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23、初恋，变成了朋友 这是一个耀

　　这是一个耀眼的群体，圈子里的人皆背景雄厚，个个不是贵小姐就是阔少爷。
　　一个活泼的贵小姐这就笑着说：“阿月，你少说了，乔熙之不还是你的男朋友嘛。”
　　“就是，我可是第一次见阿月交男朋友，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对别的男生瞧都不瞧一眼。”
　　“没有的事。”南宫月推她一把。“你别乱说话。”
　　“没有也差不多啦，我们阿月可是从没对谁上过心，乔熙之你可得好好把握。”
　　“对了，千陌，听说你母亲最近结交了一位神秘的‘蓝颜知己’，这在交际圈子里都传成了桃色新闻。”
　　“我好像也知道一点，听说那个神秘男士身份大有来头，是国际经济界里呼风唤雨的角色，是不是啊千陌。”
　　华千陌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了一句：“好像是。”
　　“唉，在外谁不知道你母亲独美人的脾气，这次破天荒地的交男性‘知己’，绝对是一大亮事，一点儿也不下于阿月交男朋友的震撼力，千陌，真心祝贺你啊。”
　　“……”
　　这群人又都开始嘻嘻哈哈的笑闹了，话题里永远脱不开八卦，意味深长的看了乔熙之一眼，我借口离开了此地。
　　我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乔熙之的出现，翻出了我许多早已尘封的记忆，苦涩如泉涌出，蔓延心底，是我欠他的，终究无法偿还。
　　华千陌居然也跟着出来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道别，但还是停下脚步，等他上前。
　　肩膀被拍了拍，我抬起头看他，发现居然是乔熙之，四下环顾，华千陌依然在不远处，却没有上前。
　　乔熙之突然把我拥进怀中，紧紧的圈着，仿佛要生生将我揉进身体里。
　　心里很是难过，他的拥抱，又是何意呢？我们恋爱过，只有开始，却没有过程，没有结尾，除了表白时的吻，我们都没有亲密接触过。
　　迟疑着，我也用手环住了他的腰，静静的窝在他怀里。
　　头顶上，乔熙之的声音闷闷传来：“其实，我很久前就不止一次的听华千陌提起你了。只是，不敢确定，不敢找你。”
　　良久，他又说：“我们，早就结束了罢。”
　　不是问句，只是阐述，像是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情，我缄口莫言。
　　他介意我复杂的身份，介意我背后的祝茶钰，介意与我之间形如鸿沟的家世差距。
　　我和乔熙之终究是不可能的，这点我从来都知道，曾经挣扎着的恋爱，不过是南柯一梦，早就该醒了。
　　那爱情，尚未擦出火花，就掐断在萌芽里。
　　他的怀抱，没有一丝暖意，只让我感到，无尽的清冷和悲伤。我没有资格，霸占这样的怀抱，只能退出，笑着说：“我们还是朋友。”
　　他轻轻点了点头，渐行渐远。
　　也许，渐行渐远的，亦是我们的人生，不过是条交叉线，连相交处都只是那么一点，各自终将去往更远的未来。
　　“对不起！”我面对乔熙之远去的身影，大声喊出来，对他的愧疚，对他的亏欠，终于随着这句对不起，遥遥传递给他，他的身形一滞，继续步入夜色里，消失不见。
　　我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情绪，看向华千陌的方向，他依然站在那里，表情古怪。
　　我故作轻松的走到他面前说：“哎！你那什么表情。”
　　华千陌深深的凝视着我，带着探究的意味。
　　我扭开头，满不在乎的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华千陌丝毫不客气，一针见血的问我：“你和乔熙之什么关系。”
　　我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个人也跟我计较这个问题，纠缠了很久，如今，我给了华千陌干干脆脆两个字：“初恋。”
　　“那现在呢？”他这话问的有学问，至少从这句话可以看出，他知道我和乔熙之现在的关系，已经脱离初恋了。
　　我此时却没有想这般多，犹豫了一下，笑着说：“朋友。”
　　“那，汐汐......”
　　“汐汐怎么了？”我疑惑，歪着头看他，汐汐和这事有什么牵扯？
　　华千陌对我的迟钝有些无奈：“汐汐和乔熙之什么关系啊。”
　　“没有关系！你怎么看谁都觉得像跟汐汐有关系啊！我有那么不堪嘛？！”我冲他咆哮，这个家伙，自打汐汐出生后，对她生父的探知欲严重膨胀，总想要将他挖出来。
　　华千陌很是委屈的姿态：“我只是想要帮你们一家早日团聚嘛，看你们孤儿寡母，让人很心酸的。”
　　“我们哪有那么惨！我们过的很好好不好！”我从来没有觉得汐汐没有父亲会让我们娘俩有多难过，相反，祝炀给予汐汐的，比父爱来的都要多，华千陌这小白脸就是想挖掘我们的秘密，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对了，你有没有乔熙之的手机号？”
　　“没有！”很是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可能，哎呀，你告诉我，听乔熙之说，你们早就认识了，经常一块玩，怎么可能不互留电话？”我扯着华千陌的袖子，不依不挠。
　　华千陌一边躲着我，一边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只是认识而已，你也知道那人的性子，他几乎都没跟我说过话，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有他号码。”
　　“那，南宫月，对了，她应该知道，你帮忙问问南宫月好不好？”
　　“不好。”华千陌放开步子，大步朝前走了起来，我在其后面紧跟不舍。
　　“你怎么这样！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给你们旧情复燃的机会嘛，你让汐汐的爸爸情何以堪！”华千陌突然停下步伐转过身，我一头就撞到了他身上。
　　晃了晃，勉强站直了身子，退后一步，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太坏了！我告诉你，你别老提汐汐爸爸什么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许再提！”
　　“我坏？你居然说我坏？”华千陌直勾勾的回视我，眼睛里闪着朦胧的玄幻色彩，妖冶迷离。
　　他的脸慢慢靠近，和一年前的一幕很是相似，彼此脸孔相距不过几厘米，几乎要贴上了，我愣愣的，不知他又演哪出。
　　忽然，如兰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依稀有淡淡红酒的味道。
　　我扬手，朝他挥去，他却早就退了开去，转过身撒腿就跑，留下一串轻笑声。
　　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脸，有着热烫的感觉，在原地愣了数秒，才恍然觉悟，赶紧朝华千陌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不忘恶狠狠的说：“华千陌你站住，你这个流氓。”
　　“冤枉啊，你居然说我流氓，我对女人才不感兴趣咧！”回我的只是越来越远的话语。
　　华千陌毕竟是个男生，腿又长，静悄悄的校园里遍布岔路，道路两边是高大的冬青木，我追不上他，没一会，就跟丢了他的身影。
　　我停下追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慢悠悠的踱着步。
　　拿出手机，准备给杨司机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屏幕却在这时亮了起来，显示着华千陌的来电。
　　我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不说话。
　　华千陌有些无奈的声音传来：“唉，你跑哪去了？我一转头你就没影了，原路找回去也一直没看见你。”
　　我依旧不说话。
　　他夸张的说：“你不会被狼叼走了吧。”
　　我一时没忍住，回了句：“你才被狼叼走了。”
　　“还行，会说话，看来还没被吃掉。”华千陌很没风度的调笑完我，才一本正经的说：“你在哪？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学校西门。”我搁下这句话就按了挂断，收起手机，往学校西门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学校呆了这般久，我才勉强搞清学校的布局，西门是距离小学部幼儿部最近的大门，离我所在的高中部却有不小的路程，但也因为此门所对的道路距离苏伦坡最方便，一般我放学回家，都会走这个门。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华千陌就开着他那辆骚包的跑车从学校里面出来了，从车窗探出头冲我笑。
　　我不情不愿的坐上副驾驶，车子直往苏伦坡驶去。
　　华千陌一边把车开的飞快，一边还不忘时不时的瞄我一眼。我视若不见，将脸扭向窗户方向，欣赏沿途的风景。
　　手机在这时纷纷扰扰的响了起来，是华千陌的。
　　车速有些下降，华千陌看着来电，脸色有些怪异。扭扭捏捏的按了接听键：“喂？”
　　“……”
　　“呃，这个，苏荩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我纳闷，自己不舒服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转念一想，来电的八成是何以轩那个大块头，华千陌把这家伙给忘了，拿我当挡箭牌。
　　“……”
　　“嗯，反正不太好，我不能不管是吧...”
　　妈的我想抽死他，居然说我不太好，还那么怜悯的口气，好像我快要死了似的。
　　“嗯，嗯，拜。”
　　华千陌挂了电话，车刚好到我家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就向他扑过去，两手往死里掐他的脖子。
　　别看华千陌是个兔子，力气还不小，三两下就把我扒拉开了。
　　我掏出手机给何以轩打电话，声音甚是凄惨哀伤：“喂？以轩~~~~千陌是禽兽，他，他，他欺负我~”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三两步窜进了自家院子，关上院门，好整以暇的看华千陌在那里狂挠车门。
　　晚上，夜深人静，祝曦汐被祝炀带去睡觉了，熄了灯的卧室里，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思绪联翩。
　　今天遇见了乔熙之，这是我最始料未及的事情，思绪纷乱，而感触颇深的，就是和乔熙之之间那千丝万缕的情结，尽管被我快刀斩乱麻，干脆了断，但心头余剩的绵绵忧伤，又怎会轻易弥散。
　　和乔熙之的见面，自然又勾起了我对祝茶钰的记忆。
　　我三岁的时候，被遗弃了，在这个繁复的世界。
　　在灰白的人生里，我遇见祝炀，从此，拥有了一个英俊的父亲祝炀，一个美丽的母亲苏荁蓉，一个同岁的哥哥祝茶钰，一个幸福的家。
　　五岁的时候，举家搬进桦城里的庄园，随后又陆续上了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
　　然而，一直以来，祝茶钰都没将我当做妹妹，他和他母亲都预备着将来让我们成婚。
　　我不愿等待这种预备的实现，就逃了出来，幸而祝炀是向着我的，他帮我在这里立足，让我开始另一种我想要的生活。
　　与祝茶钰分开一年半多，再没有他的消息传来，对他感觉早就没有那么讨厌了，更多的是想起从前他对我的好来，小时候多数的要求，他都为我一一满足，对我一直无微不至，究竟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还是丈夫对妻子的宠溺，已让人分不清了。
　　至此，我都有些茫然，以前，是讨厌他什么？
　　今年的生日在盛夏时结束，这是我人生连续两年没有祝茶钰陪伴的生日，往年，总会有他精致的礼物送上，即使是在我疏离他的那两年里。
　　从小和他做伴，他清楚了解我的想法，我的喜好，还有我身体的特征，无论是观玩的东西，食物的挑剔，还是穿着的衣鞋，他都了若指掌，生日礼物也总能送到我心坎里。
　　今年的生日，正是我十八岁成年，祝炀显得格外重视，我却焉焉的不大感兴趣，思来想去，竟然是因为觉得没了祝茶钰，提不起这兴致。
　　我鄙视自己，真是贱呵。
　　贱？可不就是么，我于他，不过是个用于满足□□的躯体，他占有我，却从不曾表示过一丝负责的意思，只是索取。
　　对祝茶钰的情结，终归是复杂万千，喜忧掺半，连自己都不甚清楚，但到底是朝夕相处了十多年，那份情谊却是抹不去的。
　　现如今，我更是为他生下祝曦汐，对他的感情，已是我最难以理清的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