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33、第 33 章 “那四个禽

　　“那四个禽兽！”我咬牙切齿，短暂的心疼后，就是无尽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处决那四个人。
　　祝茶钰站在不远处，平静无波的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华千陌稍稍恢复一些，不解的问：“哭丧什么？”
　　见我不说话，他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你夫君，哭哭啼啼，弄的跟我对不住你似的。”
　　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我猛地将他推离我的怀抱，怒斥他：“就是，你又不是我夫君，干嘛占我便宜！”
　　“嘶~”华千陌发出一种怪异的抽凉气的声音，眉头微不可见的轻皱，随后又恢复正常。“是你抱着我死活不撒手的！”
　　我再也没了心思和他闹，轻声问：“千陌，你有没有受伤？”
　　“...还好。”华千陌低着头，声音微弱下来，想了想，又对我说：“别让以轩知道。”
　　“嗯。”发生这种事情，他定然不敢让何以轩知晓，我暗自下了决心，决不让那四个人好过。
　　看华千陌现在的姿态，以及刚才见到的那四个人的表现，可以确定，华千陌应该被他们吃了。
　　“那个...疼吗？”我试探着说道，气氛立马变得尴尬起来。
　　“...还好。”
　　“要不，去医院？”
　　“...不用。”
　　气氛越来越尴尬了，就连祝茶钰脸上都挂着不自在。
　　“我想洗澡。”短暂的沉默，华千陌的声音幽幽传来。
　　“呃，你能走路吗？”
　　“可以。”
　　我起身，拍打完身上的尘土，伸手拉他，他把手递给我，任我怎么拽都不起来。“你什么意思？”我以为他是故意的，板着脸问他。
　　“慢...慢点。”他紧锁着眉头，像是在忍耐巨大的痛苦。
　　一直冷眼旁观的祝茶钰走到他身后，将他慢慢扶起来，说是扶，不如说是拖，两人站稳后，同时呼出一口气。
　　“老师，”我在一边小声的开口。“千陌他是受害者，你不要嫌弃他。”
　　华千陌的脸在听完我的这句话后，开始变了色，青红交加着。
　　不知道祝茶钰怎么想的，也不苟言笑，冷冷的说：“受害者？不如报警吧。”
　　我和华千陌连连摇头，这种事，怎能报警？就算报警也不好解决吧，那些人的身世也不简单，警察都不见得能动得了他们。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我微眯着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很是冷酷与残忍。
　　华千陌传来一声嗤笑，随即又落寞的说：“他们应该是有恃无恐的吧。”
　　“什么有恃无恐？我看他们就是色胆包天了！”
　　华千陌衣衫褴褛，不好直接在校园里行走，祝茶钰还算体贴，淡淡的说：“你们等会，我把车开这里来。”
　　说罢转身离去，华千陌真挚的对他说：“老师，谢谢你。”
　　他们俩也算正常了，不像之前因误会产生的争锋相对，只是两人之间相处，多少有些淡淡的尴尬，祝茶钰还带着些冷意。
　　祝茶钰走后，华千陌靠在铁门上闭目养神，我则静静的打量他，他的样子实在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墨绿发丝凌乱，俊美倾城的脸孔，长长的睫毛在轻颤，娇嫩的红唇泛着诱人的光泽，随着视线向下，是残破的衬衫，雪白的脖颈上斑斑红痕...
　　那双暗绿的眸子缓缓睁开，扫向我，眼底闪过一缕异样，随即他双手抱胸，可怜兮兮的说：“你的眼神，好像刚才那四个败类，跟饿狼一样。”
　　我本温和的表情瞬间狰狞，扑上去揪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你装什么小白兔，恶心死了！居然说我像饿狼，你才是，发生这种事，还这么乐观，纯粹是闷骚男！”
　　“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华千陌一边掰我的手，一边抗议。
　　祝茶钰将他的车停过来，我和华千陌尴尬的住手，双双坐到后座，没料到祝茶钰回来的这么快。
　　祝茶钰仿佛接受了我失忆的事情，对从前的事情只字不提。
　　“老师，你的车修好了？上次以轩撞了你的车，实在抱歉啊。”车子在学校里穿行而过，气氛有点闷，华千陌找话题道。
　　“不碍，我也有责任。你去哪？”
　　“我回家，湘竹苏伦坡。哦对，老师，你对这应该不太熟，我给你指路。”
　　华千陌与祝茶钰的闲谈，和我的静默间，车子在华千陌家门前停下，三人站在别墅门口，华千陌说：“老师，进来坐会吧。”
　　“不了，下次。”显然经过一路的闲谈，两人关系融洽很多。
　　“苏荩，你呢？”华千陌问我。
　　“我回家，你快进去吧。”我淡淡的回他。
　　“那好吧，我进去了，你们各自慢点，还有，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以轩。”
　　我点头，表示一定不说，目送华千陌进了房子，我才转头，对祝茶钰客气的说：“老师，你也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你不是回家么，我送你。”
　　我摇头，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家就在那边不远，几步就到了，你回去吧。”
　　却不想他那么坚持：“我送你过去。”
　　我知道，不应和他过多的纠缠，只不住的拒绝他。
　　最后他说：“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和我一起吃饭吧。”我依然要拒绝，他抢先说：“有事情和你聊。”
　　最终，我坐在他的车上，一路无话，车子在一家很惬意的主题餐厅前停下。
　　与他分坐餐桌两边，面对面，有三年，不曾这么与他同桌吃饭了，三年前，我们还是未成年的少年与少女，也曾经在清晨，于餐桌上讨论着十八禁的问题。而今，我们已双双长大，褪掉了稚嫩，彼此仿佛陌生人。
　　他终于不再是以禁锢者的身份面对我，我也不再被噩梦折磨，成了完完全全的自由身，可我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受，只觉得空落落的。
　　三年后再相见，他变得稳重，寡言少语，再也见不到无赖的模样，亦不再霸道强势。以前我总形容他是恶魔，现今，却觉得他像一团虚妄，看不透彻，仿佛有无尽遥远。
　　“你失忆了吗？”他这么问道，声音浅淡，温柔而软糯。
　　我怔仲，这是我为掩饰慌张编造的谎言，却不得不再次自圆其说，“有些事情，他们提，我却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年前。”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时间，也许，正好可以解释我为何失踪三年。
　　“发生什么事，使你失忆了？”
　　“不知道。”他紧锁着眉看我，我补充说：“一觉醒来后，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就是那时候起，有人提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印象。”
　　“那，你醒来时在哪里？”他问的好仔细，让我每次开口都不得不仔细斟酌。
　　“在...老师，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实在不想回答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还要编造多少，才能为之前的话圆谎。
　　服务生将菜陆续端来，暂时打断了话题。
　　服务生再次离开，祝茶钰并没有纠缠上一个问题：“你来这座城市多久了？”
　　“三年。”我如实回答，“老师，你问这些都做什么呀？”
　　祝茶钰静静的看着我，自始至终都如古井，平静无波。“因为，你遗失的记忆里，有关于我的事情。”
　　我适当的表现出惊愕，“老师，我们以前，真的认识么？”
　　他点头。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装作好奇的模样。
　　是啊，我真的想知道，在他心目中，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把我摆在什么位置？
　　“那不重要，我想知道一些事情，你如实告诉我。”
　　我苦着脸，他不待我回应，就开始继续盘问：“你记得你的父母么？”
　　“记得，我父亲姓祝，母亲姓苏，我随母姓。”我点点头。“对了，老师，你和我父亲同姓，你是不是我叔叔伯伯家的人？”
　　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问：“你可记得你的身世？”
　　我故意愣住，然后试探的说：“你知道，我是养女的事情？”
　　他点头。
　　点的菜肴，都已陆续上齐，我们却未动一下，
　　“失忆后，你的生活，快乐么？”
　　这真是一个出乎我意料的问题，失忆后，快乐吗？我在心里问自己，离开祝茶钰后，快乐吗？“除了偶尔唏嘘，我很快乐。我觉得，自己就像得到自由的鸟儿，轻松，快活。”不由自主，我道出了心声。
　　祝茶钰垂下了眼脸，璀璨的瞳孔藏在了轻颤的睫毛下，让人不知他所思所想，不懂他是喜是忧。
　　……
　　华千陌的遭遇，被我深刻的印在心底，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他复仇。
　　我安排杨司机，花钱雇了好些人手，精心计划，终于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将四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进学校废弃水房里。
　　当初杨司机听到我的命令时，很是愕然，嘴上接连应下，但眼睛里却不停闪烁着犹豫。后来他到底是按照我所说，完成了事情。
　　水房里，看着前方并排捆绑着的四个人，我的心却又软下来，不知如何处置。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眼睛里不时闪过狡黠，肆无忌惮的看着华千陌，嘴角噙着邪恶的笑意。
　　不得不说四个败类还真是一表人才，很是完美的诠释了衣冠禽兽这个词。
　　杨司机雇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置着几个人？”
　　“对呀，大小姐，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您，说出来，咱们给您想法子，保准给您收拾的满意。”
　　这时，四个男生中孙琛岩勾着唇角，扫视了杨司机雇来的那些人，满是妖冶的笑道：“收拾？你们真敢么？哼哼，等你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就哭天喊地的求老天保佑吧！”其他三人亦冷笑连连。
　　有部分人真被吓到了，也有一个小个子上前一步，用力的推了孙琛岩额头一下，他的头便重重的仰后，待他慢慢回直后，笑意不减，只是眼中的光芒愈发狠厉了，冷冷的扫向推他头的小个子，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我记住你了。”
　　“孙琛岩，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你们的处境吧？”
　　孙琛岩这才将视线慢悠悠的挪到我身上，“哦，对，我们现在落你手里了，说吧，你们要多少？”
　　华千陌笑了，从我身后走到前边来。“做交易是吧？和我谈啊，不如就一人砍一条腿下来，要是你们觉得不怎么满意，那儿...也行。”
　　说着华千陌将目光在他们腹部处挨个扫过。
　　“华千陌，你真舍得？那天我们可是让你舒畅淋漓，你的味道，让我至今难忘啊。”另一个叫于郓的轻笑着说，丝毫没有对处境的担忧。
　　华千陌变了脸色，纵然不敢真的断他们的命根子，最终还是让那群血气方刚的男儿暴打了他们一顿，也算是多少解了些气。
　　我和华千陌与那四个浪荡公子的仇也算是结下了，平时行走在外也多了些谨慎，怕被对方以同样手段劫持回去。
　　只是我没有想到，劫持没有来，却在和华千陌的偶尔谈话时，他透露出，他母亲的公司突然遭到本市诸多其他公司的联合挤兑，许多早就定下的合作都被对方强行解除了，这季度的业绩几乎冰封。
　　而祝炀在本市的子公司，在我偶尔去视察倾听汇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出也遭到了其他公司的打压与针对。
　　心绪不宁，难道，祝炀在此地的产业，会因为我的行为，而遭遇困境，会不会葬送于此？
　　公司里，我除了倾听汇报，其他的出不上多大力，只期望那些精英们能稳妥处理现如今遭遇的难题。
　　……
　　为了天祝子公司的事，我每日愁眉不展，花艺社也再没有去过。
　　华千陌打来电话，邀我晚上去学校十七礼堂，而且务必穿上晚礼服，言称这是一个隆重的舞会。
　　我犹豫片刻便应下了，下午下了课，先赶回家换了礼服裙，简单打扮一番，又回了学校。
　　七点钟，天色才微微有些昏暗，站在十七礼堂的门口，我竟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三年前，应叶澪的邀请，我第一次参与在这个学校的晚会，便是在这个礼堂，那时，我第一次遇见了华千陌，回家后还大病一场，更是发现我怀了汐汐。
　　依然是那扇十分厚重的雕花木门，身后是长长的走廊，四周寂静异常，我一如从前，怀疑里面是否是昏暗空荡的礼堂，背后走出的又是谁呢。
　　无声笑了笑，自己真的是想太多，这是念旧的表现么？
　　将手轻轻搭在精致的门把手上，向里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