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32、第 32 章 坐下后，祝

　　坐下后，祝茶钰没说话，只盯着我不放。
　　我俞加局促不安，斟酌一番，找话题道：“老师，林筱娥和你提过吗？我和她曾经是同班同学。”
　　他没有说话，只是蹙起了眉头。
　　“嗯...老师，这些天没见你去花艺社...”
　　......没反应。
　　“老师...，你是不是，还记挂着那天和千陌的事情啊？”我试探着说道。“别放心里哈，千陌和何以轩都不介意的...”
　　立马，他的目光冷冽的扫向我，我旋即绷直了身子，果然，这是一个禁忌话题，这段时间他不露面，肯定是因为那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
　　我心里一面忐忑不安，一面又为刚知道他们同居的事情有些难过，他不说话，我也闭嘴不再言语。
　　房里很是寂静，可以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就这样静谥的过了许久，他突然慢慢靠近我，在距离我一尺处停住，缓缓开口：“你记得林筱娥？”
　　我脸上挂着疑惑的神色，尽量用轻松活泼的语气说：“对呀。她以前可是我们班班长呢，虽然，当时我和她接触不多，不过印象还是很清楚的，老师，你问这个作什么？”
　　他又不说话了，只静静的看我，空气压抑的让人想崩溃。
　　又是许久，他说：“你不记得我了？”
　　“老师，你什么意思？”我装出无辜的样子，曾经只是和乔语淇的表演，而如今，成了能够支撑我可以强颜欢笑的伪装。
　　如果我记得他，将是多么尴尬与难堪呀。
　　他突然从果盘里拿出一只青绿的苹果，递到我手里，淡淡的说：“吃。”
　　我不明所以，拿起来，轻轻的咬了一口，苹果不算甜，有些酸涩，就像我此时的心情。
　　以前的我，从来不吃苹果，因为它太圆，不易下口，又因为它太硬，吃完总会让我牙龈隐痛，而软的苹果，我又不喜那种口感。
　　后来，怀了祝曦汐，胃里总是有些不适，保姆给我拿来这种苹果，吃过后，果然舒服很多，自此，我便爱上了这种略有些酸涩的水果。
　　看着我吃下苹果，祝茶钰的眉又蹙了起来。
　　“呵...呵呵，老师，你看的我，好不自在。”我双手互揉上臂，灿灿的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我是出来采买的，都这个时间了？不行，我得走了。”我噌的站起来，望了望窗外的天，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疾步走到玄关处，边换鞋子边高声说：“林筱娥，我还有事，得走了，谢谢你的款待，下次有机会我再找你玩，拜拜。”
　　也没等林筱娥回话，门开门合，我已站在公寓楼长长的走廊上。
　　在门闭合那一瞬间，我看见，祝茶钰仍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皱眉苦思些什么。
　　突然想哭，我有许久不曾哭泣了，上一次，还是在祝炀怀里。
　　祝炀？我居然想起了他，粗略一算，他已经从我的生活里失踪三个月了。
　　赶紧将他从脑海里挥走，想到他，我就想到那时发生的惨不忍睹的事，不过注意力的微转移，让我淡化了心酸的感受。
　　唉。叹口气，祝茶钰，到底不是我的。
　　转眼，我居然已经二十岁了，再有几天，就是我的双十生日，可我依然单身。
　　看身边，乔熙之接受了南宫月，华千陌有何以轩陪伴，就连祝茶钰，也已经和林筱娥同居，我还是孑然一人。
　　不对，我比他们都要超前，我都有女儿了，呵呵，这可真是让人悲哀的笑话。
　　我没有再去园艺店，拿着清单，径直回了家。
　　汐汐兴奋的跑来跑去，我许久没见她这么浮躁了。
　　“汐汐？”我换下衣服，慵懒的靠到沙发里，将她叫到跟前，问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
　　祝曦汐欢喜的小脸瞬间变得有些木讷，瞪着大眼睛瞄来瞄去，就不看我，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嗯...很反常，特别反常，小丫头明显有事瞒我。
　　我有些压抑的心情因她可爱的模样渐渐舒缓，叫了一个女侍问：“今天汐汐都做什么了？”
　　祝曦汐乖巧的靠我怀里，大眼睛紧紧的瞅着她。谁料女侍居然面露难色，最后犹豫道：“回小姐话，今天杨司机带小小姐出去一会，具体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回来小小姐就这样了。”
　　我还没什么反应，祝曦汐就立即仰起头盯着我，满脸警惕色，拜托，这算什么表情，小家伙还太不懂得淡定了。
　　我挥退女侍，脸上扬起笑容，自我都感觉有些像奸笑，对祝曦汐道：“汐汐呀，告诉妈妈，今天和杨爷爷出去做什么了？”
　　“爷爷...”小家伙刚开口，两只小手就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爷爷？”我循循诱导。“哪个爷爷？”
　　祝曦汐的脸苦了下来，委屈道：“妈妈，你别问了。”
　　好呀，这妮子跟我不一条心了，到底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她背叛我？
　　能让她背叛我，据我所知的，有那么一个人，与汐汐关系最是要好，胜过我这个做母亲的许多倍，我叹了口气，汐汐不给我说，倒应该是好事，祝炀今天出现过，我确实，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事情。
　　我放开祝曦汐，她自认为躲过一劫，高兴的玩去了。
　　……
　　自从那天后，我再也没去花艺社了，叶澪给我打来电话，责问我为什么如此不负责任。
　　我心里嘀咕，前段时间，我天天在花艺社里忙死忙活的，也不见她夸奖我。
　　“你说那几天，你天天来这里，殷勤的跟个小蜜蜂似的，”我暗暗点头，她还算有点正义，谁料她继续说，“就为了等老师出现，这几天他几乎每日都来花艺社，你怎么倒不来了？”
　　“你乱说什么？我哪有等老师？”
　　“啧啧啧，你那点心思，表现的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叶澪调侃我，她说的不差，可我有些惊愕，自己那些日子，居然那么明显吗？都瞒不过叶澪了。
　　“我太累了，最近不想去花艺社，你另找个人帮你吧，我想歇一歇。”
　　我真的想歇一歇，不再去花艺社了，不能在见祝茶钰了，若不是遇到林筱娥，说不定我已然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和叶澪结束了通话，我往前漫漫走着，华千陌与何以轩和好了，比以往更加如胶似漆，我又落得自己一个人去吃午饭。
　　才发现，祝茶钰给我的打击真不是一般的大，好几天来，我都落落提不起精神，就像失恋了一样。
　　三年前，我努力的逃开了祝茶钰，如今我却差点将自己关进他的牢笼，我不能一直陷入对他已经有了同居女友的失落里，我迫切需要一场狂欢，来麻痹自己。
　　马上就是我的双十生日，我要一改从前的清淡，举办热闹的生日宴。我的生日不再需要父亲或哥哥的陪伴，是我和朋友们的聚欢。
　　想着需要邀请的人的名单，华千陌，何以轩，他们家都距离我家那般近，一定会来。
　　乔熙之，已经算是我比较长久的朋友了，有必要邀请他，他来了，那么南宫月也一定要来，可惜乔语淇已经回她念大学的城市了。
　　至于叶澪，也算她一个吧，这段时间以来，我与她之间，也越来越亲密了。
　　不过，人还是太少，不然邀请林筱娥？我必须正视她与祝茶钰已经在一起的事实，要习惯以平常心对待她……
　　走着，想着，祝茶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连忙转身，向原路回去，路太窄，我不想面对他。
　　手机忽然响起，华千陌三个字跃然眼中，我按下接听键，不知他找我做什么，倒可以趁此给他说我举办生日宴的想法。
　　“喂？”
　　“……”
　　我接起，那边却很静谥，只有朦胧的脚步声，没有华千陌的回答。
　　“喂？千陌？”
　　我问了一声，他仍不回话，我想，他可能不小心拨了号码，正想挂断，那边却突然响起了不太清晰的说话声。
　　“好了，到了。”是一个男生的声音，像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带着古怪的笑意。
　　“你们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华千陌的声音终于响起了，亦是很遥远。
　　“你说呢？”又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语气似乎带着挑逗的轻浮。
　　“不知。”是华千陌冷冷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试探的又唤了一声：“千陌？”仍不见回我。
　　那边仿佛有人在动什么手脚，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华千陌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怪异的忍耐的感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碰我!”
　　“嘿嘿，既然知道了，那还躲什么？”陌生男生的声音传来，不同之前的两人。我疑惑，人还不少，他们在做什么？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传来，伴随着“嗞~~~~啵~”的声响。
　　“嗯...嗯...等...等一下。”华千陌的声音说道，像在极尽忍耐着。
　　“千陌？你在做什么？你在哪里？”我大声对电话喊道，他仍然没有回答我。
　　只听那边又远远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等什么？我可真的是等不及了。”
　　华千陌的声音越来越怪异，带着软软的磁性，柔柔的说：“别在这儿呀，如此花前月下风流韵事，怎能在学校水房这种大伤雅兴的地方。”
　　“真是个骚货！我实在等不及想尝尝你的滋味了。”陌生男生的声音传来。
　　水房？风流韵事？华千陌发生了什么？我立马想到了影片里，被绑架方暗地里拨通电话求救，在言语上透漏所在地的场景。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要炸开了。
　　风流韵事？风流韵事？难道？华千陌被...？也是，华千陌长得那么妖艳，男女通杀，难保有人对他起心思。
　　水房？哪个水房？学校里好多水房啊，让我去哪个？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那些人绑架了华千陌，去了学校的水房，说明那里一般没有太多人出没，不然，华千陌早就可以呼救了。
　　而他们要强迫华千陌做风流韵事，那么，水房里必定不会有他人在，没有人去的水房，是了，只有一个，在学校西南方位，那里，有一座规模不算小，却彻底荒废了的水房。
　　念及此，我再次转身，向着之前行走的方向奔去。
　　祝茶钰迎面而来，忽然拦住了我，我急不可耐，也只能问候：“老师好。”
　　“你在躲我？”他问，眼睛亮晶晶，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老师，千陌好像出事了。”说完，我实在无法再和他耽搁，迈开大步往前跑。
　　学校实在太大了，我气喘吁吁，足足飞奔了一刻半钟，废旧的水房烟筒才遥遥在望。
　　我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息，随后继续向着水房的方向前进。
　　迎面并排走来四个男生，脸上都挂着怪异的笑容，看见一直跟在我身侧的祝茶钰，均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祝茶钰冷冷的瞪视他们，男生们挑了挑眉，口哨声呼啸而起。
　　我面无表情的与他们擦肩而过，只听一个男生阴恻恻的调侃：“华千陌味道不错。”
　　一下止住了脚步，我愣愣的看那个人，说话的那个男生正扭着头看我，脚步不停，随其他男生渐渐走远了。
　　压下心里的惊慌，我大步往水房里走去。
　　半掩的水房铁门锈迹斑斑，墙壁亦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脚下是厚重的尘埃，空荡的水房里，回荡着我和祝茶钰的脚步声。
　　“千陌！”我大声喊道。
　　片刻的沉寂，我正要喊第二声，虚弱的声音在角落里传来：“苏荩？...我在这儿...”
　　循着声音，疾步走过去，我看见倒在灰尘里的华千陌，眼泪都快下来了，两步上前，将他搂进怀里。
　　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华千陌在我心底，占据了这么重要的地位，看见他如惨遭蹂躏的花瓣，心一抽一抽的很不是滋味。
　　我是第一次见宛若精灵的华千陌，陷入如此凄惨的境地，小巧的脸苍白如纸，墨绿的瞳孔黯淡了无生气，绿色的衣衫沾满了灰尘，被生生撕裂，袒露出的大片肌肤，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粉红的痕迹，他此刻如受伤的小兽，在我怀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