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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命格乃强大 ...

  •   “七公子,醒醒。今天早起回府啦。”金钟把傅七推起来。
      外面天还没亮,傅七迷迷糊糊坐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五月初四啊,您忘记啦。”金钟打水给他洗脸。
      傅七生在五月初四,大夫人虽然不喜欢他,却每年都记得叫他去吃鸡蛋。
      且说五月初四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当然北江王是事情大多也都是知道的,但是事关重大不能随意饶舌,这件事就不同了,是件风流韵事,人们津津乐道。
      京城除了傅家还有一大家——朱家。朱家大家长在朝中拜官太尉,乃三公之一,这事就与朱家中的一人有关。
      此人叫朱长寿,他不仅长相风流,而且愿意给妓子写诗写歌。是以在外名声响亮,是玩乐的一把好手。但凡他的新做,众人必定争相传唱。
      事情就是出在他新近做成的一首曲子《草丛》上,此曲如下: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词乃引用,故省略部分,非原创)
      这诗用的是怨妇的口吻,与朱长寿往日的风格大相径庭。赶巧的就是那段时间朱长寿勾搭上了街边的一个寡妇,这寡妇家中有三个十多岁的闺女。众人将两者联系起来,便纷纷猜测是哪个女公子让他采得了。
      那寡妇生怕女儿就此嫁不出去,于是她拿出一张纸来。纸是张金贵的小纸,上头熏着梅香,并画着一名美妇在花下揽镜自照的倩影。画笔干净,女子忧愁企盼的神韵浑然天成。右下角是用小篆写着那首诗,下首落款朱君启。再看去上面笔迹与朱长寿完全不同。
      寡妇家的闺女并不识字,自然就不是她们所写。于是又一阵风言风语之后,那张精心制作的小纸俨然身价倍涨。
      后来那张纸落到了御史中丞傅从廉的门生手里。傅从廉也自诩风流,时常做些不正经的诗歌。他从门生那里得了这首诗后很是吹捧了一阵子。
      五月初三晚上他与众多文人骚客在席间展示这张纸。许多人都不免叹息做此诗画的竟然是个女子,进而又都对这个女子暗地里向往起来。
      忽而有人大呼:“我见过这字。”那人接过纸仔细地做了番鉴定。
      众人一致屏息以待,随后那人使劲儿一拍腿:“是它!是它!”
      “这是谁写的,你快说啊!”
      那人不紧不慢地鲁直变调了的嗓音,缓缓道:“前年蒙司直大人看得起,到府上过春。我记得帖子上的字体,乃夫人亲笔所写,那字与纸上面的字体完全相同啊。”
      他的话音刚落,傅从廉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一票文人都默默的住了嘴。醉酒的醉酒,尿遁的尿遁,顷刻间都散了。
      傅万言的帖子不少人也收到了,但是基本上没人想的起来上面的字体。即使有人想起来也不会这时候说出来,还指名道姓地说出来……说出来代表什么呢?哎呦,真是不想活了!

      傅七乘着一顶骡轿回到了相府。才离开没多久的相府对他来说显得有些陌生。
      傅万言此时还在上朝,他得先去大夫人处见礼请安。到了大夫人那处,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傅七还记她们的声音,里面大概坐了大夫人、张姬、还有他的两个小弟。待房门通报过后,他走进去里面果不其然有这几个人。他仔细看,他爹的另几个不受宠的姬妾也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
      她们见了傅七来都乐呵呵的打招呼。
      傅七不习惯多人在场,迅速地请完安,随后便捡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了。
      张姬就说:“七哥儿坐近些,妾一年没见你,你又长高了。不过妾觉着你也瘦了,铺子里干活可累吧?”
      傅七未吭声,大夫人说:“只是当个甩手的掌柜,有什么累不累的。虽然比不上你们家老八天天有闲心,但也就查查账本的事儿。换了谁不能干啊?”
      “那也是,七哥儿多娇贵的人,还真就只得这么干着。麒儿命苦,投胎在我肚子里,以后啊还不知要操劳多少事呢。”
      大夫人面露不屑:“哪里的话,有我在的一天,你家八哥儿就尽管摊开手脚躺着。府上不管哪个下人饿死喽,我也保证不掉他身上一块膘。”
      傅七听了便抬头迅速了看了傅家老八一眼。以前还没注意,原来傅应麟长得挺圆润。手脚脸面看上去都是肉嘟嘟的,白玉一样的颜色,十足贵相。再瞅瞅自己,虽不说瘦,只是手长脚长,面无血色,乍一看也许丧气得很。
      “姨母,看我给您带什么来啦?”正说间,屋外头闯进来一个少年。他提着两只红毛黄嘴的鹦鹉,脚上踏着牛皮靴,穿着身杏黄色的长衫,头上攒着紫金冠。像一阵轻风一样跑了过来。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傅七看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人生的好生刺目。随后却忍不住偷偷盯着少年看,那人实在长得好,眉长眼深,鼻直唇薄,乳色的耳垂还带着珠光。
      少年一屁股就坐在大夫人身侧,竟也没人责怪。
      “姨母您看,这两只八哥鸟体大腰粗,羽毛光鲜,喙硬似铁。上次听您说文鸟儿不好养,我特意去寻来给您消遣。这东西只要每日喂他吃食怎么都养得活。您看看,喜不喜欢?”
      大夫人闻言就有意无意地看了傅老八两眼。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我听说这扁毛畜生能说人语,别人说什么它就能学什么。”
      “还不到那境界,嘿嘿。它现在只会请安问好,贩子说了学话要慢慢教。”
      大夫人不以为意,兴致盎然地逗弄鸟儿:“那可惜了,虽然是一等畜生,但畜生就是畜生。能说人话我也不能把它当人看,要不时间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隐晦的意思实在明显不过,张姬暗地里翻了白眼,心想你等着!
      少年只是笑了笑随即转过头,随即就看见角落里长得兔子一样的傅七。
      “姨母,这位是我七表弟吧?”少年问。
      大夫人心情好,指着傅七道:“这就是我那不成材的东西,命不好,以后你做兄长的多照拂着他点。”
      “那是自然,都是一家人嘛!”少年冲着傅七友好地笑道,“我是你表哥,叫傅醒言,醒世的醒,言说的言。我今年才跟随父亲搬到京城,家中还在修葺,因此来姨母这小住。听说小七今儿生日,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过会儿我拿给你看,保证你喜欢。”
      傅七被傅醒言明晃晃的笑容震住了,他连忙道:“谢谢表哥。”
      于是傅醒言又转过去跟大夫人说俏皮话。
      傅七心想: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些人,生下来就备受荣宠,人见人爱。
      这天上午傅七一直悄悄地关注了傅醒言的一举一动。

      张姬平素是都不到大夫人这里来的,有时候傅万言在她那儿留宿,她连大夫人传唤都敢直接推了。只不过今天是傅七生日,她来做做样子。待了一上午,借口身体不适也就走了,横竖是不指望跟大夫人一起用饭。
      有了张姬打头,其他几个妾侍也陆陆续续地找了说辞,退了出去。
      大夫人未见得就想看见她们,她转头慈爱地对傅醒言说:“总叫你陪着我也怪闷的,出去玩吧。”
      傅醒言笑说:“姨母是看我才从外面玩回来的,怕我不累着才对。”
      “又胡乱说话,”大夫人作势拧了他一把,实际上没拧到肉,但傅醒言立刻一通卖乖讨饶,让大夫人真是要心疼到骨子里去了,“不陪你闹了,只管玩去,姨母先歇一觉。”
      傅醒言笑嘻嘻站起,见了灰不溜秋坐在一边的傅七,就上前拉起他:“表弟也跟我一起去吧。”
      大夫人说:“叫他做什么,他不会玩。”
      傅醒言强拉着傅七:“不怕不怕,有我带着,保证让表弟玩得开开心心的。”
      如是,不管大夫人再三说傅七不能出去玩,傅醒言还是把人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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