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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Damaged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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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Damaged
都十点了。
窝在沙发上的少年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心不在焉地按着遥控器的换台键。叔叔还没有回来的意思呐。艾利尔撇嘴，正准备按下关机上楼睡觉，却被电视中熟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我们相信潜在嫌疑人将一枚戒指作为礼物送给了他人……”
深蓝色警服的男人对着镜头，嗓音低沉语气坚定。那不是白天来的那位警察先生么？艾利尔疑惑地偏头。
“……如果任何人留意到你身边的人拥有一枚白金镶嵌蓝宝石，内侧刻有H字母的戒指，请立刻与我们联络，他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本案的重要证人。谢谢。”
穿白色套装的主播小姐切回画面：“您的帮助也许会成为克里斯夫人谋杀案的重要线索，我们将会继续关注案件的进展。现在……”艾利尔盯着画面失神，克里斯夫人谋杀案？难道是那位克里斯夫人么，下午的确看到不少警车，他还以为是在调查霓洁安的案子。说起来，那枚戒指……好像有点熟悉……
酒店干净舒适的房间里，该隐穿着柔软的浴衣靠在床头看电视，惠灵顿神秘凶杀案的发布会正在新闻里转播，相机的闪光从各个角度照亮利夫冷峻的侧脸，“话说利夫，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上相诶？”
“哈？”利夫站在床边，一边用白毛巾擦着该隐滴着水的黑发，一边向电视瞟了一眼，“——看着自己的脸在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感觉还是挺诡异的。”
“啧啧。”该隐享受地微微后仰，毫不意外地靠在了利夫身上，头发上的水沾湿了利夫的衣裳，“说起来，你不是告诉那位警长要封锁消息么？怎么又开发布会。”
“配合点喂。”利夫无奈。该隐的发质细软，他从来不舍得拿吹风机吹，于是便在自己繁重的工作之外加上给该隐擦头发这一副职。“利普顿打来电话说查过霓洁安的通话记录了，是有一个号码从圣诞假开始和她联系频繁，那个电话的活动区域也主要在惠灵顿，但那是个一次性手机无法追查。现在克里斯夫人也死了，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戒指领我们找到那个罗密欧了。”
“那要是他看到了新闻把戒指扔掉了怎么办。”该隐挑眉。
“所以发布会上只说是证人，还影射霓洁安是嫌疑人啊。”利夫漫不经心地回答，“况且能骗霓洁安服毒的人肯定不是看上去像杀人犯的人，邻居，同事，珠宝清洁店店员之类的，大概很难把这种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和凶手联系起来。”
该隐点点头，良久，忽然道，“还有呢？”
“什么还有？”利夫的动作凝滞了半秒，声音却轻松如常。
“瞒着我的啊。”该隐回头，一双金绿的眼睛直直看他，随后挑唇笑，“别想骗我，上回让我在你书房发现小女警给你写的情书时你就这个表情，叫什么来着，欲盖弥彰？”
扶额，“这种事你怎么记这么清楚。再说我不是说过了么，寄到信箱里的，我拆开时你正好走进来。”
“咳，不要岔开话题！”该隐笑得狡黠，“利普顿电话里还说什么了？让你接到一半就躲出去，还忽然决定住在惠灵顿。”
利夫收起玩笑，叹气。“……好吧。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毒物检测确认了霓洁安和那两名男性死者的血液里都有残留的河豚毒素。然后……米歇尔在那两名男性死者的脖颈处都发现了指痕，指痕处有细微的白色粉末。鉴定结果粉末的化学成分和米歇尔特制的消毒药水完全一致。”
“毕竟在米歇尔的法医室里待了那么久，沾到消毒水有什么稀奇？”该隐疑惑，“也可能是交叉感染什么的？”
“关键就是米歇尔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是交叉感染。”利夫摇头，“她说她还没那么不专业。她绝对不会在取证之前就让尸体沾上消毒水。而且就算是交叉感染，也不可能在脖颈这样的凹陷处，而且也不会这么集中地残留在指痕上。除非是米歇尔自己跑出去杀了那两个男人，否则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她曾经用药水扫过霓洁安的手指……”
“所以你是说，霓洁安杀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该隐匪夷所思地看他。
“她的脑神经因为毒素的影响可能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会产生幻觉也不是没有可能。”利夫避开该隐的目光，“死亡时间比较早的那个人死在警局附近，第二个远一点，两个地点连线之后指向惠灵顿。加上刚刚克里斯夫人的死，不能排除她一路走一路杀人的可能。”
“所以现在惠灵顿是高危地区，你不能走么……”该隐低声说。
“局里已经加派了三倍的巡警在惠灵顿以及惠灵顿往她学校去的路上巡查，希望能够找到她——在她伤害更多人之前。我也答应去参与巡查的，但是要先把你安顿好。”利夫低头看该隐的神色，见到该隐长长的睫毛有点失落地低垂着，心里有点愧疚，“就是因为知道你一定要不开心，才不告诉你。”
该隐却只是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躺下，直直看利夫，“嗯我知道。你去巡查吧，要小心。”
“该隐？”利夫本以为该隐一定对霓洁安是连环凶手的推想接受不能，不想他却如此平静。意外之后又有点担心，“你还好吧？”
“我没事。”该隐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我知道，这个霓洁安，已经不是那一个了。”
想了想，利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伸手给该隐盖好被子，站起身来。
拿走钥匙关掉灯，利夫正欲推门而出，却听见该隐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但是毕竟还是霓洁安。”
“嗯。”利夫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
“如果霓洁安要杀那个罗密欧，我一定不会阻止。”
虽然没有声音，该隐却感觉得到，利夫慢慢笑了。随后门咔哒一声被扣上。
一片黑暗。
车子在惠灵顿的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穿行。以克里斯家为圆心，半径五公里的每一条小巷都是重点巡查区。精心设计的漂亮房子窗口中的暖黄色灯光一盏盏熄灭，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偶尔从对面开来的车子挡风玻璃中瞥见熟悉的警官的脸，也只是用变换的前灯打个招呼。
眼见着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困意袭来，利夫将车停靠在克里斯家门口，走下来。
深夜的空气湿润微冷。
其实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挺诡异。难得一个人，利夫摇摇头，远远看黄色警戒线包围的别墅。
案情已经渐趋明朗。被下毒的朱丽叶竟然能从坟墓中爬出来，恐怕连那个罗密欧都没有想到。利夫不知道霓洁安被损毁的人格里到底经历着什么。赤着脚一路从威斯敏特走到惠灵顿，是为了报复毁掉她人生的继母？还是为了找罗密欧复仇。
这样想着，利夫抬头看星空，晴朗的夜晚星星低垂地仿佛即将坠落。该隐恐怕已经有了罗密欧的人选，只是私心地想看霓洁安报复他而已。他就是这么个孩子，固执任性漠视规矩。利夫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笑地多温柔。其实他也明白该隐的感受。那个混账，就算是抓到了，也只能说是谋杀未遂，关进监狱里十几年后假释出来改头换面便可以继续做欺世盗名的勾当。可霓洁安就算因为精神状态逃过了三起谋杀的指控，也只能一辈子被困在痛楚的妄想里。如果哪一天她的精神恢复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杀害了两名无辜路人的事实。
说起来，霓洁安的幻象里到底有什么，让她杀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他们只是恰巧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地点？
安静地听得到虫鸣的夜里，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屏幕的冷光上闪着克洛蒂亚的名字。
“Boss？你还没睡吧？”接起电话，对面向来沉静的女声因为激动而拔高些许。
“在巡查，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工作？”利夫向后靠在车身上。
“利普顿没有告诉你？也难怪，要不然你一定急着回来。”克洛蒂亚不满地哼了一声，台灯的白光打在刚刚传真来的调查报告上，“米歇尔发现消毒水的痕迹之后，被上边的人怀疑污染证据，中止了她的调查权限——不过我拜托了一个以前的朋友来帮我试试能不能用乳胶法在尸体上提取指纹。他刚刚给我发来结果，从脖颈留下指痕的位置取到了霓洁安右手食指的指纹。我们之前的猜想被证实了，霓洁安就是我们在找的连环杀人犯。”
“嗯，干的不错。”利夫点点头，心情有点复杂，“明天一早把结果报上去，让他们停止对米歇尔的调查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都连着两天了。”
“还没有完，”克洛蒂亚翻着手中厚厚的报告，“那两名男性死者胃中都没有发现有毒食品，可是嘴唇上却有毒物残留。他们到底是怎么中毒的呢，难道霓洁安给他们一杯毒药然后他们就喝了？霓洁安又是在哪里拿到毒药的呢……”
利夫沉吟片刻，最终毫无头绪地摇头，“不清楚。说起来，你们对那个罗密欧的调查怎么样了？”
“我们查过霓洁安的电脑，邮箱，社交网络。但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利普顿觉得可能他们的联系方式主要是电话和见面，毕竟那个男人就在惠灵顿。”克洛蒂亚道，“但是我们查过霓洁安车子的驾驶记录，没有发现反复出现的可疑地点。信用卡记录也没有指向什么异常重复的区域。我想……如果他们见面的话，可能是在某些附近的可以步行到达的地方？公园之类的。”
“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利夫皱眉，“这个男人就像是有意隐藏行踪的一样。即弃电话，当面联络，还要在公共场合。难道他从刚刚认识霓洁安就打算杀她了？”
“世仇之类的？”克洛蒂亚思索，“这人得恨她恨到什么程度，这么处心积虑地接近她，然后杀了她。不过难道霓洁安不觉得奇怪么？如果我的男朋友跟我交往时如此鬼鬼祟祟，我一定早就察觉不对。”
“什么情况下霓洁安会毫不在意那个男人这样的行为呢……”利夫思索，却毫无灵感。
“Boss你是在暗示你缺乏与女□□往的经验么。不过也是，每天围着你家的小少爷转哪里有时间和女孩子约会。”克莱琳娜噗地笑出声来，玩笑道。
“说正经事呐！”利夫有点尴尬，“你想到什么了？”
“如果说，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已婚呢？”克莱琳娜笑道，“霓洁安是单身，而且刚刚拒绝了一次求婚，所以不是她。但可能她爱上了一个已婚男人？”
“可是，按照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套路，这时候应该是那个男人假死吧？”利夫怀疑，“为什么霓洁安会服毒。”
“啧啧男人的谎言么。”克洛蒂亚摇摇手指，“比如说，如果你活着你继母一定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你和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在一起啊你死了我离婚挖出你的尸体带到外国去，再比如，我妻子其实是某黑暗组织的领导啊她舍不得伤害我的但是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杀了你为了你的安全不如先假死然后我离了婚带你远走高飞，再再比如……”
“停停停。”利夫扶额，“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狗血的桥段。再说，艾伦是怎么着对你了让你对男性的不信任达到如此空前的程度。”
“异地恋对人的心理健康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啊Boss。”克莱琳娜笑着靠进柔软的座椅，“如果你能体会到我精神上的苦痛就给我一天假吧让我飞一趟弗吉尼亚查岗。”
“我就知道，你简直是控制狂。”利夫笑，“行了行了，赶紧去查查霓洁安和克里斯家的仇人，还有已婚男人什么的。也熬了好几天了，结案之后给你个星期五的假。”
“遵命长官！”克莱琳娜笑，挂掉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