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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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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的武林大会开始讨论攻打墨门的事,贺老鬼虽死,但是易洪鹏与月云又被重新提起,人们看从缺派的目光里就多了一些闪烁,从缺派在武林中威望甚高,这新任的武林盟主一职本该首推从缺易大侠,他推辞不做,他的独生儿子——武林新秀易骋风也该有资格竞选,不过事至此处,却无人再提起了。
“我们信任林老庄主,您做武林盟主我们才服!”乌合之众。
“不不,老夫年事已高,还是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年轻人?那就是从缺派的易骋风与汇阳庄的林在渊,易骋风不行了,那就剩下••••••
“年轻人,那当然是易骋风易大哥,武林中从缺派的威望最高,新人里易大哥的人品功夫最好!”小杰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飞扬的嘴角与手中摇动的玉饰晃花了众人的眼。
“六儿,不可如此不谦。”柔淇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却又软又甜,顺着人耳熨烫到心底,浑身皆暖。
“我哪有不谦?易大哥就是很出众嘛,林老庄主,您说是不是?”小杰挣开了柔淇的手,噘起小嘴眼巴巴的看着林老庄主,等着他的认同。
“啊,易少侠确实人中龙凤。”小姑娘可以不懂事,堂堂汇阳山庄的庄主也能不懂事吗?
“你看,林老庄主也觉得易大哥该当武林盟主!”小杰旁若无人的冲着柔淇做鬼脸,得意洋洋。
柔淇伸出皎洁食指点着她的额头,“你还当这是什么美差呢,做盟主就要为这武林正道舍身忘我、肝脑涂地,林老庄主这是看着长辈们的面子,又念着两家的交情才有意锻炼师兄的,不光要林老庄主同意,也要看看天下英雄肯不肯扶助。”
她们这里一唱一和的,本来已经出局的易骋风转眼间又成了呼声极高的候选者。
“奶娃娃,你们从缺派出了易洪鹏这样的好弟子,早已经和魔门纠缠不清,若是让那易小子作了盟主,嘿嘿,那可真是正道的大劫了!”一听这难听的粗嗓子,就知道是那位刘二侠了。
“刘二世伯,”潘亮貌似恭敬的拖长了声音,“话可别这样说!当年你被仇家追杀,是我师傅救了你一命,若说我们与魔门纠缠,岂不是连你自己也牵连进去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部分英雄都没了话,从缺五子行侠仗义,受他们之恩者不计其数,大侠与三娘更是知交满天下,便是那十九年无音的二侠,也确未做过一件有违侠义道之事。
“我听说武林中选盟主不都是比谁的功夫高吗?我看不如这样吧,林老庄主这里推荐易大哥,那个粗嗓子,你们再推荐一个人,让他们比武不就好了吗!”小杰一幅的理所当然。
“六儿,”柔淇继续柔声细语的责备她:“不要胡说,林老庄主并没有说推荐师兄。”
“不推荐易大哥?”小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还有别人吗?总不能让林老庄主推荐自己的亲孙子吧!林大哥,原来是你要做武林盟主啊。”
林在渊猛然被问到这样的话,顿时尴尬不已,一见宋柔茵也正看着自己,便觉得自己在她心目中也成了一个费尽心机争名夺利的小人,面皮隐隐涨红,但到底是世家子弟,还是稳稳的一抱拳,“小弟自知比不上易师兄万一,这盟主之位,自是易大哥做才让人心服口服。”
“哎呀,亏你们还是武林中人,怎么扭扭捏捏的!快上台一决高下不就行了!林大哥,你是东道,你先上台吧,这样大家才好上啊。”
小杰只是个小女孩儿,不懂江湖规矩,高手都是后上,不然被前面的车轮战耗尽了体力,最后定然要吃亏的。可是,林在渊自幼被爷爷亲自严厉教管,这汇阳庄的名誉、名门正派的人品重于一切,怕吃亏的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你这奶娃娃好不懂规矩,你这样做岂不是让林公子耗尽体力?嘿嘿,林公子不行,当然就是易骋风了,从缺派也是大派,竟然指使一个小姑娘用这种不入流的激将法。”
小杰一出现便是从缺派座上宾的身份,又与从缺这几位得意弟子神态亲密,即使说话随意且不懂规矩,但一来她长得实在漂亮灵动,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睛,总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天性使然,没有恶意,再者也不愿与她为难进而得罪从缺派,所以才由得她在这里随性评说,会这样说话的,也只有刘二侠了。
“粗嗓子,武林中的事要用武功解决,”小杰一手缚在背后,一手向早已准备好的擂台一挥,学着豪气万千的样子,众人皆觉得眼前一亮,这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俨然一份天生的尊贵气度,明明在学英雄好汉,却哪有半分草莽气,在这人群涌动空气污浊的后院里倒像是身处皇府仙家的牡丹丛内,优雅中仪态自现。
“六儿,是不是比武要听林老庄主的。”柔淇揽过她的肩膀,对着众人歉意的一笑,如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这······”,林老庄主沉吟了一下,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全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丫头搅乱,看来,这易骋风是一定会上擂台了!回头和心观大师商议了一下,很快有了决定:无论门派、年龄,武艺高者为盟主。
擂台下却突然没了声音,众人都在观望,谁也不愿意第一个上台做那抛砖引玉之人。
“各位,我献丑了!粗嗓子,你敢上来与我一决高下吗?”声声清脆,一身宝黄色缎衫的小杰翩然至台上,一伸手直指刘二侠。
那刘二侠本也不想先上,可是被一个小姑娘叫阵,若是不应实在有损颜面,当即纵身跃于台上,“嘿嘿”一阵怪笑,“小姑娘,今天就让你知道爷爷的利害!”
从缺众人都十分好奇小杰的来历,正想借此机会看看她的底。
“六儿,你昨日受的伤还没好,不宜比试,我来替你吧。”谁也没注意骋风何时站在了最前面,话一出口,身旁的柔淇、柔茵以及一众师弟都诧异的看着他。
“小子,为了这丫头你竟然要第一个上台,难道你们俩个——,嘿嘿,嘿嘿嘿······”又是一阵怪笑,骋风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双眸变得凌厉。
小杰却微微皱了皱眉,带着些许的疑惑,显然没听懂刘二侠在说什么,这幅天真清澈的样子,任谁都会觉得刘二侠的污言秽语简直龌龊至极,看他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了些厌恶,有些盼着他输在这个漂亮小姑娘的手下那才痛快。
“易大哥,杀鸡焉用牛刀,你放心好了,爹爹的侍卫们都不是我的对手,一个小小的他我还应付的来。”四目相对,小杰那黑亮黑亮的眼睛仿佛暗夜昙花,虽然短暂,却有着无可比拟的盛华魅惑,骋风突然忆起苍白瘦弱的她躺在自己怀里,这双眼睛里盛满了倔强,“我不喜欢别人事事都让着我,迁就我,只因为,我是个很快就要死去的人。”心里,被怜惜与疼痛牵动,隐隐酸楚。
“六儿,你要小心。”
“嗯,我知道。”
宋柔茵瞧着身边的无明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声问他:“你不担心她吗?”
无明目不斜视,“有无明在,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宋柔茵随着他的目光去看小杰,也顺便看到了师兄那显而易见的担心,不禁有些落寞,“不知道我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为我担心。”
“你是小姐的朋友,无明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柔茵惊讶的转过头,看到的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心底却有一股甜意泛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那边台上已经开始交手,刘二侠一开始就是杀手,一个成名的侠客这样对待一个身上还有伤的小姑娘,实在令人不齿。而小杰又似乎过于轻敌,贸贸然接了两招之后脸上表情大变,谨慎起来,不再与他硬碰硬,开始施展轻功,寻找时机。她的招式很杂,各门各派均有一些,虽然用在她手里更为好看,却大都流于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不过她的轻功倒是俊的很,看得出是个绝顶聪明但不太肯用功的孩子。
刘二侠摆着守式,根本找不到攻击的时机;而小杰飘忽不定,却也不敢贸然进攻,两人就在台上僵持着。一动一静,时间长了,先坚持不住的一定是小杰。
突然,小杰从刘二侠面前闪过,嘴角一挑,勾出一个诡异邪魅的笑,刘二侠的心里顿时警觉,果然,小杰一扬手,漫天白粉。粉舞中,小杰伸手一抽,腰带竟赫然是一柄软剑,摇曳而出如灵蛇吐芯,直缠刘二侠喉间,那刘二侠顾忌毒粉不敢硬接,只有退后,速度却远不如小杰,那软剑似乎粘在了他的喉间,顷刻便要取他性命,危机之中只有向左一偏,任那软剑直刺入右肩,血还未及流出,刘二侠已经一声大喝,呲目向前一送,软剑完全穿透,肩膀抵上了剑柄,一掌挥出,众人在台下看不真切白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下一个瞬间,小杰从雾里飞出,重重的跌在台上,手里,拿了一把带血的软剑。
“六儿。”
“小杰姑娘。”
这惊呼里,倒有一大半出自别的门派。
两条身影迅速掠上擂台,无明刚要伸手,却被骋风抢先一步,已经将二小姐扶起来搂在怀里,无明迟疑了一下,随即探向她的手腕,这脉象······,看来,要尽快离开了。
无明仗剑一抱拳,“请指教。”也不管刘二侠已经身负重伤,挥剑便攻,招式凌厉。台下的柔茵与柔淇相互对视,均有同样的想法,这个不爱开口的小厮,功夫竟然不在二人之下!
“六儿,”骋风唤她,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从刚才将她扶起来就一直是这样,明明清醒着,却仿佛看不见、听不到,只是眼神空洞的投向拿剑的那只手,骋风分得出,这不是寒毒发作,似乎,此刻抱在怀里的只是个躯壳,而真正的她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
在这之前,骋风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是天之骄子,无所不能,可是自从她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可掌握、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精雕细琢、灵动鲜活的她被寒毒折磨甚至夺走生命,看着她仿若被人抽离了魂魄,却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五招之内,无明长剑再次刺入同一伤处,腕一转,在刘二侠身上造了一个血窟窿,鲜血喷泻而出。
“阿弥陀佛!”一声悲悯,心观大师已经出现在台上,袖袍挥处,无明被一股排山倒海之势挡住,无法再近半步。
“擂台上以一敌一,从缺派只可有一人上台。比武不是拼命,点到为止,如今刘施主身已负伤,胜负已分,这位施主就此停手吧。”心观大师是得道高僧,出口之声如颂佛音绕,涤人心神。
无明将剑收起、退后一步,也恭敬的右掌立于胸前,行了个佛门之礼,“大师,小子本是家奴,保护主子是我的责任。如今照顾不周竟使主子受伤,一时激愤,还请大师见谅。
“无明,”骋风的怀里传出微弱的声音。
“六儿,”见她终于开口说话,眼睛里也不再黯淡,骋风高悬着的心又一次放下,“你没事吧。”
摇摇头,这一刻她难得乖巧安静的像只小猫,骋风的心中像被什么轻轻的挠了一下,嘴张了张,想不出要说什么,还是合上了。
冷不防的,怀里抱着的瘦弱身子微微一抖,顿时有寒意缓缓渗出,知道她的寒毒犯了,骋风又痛又急,立刻将她抱起,“六儿,我带你回去。”
“不,”小杰声音虽低,却带着威慑人心的气势,“我听说过,武林中最大的就是武林盟主,我不能让易大哥因为我失掉一个这么宝贵的机会!你放心,我的病我自己知道,大限,还没到。我还要留在这里,看着易大哥当上武林盟主呢!”
“你还要留下?”一个冷硬的声音在台边突兀的响起,不知何时,一个带着沿帽的人来到了台下距他们最近的地方,帽边垂下的黑纱牢牢遮住了他的容貌,这个人身材修长、走路无声,竟然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
骋风反射性的收紧了手臂,有礼却戒备的询问:“请问,阁下是······”
这个人就像是根本没看到骋风这个人,虽然隔着黑纱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明显感觉得到他在看着那个身体不为人知的开始绷紧的人。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这样任性的跑出来让家里人担心,现在,跟我回去。”冰冷的责备,根本听不出来任何感情。
“公子。”无明在一旁单膝跪下。
“无明,你照顾小姐有功啊,回去有赏。”
小杰终于开口,“哥哥,是我自己跑出来的,与无明无关。我同你走,无明,你留下来,先打两场帮易大哥清清那些无名鼠辈。”
甚至没有任何借力动作,那个人就这样平地升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台上,旁若无人的从骋风手中抱起小杰。“既然小姐吩咐你,就照着小姐的话去做吧。”丢下这一句,人已经在拐角处,明明只走了两三步,竟然已经走出了诺大的后院!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这样的功力,只怕,已与心观大师在伯仲之间了!
从缺派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只相处了三天却已经将她当成是一份子的精灵一样的女孩子被带走,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心中皆有些怅然。骋风本以为会一直带着她,陪她闯荡江湖,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却没想到,原来缘分这么短。
庄门外,已经有四个白衣的侍婢等在那里,见主子出来,两前两后,飘然而去,让庄内派来跟踪的人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几乎以为刚才所见皆是幻觉。
怀中之人面容宁静,双睫相交,仿佛已经沉沉睡去,双手交握贴于胸前,身子微微蜷起,头软软的靠在一副宽阔的胸膛里,配着锦服华饰,就像那烈火烹油的繁华正中带着的一丝脆弱,让人又爱又怜。
沿帽已经摘下,这一幕直接落在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眼睛的主人不光身材修长,五官更似用刀精雕而成,棱角分明,他的神情过于专注温和,使得脸部的线条也柔和起来。
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她,一个瘦小单薄的孩子,蜷在门主的怀里,也是这样静静的沉睡,所有的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只是为了要等她睡醒。那时哥哥呆笨,妹妹嫉妒外显,只有他不露声色的在心里掂量着这个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的孩子的沉重分量,戒备万分。
捏住那微微翘起的小鼻子,一、二、三,“嘻,”怀里的宝贝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双眸开启的那一瞬,仿佛有阳光洒满她全身,光华肆溢。
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酒窝里盛满了娇俏顽皮,“哥哥,你怎么会来?”
“我正巧在附近,接到消息说你在客栈的门前犯了寒毒,就来看看你。”说话的这人,正是墨门公子,下一任的门主——江逐岸。
“其实我根本没事,是骗那易骋风的!琴姨说过,没有男人不喜欢做拯救弱女子的英雄,没有男人敌得过一个临终女子的孤寂无助,那个傻小子自诩名门正派,当然更是要充英雄好汉了!”看到逐岸探寻的眼神,小捣蛋吐了下舌头,笑意更深,刚才脸上的讥诮碎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讨饶的撒娇,“不过刚刚又受了点伤,这下可要哥哥救我了!”
从他的怀里出来稍稍退后了些盘腿坐好,伸出双掌,这才发现,那右手又干净得一如往昔,似乎刚刚那溅在手背上的一抹殷红并不存在,这个哥哥外表冷漠却心细如发,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的心。
极乐之所以要两个人结为同业一同修习,是因为修习的两个人互为半圆,一人为阴,一人为阳,两人双掌相对,阴阳结合为一个整圆,二人的功力合而为一,沿着这个圆在二人体内循环,周而复始,合二人之力,修习一天便是别人两天的效果,层次愈深,功力增长越快。不过这要求修习双方功力必须时刻完全一致,不然修习时功力弱的一方五脏无法承受对方强大的功力,不但于自身无益,甚至还会因此心脉受损,轻则受伤,重则丧命。所以,一旦失去同业,自己的修习也就到此为止,无法再进了。
历代的墨门内很少有人能修习到第七层,原因不外三种,第一种,是因为自身资质有限;第二种,是因为同业资质有限,第三种,二人资质都属上乘,可偏偏,有一人先去了。像逐岸、逐流这种在这样的年纪就已经修习到第七层的,可算是罕见了。
逐流体内的寒毒是从他们开始修习第五层的时候出现的,即使在墨门内也只有少数的人知道,而这种毒究竟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只有逐流和逐岸两个人知道。这毒至阴至寒,聚于心则使心血凝固,不再跳动,那,便是死期!这些年来,概因同逐岸一同修习极乐,将寒毒不断的运至他体内一半又将剩余之毒散于四肢百骸,这才让逐流得以平安长大,事实上,她身上的寒毒并没有真正发作过,至于在骋风面前的那两次,也不过是驱动少量的寒毒,做场戏罢了。
不过这一次逐流受了内伤并且因为勉强催动“幻梦”导致寒毒发作在即,两个人运功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结束时,逐岸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哥哥辛苦了!”
逐岸并不站起身来,任由逐流掏出手帕仔细的为他拭去汗珠,带着她特有的幽香。
“流儿喜欢哥哥吗?”
冷不防冒出这句,逐流却一点不觉突然,随口就接:“流儿自是最喜欢哥哥的。”
这话,从小到大逐岸不知问了多少遍,起先她一直都说最喜欢的是大哥哥,大哥哥待她是真心的,可是,自从那件事之后,几乎转眼之间,他便得到了这个答案,直至今日。
流儿待他最是亲热,总是对着他笑,无论做什么事,他们总是在一起,身边之人都知道公子与二小姐是最要好的,他们两个就是未来的门主与门主夫人,就连门主都两次三番打趣似的提起他们的婚事,若不是流儿体带寒毒,恐怕今年门主就要让她为逐岸留后了,而这一切一切的好事,都是从那件事以后开始的。
捉住她凝脂温香的柔荑,贴在自己的脸上,清凉舒适,“流儿自幼就喜欢真心,那流儿对哥哥可是真心?”
“当然,”任由他握着,挂着人人迷恋的笑容,给出千篇一律的答案,“流儿的命都要仰仗哥哥才能延续,天底下最希望哥哥长命百岁的就是流儿了!我们是同一个人,唇齿相依呢!”
“唇齿相依?我们吗?”状似无意的瞄一眼她娇艳的唇型,笑的邪恶诱惑。
见他笑,逐流也随着笑,笑的清纯可爱,笑的天真无邪,“我与哥哥当然是唇齿相依,休戚相关的,哥哥忘了吗,流儿说过一定要助哥哥修成第七层的,到时候,哥哥就天下无敌了!”
握着她的手一收力,猛地将她瘦弱的身子带进怀里,紧紧地搂住,她又抖了,轻微的似乎只是灵魂深处的一个激灵,若不是已经搂住她千百次是决不会发觉的。她害怕被紧紧地搂住,或者说,她害怕被别人用力的接触,他一直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有一次,他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带着一头的冷汗无法再入睡,突然就兴起了去看她的念头,他想看看睡梦中的她会不会有什么期待中的不同。他去了,却在她的房间扑了个空,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当年那句害死了李夫人的话,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就像是被谁推着,一步步走向门主的卧室,悄悄的将窗纸点破:被喝醉的门主用一只手臂紧箍在怀里的她就像一个断了的人偶,头无力的垂下,跳跃的烛火投在她的脸上,使那小小的侧脸变得忽明忽暗,泛着妖异的浅紫色!逐岸在执法堂里见过,那些被绞死的人,脸上就是这种颜色。等到第二天逐岸又见到了安然无恙的她,失态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过去死死的搂住她,就好像稍一松手她就会从眼前消失,她不躲,也不挣扎,只是发抖,就在那一刻的颤抖中,逐岸发现自己的心,竟然也在发抖!
明知道她害怕,可是每当看到那甜美笑容的时候却只能将她搂得更紧,她笑得越亲近,就仿佛离她越远,就算将她揉到骨血里,也填补不了心里那可怕的空虚。
还是松开了她,将手伸到了怀中,“猜猜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千层糕?”
“剑谱?”
“天胭脂?”
······
看着她兴致勃勃一个一个的猜过去,明知她是故意猜错,心里还是觉得晴朗。
“我猜不到了!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逐流摇着他的胳膊,软软的撒娇。
“红链子!哥哥,这珠子好特别,是什么?”阳光下,那嫣红的链子流光溢彩。
“这是取手腕粗的南海红珊瑚打磨而成的,喜欢吗?”
“喜欢!”
“你这么喜欢收集红链子,为何从来不戴呢?”
“因为我喜欢看着它们炽热浓烈的样子,戴在自己脖子上不就看不到了吗?”逐流把链子宝贝似的放在手里,每一颗珠子都爱惜的抚摸,那静静散发的喜悦把她笼在一层柔光里,恬静安详,遥不可及。
“哥哥,”逐流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挑眉看他,“那个刘二家里还有什么人?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逐岸笑了,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哥哥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