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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1   玉静兮 ...

  •   玉静兮安静地躺在玉天祥怀里,顽皮地撩起他乌黑的鬓发,“祥怎么回来了?”
      玉天祥低头在他额上轻琢,抓起他越发肆意地小手,圈进大大的掌心,“因为想我的小静儿了。”
      昨日收到红姨的简信,信中提到玉静兮对此次武斗会颇感兴趣,玉天祥顿生焦虑,心想玉静兮按的性子,定会偷偷前往,于是安排好遥之境的各项事宜,赶来现场,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玉天祥心悸犹存。
      略带薄茧的掌心散发阵阵暖意,玉静兮开心地在他怀里拱着,宽阔的胸膛传来强有力的心跳,玉静兮静静听着,表情极其享受:“长大后,我要像祥一样强壮,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玉天祥闻言,露出淡淡的忧伤,下颚抵在玉静兮头顶,柔软的秀发有着淡雅的薄荷香,“答应我,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玉静兮先天的心急,毫无病痛地成长都很勉强,更何况茁壮成长,“真想去的话,带上我。”玉天祥补充道。
      “嗯。”玉静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能明白玉天祥的担忧,只觉这温暖的胸膛让他心安。
      “静儿怎么会和神龙族的孩子在一起?”玉天祥不解地问道。
      雷霆与凤兰同天离去,成为玉天祥心中永远的痛,一个是发小,一个是挚爱,以他对雷霆的了解,他永远不相信雷霆会做出这样的事,然而事实却永远定格在那一天,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能在凤兰的身边保护她,他用距离逃避凤兰与玉天儒成婚的事实,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罪,这种罪,让他转变成对玉静兮的怜爱,他要把所有的爱给怀里的孩子。
      “我听到他的呼唤。”玉静兮转过身,搂着玉天祥的脖子,小小的脑袋搁在他肩上,“我耳边回荡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让我过去找他。”
      莫非是妖怪?打从牙冀之事后,皇城便已加强防范,宫内更是法器遍地,要想擅闯,谈何容易?玉静兮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入不了妖魔的法眼。据闻凤兰过世前日,召见过雷霆,不知她要与雷霆商讨何事,以至发生第二日雷霆叛乱之事。雷霆与玉天祥齐名,怎么会弱到被牙冀这样的妖魔杀死?玉天祥百思不得其解。
      玉天祥右手抵在玉静兮背心,缓缓注入真气,玉静兮浅浅的呼吸吐在他耳边,痒痒的。
      “祥,我想把徵灵要过来。”
      “哦?你是说玉离兮身边的那个孩子?”玉天祥想不到玉静兮会当面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前听红姨说起过,只当他是孩童的玩笑话,未想他当真。
      徵灵是灏姬天羽一族的孩子,当年玉离兮随灏姬回去游玩时的小伙伴,灏姬见这孩子长的讨喜,又与玉离兮情投意合,便讨来做玩伴。
      先不讲玉静兮在宫中无地无位,玉离兮对玉静兮态度淡漠,单凭玉离兮对徵灵的喜爱,与徵灵形影不离,两小无猜,就能断定玉静兮要不来徵灵。
      “红姨?”玉天祥不能确定玉静兮是在何时何地见到徵灵的,他每天都关在这个小院内,大门不出,小门不迈,怎会知道徵灵这号人物,还大胆到要他过来,难道红姨信中的情报都是假的。
      红姨算是听出了端倪,玉静兮这孩子就是太聪明,敢情他是故意提起想去武斗会,以此召回玉天祥,好让玉天祥帮他要徵灵做陪,“回王爷,小主儿并未听说过徵灵,一日午后醒来,他就开始念叨着这个名字。”
      玉静兮好歹也是神家出身,虽因体弱,没什么神力,但他的梦见,是让人不容小窥的。
      “这么说是静儿梦到徵灵了?”玉天祥宠溺地扰乱玉静兮的头发,徵灵是玉离兮唯一的玩伴,倘若这么讨过来,指不定他会怎样,凭空给本就不讨喜的玉静兮带来更大的麻烦。
      “嗯,我想要他。”玉静兮肯定地点点头,梦中的徵灵带着他游山玩水,吃遍美食,他们在山坡上奔跑,在草地里翻滚,在小溪中嬉戏,好不开心。
      “静儿,俗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玉天祥试图改变玉静兮的想法,他也不想玉静兮多一个敌人,玉静兮的寂寞他不是没有看出来,除了红姨,玉静兮的身边再无他人。
      凤兰过世后,玉静兮的冷遇让玉天祥始料不及,他想把玉静兮带走,却又找不出借口,眼看原本活泼好动的孩子变得沉稳寂静,玉天祥急在心里,“要不,我给你另外找个比他好上百倍的孩子与你作陪,静儿觉得如何?”
      “对不起。”玉静兮淡淡地道歉,他强打着笑脸,“静儿和红姨很开心,每日红姨都给静儿做很多好吃的,还教我练字弹琴,静儿一点也不寂寞。”
      玉静兮的安慰犹如绞绳,狠狠地拽紧玉天祥的心脏,他突然觉着可笑,玉静兮小小的要求自己都满足不了,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满足他。
      “好,一会儿我就带他过来。”玉天祥把玉静兮抱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等我的好消息。”玉天祥抬手在他面前扶过,他渐渐合上双眼。
      “王爷,这样真的好吗?”红姨担忧地望着玉天祥,“徵灵是天羽族的人,又是玉离兮跟班,要过来不是多了条眼线?”
      红姨的担忧玉天祥怎会不明白,“这个宫内,哪里都有眼线,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怕就怕他过来后,引起不必要的仇恨。”玉天祥扫扫身上的灰尘,玉静兮鞋上的泥土蹭满他的衣摆,“孩子就该有孩子的任性,只不过静儿的这个任性,还真是折腾人。”
      “王爷说的是,属下想的不够周全。”红姨把玉天祥送到门口,庭院的桃树开满粉红的花朵,些许花瓣顶不住徐徐春风,落满一地。
      玉天祥在桃树下止住脚步,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留下斑斓,犹记得多年前,凤兰在树下翩翩起舞的倩影,玉天祥目光模糊,伸手抓住一片随风飘落的花瓣,摊开五指,花瓣在掌心抖动,“桃花依旧在,人面何处寻······”低沉的嗓音噎在喉头。
      红姨静静合上门,她明白玉天祥不愿让人见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凤兰葬礼的当天,玉天祥为自己精心地打扮了番,平时稍乱的头发被他打理的一丝不苟,他穿上凤兰亲手为他缝制的黑色内衬,衬得他的战甲琤亮。他故作沉稳地站在棺木一旁,即便如此,深深的黑眼圈还是暴露出他的悲伤与憔悴。葬礼额外冗杂容重,玉天祥毫无理数地抱着本该坐在上位的玉静兮,从头到尾一声不吱,直到入土为安,未曾放手,如此铁血男儿,心中也有他的柔软。。
      凤兰死后,玉静兮就失去踪迹,找了一夜都未寻着,直到次日凭吊时,他在凤兰棺木中被人发现,小小的身躯紧紧偎在着凤兰胸前,“娘亲不怕,有静儿陪。”糯糯的声音引来无数的啜泣。当红姨试图抱走玉静兮时,他似乎明白到什么,短短的小手紧紧抓着凤兰的衣襟哭闹不止,“不要,娘亲,静儿要娘亲。”
      玉天祥的出现就像一场及时雨,他每天混战杀场,身上的戾气吓哭多少孩童,而玉静兮却格外喜欢与他亲近,也许是他严肃神情下的悲伤吸引了玉静兮的目光,他止住哭闹,伸出小手,拍拍玉天祥的头顶,“乖乖,不哭,不哭。”
      玉天祥搂过玉静兮,头深深埋进他小小的身体。
      玉天儒对胞弟的纵容是总所周知的,没人对他的无理指责。灏姬在玉天祥脸上看出一丝杀机,因为玉天儒的横刀夺爱,断了他与凤兰的情,玉天祥为了不引起他人的非议,选择离开,但是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玉天儒精于帝王之术,他有千百种方式让玉天祥诚服,玉天祥的杀意他尽收眼底。
      凤族族长凤长天静观场上的变化,他老泪众横,意味深长地看了凤兰最后一眼,亲自为女儿盖上沉重的棺木。
      红姨挣扎着,看着树下的人,她试图阻止,徵灵的到来必定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她也试图说服玉静兮,但凡看到他期待的目光,红姨准备好的话怎样都说不出口。她想看玉静兮与别的孩子打闹,看玉静兮嘻笑,她希望玉静兮能像个孩子般成长,而不是形单影只,与影做伴。
      红姨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深深吐口气,摊开握在手中的纸条,凤长天三个字赫然跃纸而上——务必阻止。这是她第一次遵照意个人愿行事,违抗凤长天的命令,拽紧的纸张浸满汗水,内心的挣扎让她感觉心力憔悴,她疲惫地靠着门板缓缓滑倒,坐在地上,纸条在她手中‘嘭’地化作一团火苗。
      事情就如玉天祥料想那样,玉天儒对于他的要求不加阻扰,立马传口谕让他把人带走,而在太子殿的进展就没那么顺利了。
      当玉天祥踏入太子殿时,地上早已落满珍馐玉瓷。
      见着他来,灏姬心跳漏上半拍,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近,面对玉天祥,她忙起身迎上,“你看这孩子,怪不懂事的,就一个侍陪都舍不得,将来怎能成大器。”
      “徵灵是人,他有自己的想法。”玉静兮指着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泪人儿,愤怒地说道:“为什么不问他的想法?”
      “离哥哥,我不要去,呜······”徵灵想起就要离开玉离兮,哭声越发洪亮。
      “离···哥哥······?”玉天祥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刚毅的脸庞顿时柔和不少,看呆了正在专心演戏的二人。
      “祥···”灏姬连忙改口道:“王爷这是?”灏姬心知玉离兮与徵灵二人的戏定会被识破,而玉天祥的笑点却让她不明所以。
      “想必静儿也不会承认有‘哥哥’这号人物存在吧。”玉天祥的眼底收尽玉离兮的恐慌,看似微笑的脸上笑意全无。
      灏姬记得这个表情,在玉天儒宣布将要迎娶凤兰时,玉天祥的这个表情另人心惊,什么兄弟情谊,在玉天祥的眼里恐怕粪土不如,“王爷见笑了,离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玉离兮当然不会说“我也不承认有他这个‘弟弟’存在。”他不明白徵灵的一句哥哥,会惊怒玉天祥,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然忘记,定定地看着玉天祥,这样的人物,不比玉天儒好惹。
      玉离兮不是不懂道理,娇生惯养的皇子,他天生具备帝王该有的冷静与狠戾,玉静兮此次是触犯到他的底线,明目张胆地躲走他的最爱,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亦是玉天儒对他的考验,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个考验,让他损失太大,他心存不甘。
      “皇叔又不是父皇,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莫非传言都是真的?”玉离兮恼羞成怒,顾不得所谓的礼数,红着双眼吼道。
      十一二岁的少年,哪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宫内的杂音他怎会听不到,玉静兮是凤兰与玉天祥与孩子,这样传言冲刺着宫廷的每个角落。一直尊敬的皇后与皇叔做出众叛亲离的事,父皇的隐忍,母后的默认,这让从小接受传统教育的玉离兮无法忍受。
      灏姬捂住惊讶的嘴,而后“啪”的一声叫响太子殿,“玉!离!兮!”灏姬一字一顿,“不要以为我纵容你,你就可以如此放肆!”灏姬浑身轻颤,满面通红,“若让我再次听到你说这件事,休要怪我不客气!”
      玉离兮捂着受伤的脸,疑惑,惊恐,委屈,在他脸上交织。
      徵灵被吓住停止哭泣,担忧地望着玉离兮,看着他红肿的面颊心疼万分,灏姬一向疼爱玉离兮,怎下的了这样的重手,他慌忙跪在地上为玉离兮求情:“皇后,请您饶了离哥哥吧,他不是有意冲撞您的。”
      灏姬的握紧酸麻的手掌,刚才的那掌使劲全力,玉离兮脸上红红的五指山高高耸起,与雪白细致的肌肤相辉映,“凤兰,凤兰······”灏姬在心里嘶吼,她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对凤兰的侮辱与指责,“传令下去,宫内再有这样的流言蜚语,割掉他们的舌头。”灏姬语调平淡,就像在讨论今晚该吃什么。
      丫鬟小厮战战噤噤地应喝,大气也不敢出。
      当事人玉天祥却像未听闻一样,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停留在玉离兮身上。“我倒希望他是我的孩子······”玉天祥的声音几不可闻,“我们走吧。”
      徵灵慌乱地望着玉离兮求助,眼中带泪,模样楚楚可怜。
      玉离兮别过脸,权当没看见。
      向外走了几步,玉天祥停下脚,身影顿了顿:“我不后悔,这是她的回答。”接着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徵灵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我不后悔······”灏姬嘴里重复着这句话,瞬间泪如雨下,挥开玉离兮搀扶的双手,留下一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失魂落魄地离开。
      玉离兮遣退丫鬟杂役,坐在满屋狼藉中,脑中混乱,玉天祥是个可怕的对手,他的一个眼神就足以让玉离兮动弹不得,将来定是祸患;徵灵离别时绝望的眼神让他心疼,就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他这个太子之位又有何用?还有上次在赛场上时隔多年为见的玉静兮,虽稚气未退,但已初显王者的风范。
      想起灏姬愤怒的眼神,玉离兮自嘲道:“我说错了吗?”抚上灏姬毫不留情的那一掌,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又或者是她,是谁?我不后悔,这句话怎会让母后丢失心魂。”
      灏姬的伤心欲绝牵动玉离兮的心,这样的情景他也就在凤兰过世后见到过一次。
      凤兰为他挡剑的画面犹如慢动作,在玉离兮脑海中回放,牙冀的犹豫,诧异,玉离兮是看的清清楚楚,牙冀并不想杀他,牙冀只想挟持他逃走,是凤兰会意错,白白送条命,即便大家知道,但救他是不争的事实,怨只怨他的不小心,让牙冀占了空子,使他成为千古罪人。
      凤兰这个女子是玉离兮的心结,他恨她,恨她夺走玉天儒,让灏姬终日忧伤,他也恨玉静兮,明明体弱多病,却总要弄点事,吸引别人的注意。
      玉离兮脑海中闪过的全是玉静兮的身影:走路歪歪斜斜,像喝醉酒的玉静兮;吮吸他手指的玉静兮;口水流他一身的玉静兮,追逐他的玉静兮······还有叫他“哥哥”的玉静兮。
      “可恶。”玉离兮伸手扫下桌上的茶几,噼噼啪啪又是一阵碎裂,“谁说他没叫过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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