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醉酒 酒后牢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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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工学校后，顾洁如再遇到张声涛已经是圣诞节后了。听说他入冬之后就没有再去画室，只在家画好了然后直接找普教授交功课，好像是因为画室里面没有暖气。想想张声涛这人其实也挺矛盾的，说他欠缺自制力和责任感，画室那么多女孩对他有好感，他也不为所动；说他养尊处优，娇生惯养，他又在民工学校支教，断了腿都没多耽误课。只能说人的性格具有多面性了。
这天顾洁如从实习的杂志社加班出来，想去簋街吃点宵夜，没想到刚到地界，就被张声涛给叫住了。
“顾师姐？”
顾洁如回头一看，张声涛背着一个旅行包站在路灯下，脸上的笑容在寒冷的冬夜里看起来让人温暖。可他脸色很苍白，眼睛里是遮不住的疲倦，留长的头发有些鬈曲，不像以前那样梳得整齐服帖，穿戴更不是以往干净整洁的作风，黑色呢子大衣掉了一颗牛角扣，靴子上都是泥印，整个人落魄暗淡得不像话。
顾洁如脸上出现了诧异的神情，“你这是去哪儿旅游回来吗？”
“刚下飞机！”张声涛没有说他去了哪儿，“肚子饿了，不想回去麻烦老人家，就过来这边找点吃的，没想到碰到顾师姐了。”
顾洁如见他有隐情的样子，心里有些好奇，不过她没问，嘴上只说：“那你好好吃，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张声涛看了眼街头那家粤菜店，“顾师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陪我吃顿饭！等会儿我要是喝高了还要麻烦您联系我舅舅来接我。”
顾洁如原则上还真不想搭理他，他一未成年人在自己面前说要喝酒还这么理直气壮，可顾洁如心里抱着听酒后真言的念头还是跟着他进了酒店，开了包间，点了一堆的东西。
也许是张声涛的五十元小费起了作用，很快服务员就把点好的酒水小吃摆上了桌，顾洁如面前是五瓶椰奶，张声涛手边是两瓶二锅头，张声涛边给自己倒酒边说：“顾师姐，您随意。待会儿可能还要多麻烦您！”
张声涛只打算喝醉，没想喝空腹酒。他先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吃了屉虾皇饺，才端着酒杯对嘴一凑，也不见出声，酒杯就见了底。顾洁如见他这样，自然不让自己肚子受委屈，张声涛吃闷酒，她也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美食。等他喝醉了，有酒后真言就听一耳朵，没有就联系他家长辈来接人。
想到张声涛的联系人，顾洁如打量起手中的名片来。这是张口腔医院的工作名片，如果不是张声涛自己从钱包里面拿出来的时候说是他舅舅的联系方式，顾洁如还以为张声涛如此爱护牙齿，以至于随身携带牙医名片。紧急联系人既是医生还是自己长辈，不得不说这法子既方便还不会泄露个人隐私。
张声涛才灌了自己三杯酒，脸就有点热，喉咙有点干，手有点重，眼前也有点恍惚。顾洁如看他脸上泛着红晕，更显唇红齿白；眼里蒙上薄雾，流转着迷离目光；一副醉态可鞠的样子，简直像只顾盼勾魂的妖孽，这里妖孽特指狐狸。
顾洁如屈指敲了敲桌子：“张声涛，你醉了吧！”
“这么点酒哪里就醉了！”张声涛虽然醉相百出，可是脑子里还有一处清明，他努力压着自己的嗓子，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不让自己混音和大舌头，“想当年一壶黄酒都只是寻常，这点才哪到哪啊？”
顾洁如想你才多大啊，就想当年了，“我把你舅舅叫来把！时间真的不早了。”
张声涛撑着头，斜睨着顾洁如：“顾师姐，你是不是特别特别讨厌我？”
“哪有那么多特别，也就一般般吧！”顾洁如摆着手不客气地说。
张声涛真有些醉了，瘪了瘪嘴，举杯干了一口：“我就知道，像我这样不负责任，没担当的人，真可谓是千人指万人嫌。我就应该打入地狱，万劫不复，对不对？顾师姐？”
顾洁如望着张声涛，有些无奈地说：“这是你和你女友之间的事，我一外人也不知道内情，怎么好乱评价。不过你女友才失去孩子，你在医院的表现的确不怎么样。”
张声涛默默地又喝了一杯，不无伤感的说：“她怪我不肯去美国，就把孩子打掉了。她宁肯把孩子打掉，也不肯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怪我对她有隐瞒，她不是一样也瞒着我？我们都有错，为什么我都低头跟她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不肯原谅我？”张声涛说道后面有些愤愤，“我失忆是我想的吗？是我愿意的吗？我没告诉她是我不对，但我再错也没有拿孩子的一条命来赌气！”
“也许是你道歉的诚意还不够。你看你现在愤愤不平的样子，如果是这个样子去道歉，我想是个女孩都不会接受的！”顾洁如小心的指出，没有追问失忆的事。
“我还要怎样的诚意！腿伤的时候我行动不便，打电话，说不上两三句就挂了，然后就怎么也联系不上了；腿刚好，签证一下来我就飞美国去求她。平安夜，别人家都高高兴兴，我捧着花傻子一样站她家门口等她，结果就只有她爸出来见了我一面，给我叫了台计程车，看着我上了车，好像我是洪水猛兽，会去骚扰她一样。一念之差！”张声涛摇着手指，“都是一念之差，我一念之差不肯告诉她我失忆，她一念之差把孩子打掉。感情是儿戏嘛？说不要就不要，说分手就分手，一次差错就得百次不容吗？圣诞节，别人都在热热闹闹狂欢，我冷冷清清失恋。。。。。。”
顾洁如真有些后悔当初鬼迷心窍要听他的酒后真言了，他这恋爱故事跟琼瑶戏一样，都爱折腾，都优柔寡断，都莫名其妙，都不可靠,还没完没了了！
顾洁如看张声涛还在嘟囔，干脆下了楼找服务员借了电话，联系上张声涛的舅舅，上楼一看，张声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眉头微锁，安静柔和，顾洁如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过来接张声涛的是徐衡和他男朋友，其他人都有应酬，喝了酒，估计和张声涛的状态半斤八两，于是还在读大学的徐衡被抓了差。徐衡进了门，看见顾洁如，好漂亮一个姑娘！皮肤白皙，容貌俊俏，眼神明亮，嘴角含笑，也不晓得是张声涛的什么人，徐衡一边自我介绍，一边问：“您好，我是张声涛的表姐徐衡，您是？”
顾洁如站起来也不扭捏：“我叫顾洁如，是普教授的学生，在路上碰见张声涛，就一起搭桌了，他说想喝点酒，没想会到喝成这样。只能这样交还给您了！”
“哪里哪里！是我表弟太麻烦您了！”徐衡见张声涛睡得正酣，恨得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我这表弟太让人操心了，简直就是头犟驴，骑着不走打着也不走，这不，家里人谁都没通知，咣当一下就回来了，得亏碰上了顾同学，不然醉成这样，都不知道他怎么回家！”
顾洁如见有人照顾张声涛也放下心来，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要出门：“您太客气了，他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就是陌生人也得照看一下，何况我们还算是师姐弟。太晚了，我先回了。您留步，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顾洁如谢绝了徐衡要送她的提议，率先走了。
徐衡男友打量着张声涛，问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天才表弟？不是说学唱戏的滴酒不沾？怎么跑这里买醉来了？”
“小孩子叛逆期到了呗！”徐衡没好气地招呼，“过来搭把手，这家伙死沉死沉的！”
“你这表弟这样的还真讨女孩子喜欢！喝酒都能拉一漂亮女孩陪着！”徐衡男友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徐衡还得他帮忙扶张声涛，面上不好发火，只拧起眉头，“你少说些有的没的。”心里已经给这个男友打了个大大的不及格。
徐衡也知道张声涛这样要是带回几个老人那里，肯定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太影响老人休息了，于是直接回了自己家。这几年徐家的医院开展的不错，两兄弟早已经买了新房子了。伍丽莎接徐鹤电话，早已等在家门口，看张声涛喝得人事不省，面红耳赤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送走徐衡男友，就忙着给张声涛擦脸灌醒酒茶。
徐衡也帮着她妈照顾表弟，只不过手脚就没有那么温柔了，口里还不住的抱怨：“这小涛越大越不可爱了！看这半年整个人都蔫了，现在还学会了喝酒，不就是失个恋嘛，有必要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伍丽莎知道那流产的孩子的事，不过没有告诉家里几个小孩，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得替张声涛留面子。听徐鹤这么说，也叹了一口气：“你看吧，当初妈妈让你不早恋，你还不愿意听，这下知道早恋伤人了吧！两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小孩，也不知道珍惜，结果就弄到这个地步，唉！”
徐衡见又拉到自己身上，翻了个白眼，乘机在张声涛腰上扭了一把，以泄殃及池鱼之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