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25、第一次接触到华妘 气氛很是沉

　　气氛很是沉重，沉重是我的放手，南宫月的深情，两人皆苦苦得不到解脱。
　　表面上，我却面不改色，祥装从容的说：“我和乔熙之才刚刚彼此确认心意，就因一些原因，没能继续，后来互相失了踪迹，再没有联系过，直到一年多以前，才重新见得，也就是那天，我们，是真的结束了。”
　　说道这里，我也像南宫月讲话一样顿了一顿，实际上是想等南宫月表个态，她却眼巴巴的等我继续说下去，事已至此，我也不在磨叽，直接给了她一个安心：“乔熙之知道我不值得，早就放了手，只是他一时无法悉数收回倾注在我身上的感情，所以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等时间久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南宫月为我直白的话语错愕不解，眼睛闪过异样的光彩，许久，试探的问道：“那你对乔熙之的感情呢？收得回吗？还是，你从来都没付出过？”
　　南宫月的问题，正是我一直一直躲避的，我曾经也疑惑过，除了对乔熙之痴情的心疼外，我真的回报过他爱情吗？虽然起初的时候，是对他有一层浅浅的好感。但我还记得，与乔熙之亲吻时，只有惊愕与震撼，没有初恋少女该有的甜蜜与心动。
　　我突然看见，乔熙之就站在不远处，之前的谈话也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南宫月显然早就知道他在了，如今我的回答，对于乔熙之来说，意义仿佛更加重要些。
　　她见我发现了乔熙之，神色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心底嗤笑，我和乔熙之，怎么会再有可能，我都有女儿了。
　　“我...”既然不吝啬的给了南宫月安心，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也给乔熙之一个干脆，彻底释放我和他之间那一层蝉联的暧昧，“没有付出过。不然，我又怎会在不久后，就毫无犹豫的为别人生下了孩子。”
　　这是给乔熙之的了断，亦是给我自己的，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对乔熙之有过想法，却也真的选择了祝茶钰。
　　我不敢看乔熙之的脸色，南宫月吃惊的瞪着我，对我的无情感到不可思议。我又淡淡的笑了笑，愈发觉得自己残忍了。
　　乔熙之噙着笑意离开了，可是眼底的哀伤愈加深邃，我总说祝茶钰是个祸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淡然，不知到底伤了多少少女，可是比之他，我却更加的过分，将乔熙之诱惑到跟前，再挥刀无情挖去，他已经倾覆了感情，怎会轻易收取，我犹在逼迫，他不得已。
　　华千陌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我才回神，呐呐的问他：“怎么了。”
　　华千陌抱着祝曦汐，将之递给了我。
　　“你跟我来，我介绍你与我母亲认识。”华千陌的神态有些古怪，我不明所以。
　　“好，不过，你怎么了，不太正常的样子。”
　　“我...这个，有件事一直没给你说...”华千陌左顾右盼，不敢与我直视，让我更加迷惑了。
　　正好这时我们来到了他母亲华妘的跟前，我见过她在市刊上的照片，差别不大，只是真人更显的生动迷人。
　　“阿姨好。”我落落大方的问候一声。
　　华妘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客气的应了一声。
　　华千陌上前，与她介绍：“母亲，她是苏荩，这是她女儿汐汐，苏荩是...”
　　华妘本身静静的看着我，在听到我有女儿时，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异样，不等华千陌介绍完毕，打断了他：“她是你的同学对吧，听你说过，没想到她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还有事，你们随意。”
　　说完，华妘款款的离开了。
　　我心底一片冰凉，这就是世俗的目光，我不足十八，便生育一女，难免被异样的眼光看待，总是安慰自己，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无需介意他人想法，却在面对时，抑制不住的有些不爽。
　　华千陌没有料到华妘的反应，无措的给我道歉：“对不起，我母亲她...”
　　“不碍的。”我扯着灿烂的笑容，不想因我给华千陌造成心里负担。
　　见我没心没肺的样子，华千陌舒了一口气。
　　柳皖又莫名其妙从某处钻了出来，悠然的挎住华千陌的手臂，华千陌立马做头痛状，揉着额角借机抽出了那只手。
　　柳皖没有继续纠缠于是否一定要贴着华千陌，见华千陌抽开手臂，她就俏生生的站着，一副脱尘若仙的神态，估计想通了之前硬粘着华千陌的行为会显得自己特别没皮没脸，没的丢了气质，此时便要挽回一些。
　　她极尽温柔的对华千陌说：“千陌，姑姑让人把蛋糕推出来了，现在等你过去呢。”
　　华千陌沉默了一下，靠过来对我说：“我们过去吧。”
　　“好。”我应了声，果不其然的看到柳皖紧抿着粉唇，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我心里过意不去，不动声色的离华千陌远了点，这一举动没让柳皖觉得如何，华千陌驻了脚步，极哀怨的对我说：“荩荩，你离我这么远作什么？我愿挨着你，你靠过来些。”
　　尽管在开着玩笑，华千陌的眼底依然有一丝担忧，被我敏感的捕捉到了，今晚，这种神色已经多次出现，让我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看到柳皖更加沮丧的样子，我心底默默的奚落了自己一番。
　　我们三个人走向人群密集的地方，正是蛋糕所在，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今晚的主角——寿星华千陌身上，每个人的神色各不不同。
　　随即我就看见站在巨大蛋糕车旁边的华妘，华妘换了一身绒缎的旗袍，青色发丝高高挽起，淡淡的妆容，衬得一张姣好的脸孔容光焕发，素手略显亲昵的搭在一只拥有着修长手指，着名贵西服的臂弯里，臂弯的主人隐在蛋糕后头，看不见相貌，但仅仅裸露的手指就如此完美，想来本人应该也不差吧。
　　略一思量，就明白，此人大概就是传说中华妘的姘头，神秘的成功男士。
　　原谅我的用词，实在是刚才华妘给我留下的印象不怎么样，对她自然没有多少敬意。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到场的多数来宾们，都带着新奇，崇敬的目光看着蛋糕后边的那个人，就像在用眼神膜拜尊贵的神明。
　　敢情这是一年多以来，神秘男士以华妘姘头的名义第一次公开亮相。
　　“我必须将你再向我母亲介绍一次，苏荩，待会，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要冷静。”华千陌的话莫名其妙，他今晚，实在太奇怪了。
　　几步距离，很快我俩就站在华妘跟前，此时我终于看清了挨在华妘旁边的神秘成功男士。
　　丰神如玉，潇洒伟岸。
　　看见祝炀的时候，我的感觉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一瞬间，我的思绪转了千转，也没转出该如何面对此情此景。
　　终于明白，华千陌的此前一连串怪异的举动是为何了，他定然觉得有愧于我。
　　再次见到我，华妘的态度依然如故，转而温和的对华千陌说：“千陌，这是你祝叔叔。”
　　华妘将面容对着祝炀，坦露出一抹柔情，“炀，这是犬子华千陌。”
　　原来，这是华千陌与祝炀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见面么？
　　此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祝炀异常，怀里的祝曦汐已经喜逐颜开的呼唤着爷爷。
　　祝炀熟练的将祝曦汐接过去，逗弄她的小脸，神色淡然，坦然面对我审视的目光。
　　华千陌显然早就知晓了祝炀与其母亲长久来的事情，到了这一刻，只有恹恹的说：“母亲，我一直想跟您说，这是苏荩，是祝叔叔的女儿。”
　　华妘一滞，许久才明白过来，很是尴尬，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心里恶意的升起了一种舒畅的感觉，为华妘此前对我的轻视而窃喜。
　　宴会依然继续，顺利进行着，宾客们多怡然自得，交谈言欢，可是不少关于祝炀的话题若有若无的飘进我的耳朵，有正面的，有负面的，那些仰慕的话语还好些，嗤笑的交谈则让我极不舒服，不然，还是找华千陌算账好了。
　　我将他叫到他家院子，准备一阵数落，这小子倒乖乖的都讲了。
　　“你先别急，这个，我也很无奈的。我确实是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没像外面说的那么暧昧，只是没想到，祝叔叔好像今天才知道我...”
　　“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其实，我不怎么在乎这些，我在尽自己的努力去理解祝炀。
　　他在这座城市开拓市场，建立子公司，没有话面里那么容易，必是异常艰辛，纵然祝炀再强势，也无法雷厉风行的拿下这块市场，上下关系都要打理妥当，少不得要与诸多人士往来接触，华妘也许是其中比较主动的，她在上流交际圈里确实能为祝炀带去不少的便利……
　　“我开不了口，也没有合适的时机，真的，我给你道歉吧，对不起。”
　　别说，这些年来，我是第一次见华千陌这么诚恳的道歉，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小女人，我都没介意祝炀做这些事，更不会计较华千陌知情而不告了。
　　祝炀走来，站在近旁，先是笑着对华千陌说：“千陌，你母亲经常提起她有个出色的儿子，倒真没想到是你。”
　　“祝叔叔您过奖了。”华千陌客气的回道。“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其实我知道，祝炀不可能不清楚华千陌的存在，他如此谨慎，身边交往的任何人的底细都会在第一时间了如指掌。
　　华千陌走后，静谥的院落只留了我们两人。
　　祝炀定然是要与我解释一番，我想说，我理解他，不需要讲那许多。
　　“我和你华阿姨的事情，你从流言里也知晓些吧？”祝炀平淡的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都是胡说的，我知道，爸爸，您是为了您在这边的公司和事业，华阿姨想来帮衬了不少。”
　　祝炀却摇了摇头。“也不尽然，流言，大多数，是我刻意为之。”
　　我愕然，都是祝炀刻意安排的？不是为了华妘能给予他多少的帮助？既然这样，祝炀又是为了什么？
　　忽而，我想起了两年多以前，深更半夜里，我偷听到的，祝炀与苏萱蓉之间的通话，大致意思里，苏萱蓉怀疑祝炀在这座城市里养了一个莫须有的情人。
　　难道，祝炀和华妘之间，真的摩擦出了什么？
　　我不断审视祝炀，可他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出轨父亲面对女儿时的愧疚之情。
　　“我在这座城市久留，使得你母亲产生了疑虑，想要弄清原由，纵然我在这边建立了子公司，也无法完全打消她的疑虑，总要想办法迷惑她的视线。”
　　祝炀望着我，目光灼灼，精致的瞳仁里复杂万分，深邃地注视着我。
　　我无言，原来是因为我，又是因为我。
　　苏萱蓉的疑虑，早在很久以前就产生了，我知道，当时的我猜测，祝炀会以事业为掩饰，或者，长时间不再来这里，我料到了前者，但没想到，他还会走这一步，都是为了，任性的我。
　　这真的是最保险的办法，由着苏荁蓉的猜疑，在此地找了一个名义上的情人。
　　那么华妘，她是被利用了，还是有利可图呢？
　　“不过，总不能这么一直瞒下去。”不容我深想，祝炀又说道。“毕竟，汐汐这么大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一直一直躲着他们，可也从来没有想到要怎么再去面对他们。
　　“爸爸，是我不好。”我支吾半天，只能说出这么句话。
　　祝炀摇了摇头，低低的说：“没什么，只是终归要愧对华妘了。”
　　华妘？她是真的对祝炀动情了吗？陷入了祝炀编织的谎言里。那个女人，我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她曾用那样世俗的目光看待我们娘俩。
　　当然，我现在也可用同样的目光看她，比起我，身为小三的她，同样不堪。
　　而且，她万万想不到，她只是被利用的角色，祝炀没能在她身上倾注丝毫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