
　　玉静兮提醒还在呆愣状态的李折颜，示意放下他，瘦弱的身子站的笔直，迎上横冲而来的妖魔。
　　一记长剑落下，妖魔被劈成对半，玉离兮怒不可遏地看着玉静兮，剑锋直直逼近。
　　玉静兮也不避闪，抬手制止李折颜的帮忙，微笑地看着剑锋在鼻尖停留，“真是辛苦太子殿下了。”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说过会照顾好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玉静兮顺着玉离兮手指的方向望去，徵灵正被两个蒙面人捆绑，提在半空中，神形憔悴，泪痕满面，看着煞是可怜。
　　“这倒是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要不，咱们问问他？”玉静兮脸色难看到极点，不知红姨和宇轩可好？还有性格刚烈的狼神——炎，魔物闯入，想必是一场激烈的斗争，只是，这场斗争怎么没被皇城的人发现？
　　炎的结界不是普通神可以打开的，既然打开了，总会传出动静，会是谁，能掩饰的这么好不被发现？
　　徵灵披头散发地挂在半空，声音沙哑地喊着玉离兮营救，“离哥哥，快来救救我。”
　　玉离兮被他这声呼唤叫的心烦意乱，提腿就给了玉静兮一脚，“如果他有什么闪失，你也别想好过。”
　　这一脚虽未带内力，正中玉静兮肋下，却也疼的他直不起腰来，他轻轻喘着气，推开李折颜欲搀扶的双手，低沉的笑声从喉间发出：“呵呵······太子殿下说教的事，静兮谨遵教诲。”
　　玉静兮抬起头，眼神黝黑，微扬着嘴角看着徵灵，温柔地招呼着，“在下招呼不周，真是难为徵灵公子了。黑衣先生可否放了这位徵灵公子，一切都与他无关，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救出牙冀，何必牵连其他人呢？”
　　玉静兮笑的疲惫，身体连续的创伤让他有点力不从心，手掌紧紧握住，绵绵无力。
　　黑衣人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揣测这微笑背后的阴谋，短暂的沉默之后，沙哑地问道：“你是从何得知我等解救牙冀的消息？”
　　牙冀自关在碧莲湖中，各路妖魔便蠢蠢欲动，想尽办法，试图救它与湖底，但都无济于事，直至皇城内传出风声，碧莲湖虽难创，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自我修复，倘若自我修复，那关在湖底的牙冀会移去哪里？这个问题给他一个假想，会不会移交到其他水牢？于是派人去其他防备没有那么森严的水牢查看，都无一样。如果这些都被否定，结论就只有一点，碧莲湖与某些湖泊定会想通，不然，牙冀庞大的身躯无处可安。
　　经过几年的跟踪调查，总算找到牙冀出现的规律，这无疑是一条足以颠覆双境的消息，参与调查的妖魔都被清理的差不多，只留下几个衷腹施行计划。
　　救出牙冀的关键是打开水牢的钥匙——碧莲湖之泪，当年玉天儒为了永远困住牙冀，将其锁在湖底后，便将钥匙损毁，而唯一的一把备用钥匙的持有者雷霆王，也因此事命丧黄泉，碧莲湖之泪从此失去的踪迹。
　　不知何时，传来风声，不喑世事的落晖阁小皇子手中竟然持有可以开启水牢的钥匙，这无疑是燎原中的星火，点燃他们的希望。
　　皇宫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闯，而落晖阁却像个被人遗忘的孩子，没有丁点兵力，安静的不像话。
　　这些都是面上的，自踏入落晖阁的那刻，他们便进入了比死亡更恐怖的阵法，那条高大的狼神喷出的火焰烧死大部分的死士，好不容易逃离阵法，又遇上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刀一人头，动作就如机械般精准，要不是有内应，他们恐怕不会走到这步。
　　好不容易进了门，他们却却扑了个空，那个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小皇子竟凭空消失了？要不是妖妖的通报，他们是永远找不到这儿的。
　　眼前看似娇弱摇摇欲坠的少年，处变不惊的举动让人倍加提防，笑容面具下的小脑袋指不定在计划着怎样的阴谋。
　　玉静兮苍白的笑容软弱无力，淡淡道：“从何得知呢？牙冀被关前，本身井水不犯河水的神魔，偶尔的侵犯也是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牙冀被关后，却成了水火不容，妖魔连年侵犯，双境哀鸿遍野。”
　　想起这些，玉静兮突然屏神，犀利的目光刺像黑衣人“我本不是良人，不会以民生为主，只是一个机缘巧合，得到了不该得到之物，未想竟发现你们的计划。”
　　黑衣人顿感寒气袭来，右手提起，摊开手掌，如数接下玉静兮的寒流，空中交汇之处雪花纷扬，霎是好看。
　　妖魔看首领与之交手，原本平息的战火又被点燃，把玉离兮与李折颜团团包围，将他们与玉静兮隔离。
　　李折颜看出他们的目的，挥舞利剑，这帮妖魔不比方才殿内的那些，沾了法力的利剑对他们的伤害并不是很大，加之那几个蒙面的死士，不一会儿，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玉离兮毕竟是经历杀场的人，他的剑又狠又准，妖魔不敢靠近他，他也冲不出层层包围圈，就这样对持，等待时机，而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他都不舍伤害的人儿。
　　玉静兮似乎耗尽力气，急促地喘息，而黑衣人却不依不饶，反手给他补上一掌。玉静兮看出他的动机，却没气力回手，愣愣地看着掌风逼近。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到眼前，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把掌风如数吞入，紧接着喷出一道长长的焰火，黑衣人连忙闪身接招，衣角还是烧出几个洞。
　　“炎，你没事？”玉静兮欣喜不已，扶上狼神顺白的毛发。
　　“啧，啧，啧，仟羽这是什么表情？”宇轩站在狼神脊背上，故作嗤笑，“看看你，离开我们就成这幅德行。”他跃下狼背，细细整理起玉静兮狼狈的妆容。
　　“红姨呢？”玉静兮四下张望，目光定格在李折颜那边，一身红衣的红姨在妖魔中游刃有余，连数击退李折颜身后的妖魔。
　　“与其关心别人，不如担心下你自己。”黑衣人使个眼色，他身后的黑衣人嗖地一声落在他与宇轩中间，宇轩与炎不得不迎战，他们又被生生隔开。
　　这两个黑衣人武艺超群，宇轩打的很吃力，看他们的路数，不像妖魔，也不像遥之境的人，更像是经过特训的露之境的神卫。
　　眼看宇轩等人身上逐渐多出来的伤痕，玉静兮眼神凛冽，“钥匙是在我身上，你想怎样？”
　　黑衣人大笑，“交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玉静兮收起笑容，淡淡道。
　　“那他就得死。”黑衣人命人解开被捆绑的徵灵，锋利的刀锁在他脖子上。
　　徵灵的泪痕已被风吹干，听到这句话，心如死灰，耷拉着脑袋。
　　玉离兮愤恨地看着玉静兮，威逼道：“刚才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玉离兮保护玉静兮的前提是安全归还徵灵，而徵灵现在在别人手上，谈何安全？
　　玉离兮是说的出，做的到的人，玉静兮明白，看看日头，那个身穿红色战甲的人该是快出现了，“好吧。”玉静兮想也没想，爽快地做出决定，朝他们走去，“一物换一物。”
　　步到之处，点点永生花幻化成阶梯，待步子离开时，便又消失不见。
　　“不要去。”红姨赶忙制止，“他是······”黑衣人并不想给她说话的机会，又命同伙加入李折颜的包围圈。
　　“他是装的！”宇轩好不容易摆脱纠缠，提醒玉静兮，可为时已晚。
　　玉静兮扔出钥匙，黑衣人如约推开徵灵，摇晃不定的身子被玉静兮稳稳接住，突然，玉静兮动作停在半空。
　　对上徵灵张扬的笑容，玉静兮笑的恬淡，他轻轻送给徵灵一掌，匕首随着徵灵的手抽离身体，血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站在他身后的玉离兮不明所以，只见玉静兮一掌拍向徵灵，徵灵顺势朝湖边跌落，一瞬间，他只觉怒火冲冠，提足踹开与之纠缠的魔物，踏上魔物的尸体跃到徵灵身边，将徵灵紧紧搂在怀里。
　　耳边的风声换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徵灵张开双手攀上玉离兮的肩膀，贪婪地吮吸让他朝思暮想的气息，感觉来人急速跳动的心脏，徵灵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抚着，“离哥哥，我没事。”
　　玉离兮担忧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只见徵灵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扬起手中的匕首，炫耀般得意地看着他，“哼，这是他的报应。”
　　泛着薄荷香的鲜血沿着锋利的匕首缓缓滑落，红姨大惊失色，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玉静兮，怒吼道：“静儿！”
　　玉静兮只手捂住伤口，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你的人，我毫发无损的还给你了，你可以走了。玉离兮，从今往后，我们各行其道，互不相欠！”
　　玉静兮说的绝决，玉离兮听的心如针扎，他张张嘴，欲言又止，正中胸口的伤，必是不轻。
　　看着怀里的徵灵，玉离兮失了神，本该是高兴的他却怎么都笑不起来，玉静兮的行为虽然触怒了他，可最终，玉静兮还是履约用钥匙换下徵灵，将徵灵还给他，先不管玉静兮之前的行为是否卑鄙，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以目前的情形来说，徵灵不该将私人恩怨带到战场上来，与玉离兮同岁的徵灵心智还不如小他四岁的玉静兮。
　　玉静兮渐染血色的白袍刺痛玉离兮的眼，前一刻还错怪玉静兮的不守信，这一刻心却寄挂在玉静兮身体上。
　　玉静兮倘若死在徵灵手中，让他怎样和母后交代？
　　灏姬对玉静兮的态度不像大家所见到的那样冷漠，玉离兮心中明白，当年被绑架后，玉离兮被噩梦缠身多日未果，即便有徵灵伴于身旁，也不见好转，灏姬见其日渐憔悴，便夜夜守他床前，用天羽特有的静心决为他治疗。
　　静心决是要于人心灵想通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窥探内心的想法，而那夜，玉离兮就窥探了灏姬那颗看似刻薄的心。
　　灏姬透过水镜偷偷看对玉静兮温柔的内心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却深深刻在玉离兮脑海里。
　　灏姬是玉离兮最为关心的人，即便背叛所有人，他都不忍让灏姬伤心，他不明白灏姬隐忍的背后藏着怎样的伤悲，但他绝不想自己做出让灏姬伤心的事。
　　徵灵的这一刀下去，不管灏姬怎样喜爱他，都不会坐视不管，按玉离兮对灏姬的了解，徵灵这回定会不吃不完兜着走。
　　玉离兮很矛盾，玉静兮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徵灵口中得知，徵灵是厌恶玉静兮的，连带着评判都是带着私人恩怨，他口中的玉静兮是没有任何优点可言，无知，隐晦，幼稚，可笑，而几日的相处，玉离兮似乎开始改观，玉静兮的琢磨不透与自我又让他处处提防。
　　“为什么？”玉离兮神情复杂地看着怀里的人，他明明可以不伤玉静兮的，玉静兮虽软禁徵灵，罪不致死，那胸口的伤，分明是要致他于死地。
　　徵灵被问的一楞楞的，“什么为什么？离哥哥，是他错在先，我只是给他该得的教训。”
　　玉离兮的反映让他心寒，“我被他困在那个小屋子那么多天，别提有多难受，你不来救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责备我。”
　　落晖阁吗？确实是个小地方，但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玉静兮在常年生活在那，足不出户都能过的好好的，而徵灵只是几天。
　　徵灵不知自己做错什么事，让玉离兮分了神，还指责自己，这是第一次见着玉离兮魂不守舍的表情，这个人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心却落在别人身上，但他明白，一切的根源是玉静兮，他狠狠剜了玉静兮一眼。
　　眼前黑暗凄凉的场景让他很不满，好不容易逃脱，又饿又冷的，他想好好找个地方休息，扯过玉离兮的衣襟，柔声道：“离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阴森森的，好可怕。”
　　玉离兮胸口沉闷，徵灵的话让他烦躁，他审视地看着徵灵，这个人还是他原本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人儿吗？玉静兮好歹也是与他日日相见，即便是牲畜，相处久了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是人，他们虽说算不上伙伴，却也该有旧情在才是，他怎么下的了手？
　　那边，黑衣人声音凄厉，怒火交加，吼道，“说，为什么解不开，你施了什么结界？”
　　玉离兮突然想起昨夜玉静兮在这之上强加的结界起作用了，难怪玉静兮会毫无顾忌地把碧莲之泪交给黑衣人。
　　玉离兮还记得昨夜说的，倘若玉静兮放出牙冀，他也定不会放过玉静兮，现在想来，玉静兮的处境还真是尴尬，横竖都逃脱不了一死。
　　玉静兮目光平静，定定看着黑衣人，他在拖延时间，只要再半柱香的时间，牙冀便会从这个湖中离开，回到碧莲湖。
　　“你说什么，在下听不明白。”玉静兮捂着伤口，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湖边。
　　“好，听不懂是吧？把他们统统给我杀掉，一个不留！”黑衣人下令，所有妖魔都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