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荩草萋萋》落椋

22、女孩祝曦汐的降世 花园里静逸

　　花园里静逸的气氛被我打破，无数鸟儿扑簌簌飞起。
　　华千陌赶紧捂住我的嘴，幸而这附近只有我们两人。
　　“昨天晚上，你对我的那些举止，都是为了做给那个什么何什么，你那个好基友看？”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压着声音问他。
　　“他叫何以轩，正常来说，是的，我是做给他看，就对不住你了。”
　　我胡乱摆了摆手，接受了他不算诚心的道歉，这些事一时半会还是消化不了。
　　“其实，我不止一次的动摇过，甚至怀疑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华千陌露出一丝沉郁的情色，“那晚约你去夜店，也是和他吵架后，产生了动摇，想要试试自己，可不可以接受女生...”
　　我抬头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华千陌，发丝微卷而柔软，泛着墨绿的光泽，脸孔如精灵般小巧精致，眼睛明亮，翘翘的鼻子，细嫩的嘴巴，实在让人无法接受，这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居然被另一个男人糟蹋了。
　　哎，也不能这样说，只能说两个男人互相把彼此糟蹋了。毕竟那个叫何以轩的，皮相也很是出色。
　　华千陌在我心目中迷人的形象轰然倒塌。
　　见到我打量的目光，华千陌收起之前多愁善感的神色，很是不爽的说：“没想到苏荩你这么迂腐，居然带有色眼镜审视我们纯净的感情。何况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年纪轻轻，就挺大肚子了。”
　　我不理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嘴角不自觉得就上扬了，小东西一天天在长大，作为母亲的觉悟就愈加强大。
　　“你们现在和好了？”我问他。
　　华千陌嗯了一声，转开话题：“马上就要放假了，假期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要在家好好养胎。”
　　华千陌额角滴下一多汗，无奈的说：“以前从没见你这么具有母性光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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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暑假，我几乎不再出门了，肚子一天天变大，渐渐的，我能感觉到她在动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
　　祝炀待在这里的时间也多了，虽然动辄就一天都不回家，但总归是在这座城市里，仿佛真的着手于这在个城市的事业扩展。
　　秋风划过，寒冬降临，新闻里，北方的城市已经下了一场雪。
　　我住进了医院，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这半年来，我着实胖了好多，镜子里的人不复从前的清丽，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住院那天，祝炀有些歉疚的对我说：“荩荩，怕被有心人或无心人得知了去，没法去咱们自个的医院或交好的医院，只能在本市这家将就了，放心，我都知会好了，这家医院水平还是不错的，就是环境稍差点。”
　　其实祝炀的安排正和我意，环境虽然远远不及自家那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医院，不过也不会差到哪去，住的又是贵宾室，条件自然还是足够的。
　　自暑假过后，我再也没去过律森，祝炀为我请了一年假，待得明年夏后，继续读高三。
　　我躺在宽大舒适的病床上，祝炀坐在床边，和我商量着取名字的事宜。
　　咚咚的敲门声想起，祝炀起身去开门。
　　来人可真是养眼，两个风度翩翩的男生相伴而至，正是好基友何以轩与华千陌。
　　从我住院后，他们已经来过好多次，也和祝炀见过几面，彼此略微熟识了些。
　　两人笑着脸和祝炀问候过，华千陌将带来的花束放进花瓶里，收走之前稍显有些衰败的那捧。
　　祝炀声音温和，笑着与我们说：“你们聊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肚子却在这时痛了起来，没能忍住，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将那两人吓了一跳。
　　华千陌赶紧凑到我面前，很是担忧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何以轩也靠过来，伸着脑袋撇嘴看我，我没好气的对他说：“看什么看，没见过阵痛嘛。”
　　旋即我又拉过华千陌的手，含情脉脉的对他说：“千陌，我好疼。”
　　华千陌一面握着我的手，一面去按床头的警铃。后方的何以轩两眼冒火，恨不能给我一拳，要不看我是孕妇，估计早把华千陌拉跑了，此刻只能不甘的看着。
　　我是真疼，但也真是故意的做给何以轩看。不知怎么，自打华千陌将我俩介绍认识后，双方互相都看不顺眼，总是想方让对方难过。
　　我是因为看不惯他一大老爷们将另一个纯爷们当作女生疼惜，他则是看不惯我与他的禁脔总是亲亲我我。
　　祝炀被何以轩叫了回来，小护士与医生也赶来了，给我做了简单检查后，笑着说：“没有大碍，这是产前正常表现，不用一天，可能就该进产房了。”
　　我心里一阵喜悦，十月苦熬，今朝终要解脱了，不由很是期待。
　　祝炀再次坐到我的床前，牵过我的手，来回抚摸，我感觉得到他的紧张，似乎犹胜于我。
　　华千陌和何以轩坐在不远的小沙发上，文质彬彬的说：“不知祝叔叔有想好名字吗？”
　　祝炀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意，连刚才要忙的事情都不顾了，笑着说：“还不知是男是女呢。”
　　“爸，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我开口询问。
　　祝炀没做犹豫：“女孩吧，我喜欢女孩，女孩天生就该是被疼惜的。”
　　说着，祝炀意有所指的摸了摸我的发迹，精致的眼睛泽泽生辉。
　　“既然喜欢女孩，就先起个女孩的名如何。”华千陌一旁说道。
　　“汐汐不错。”祝炀沉默片刻，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边在我手心写着，一边说。“发声很甜的感觉，字也沁人心脾，荩荩你觉得呢？”
　　我点点头，觉得不错：“嗯，很好听的字，祝...汐吗？中间应该再加个字吧。”
　　“嗯......”祝炀一边苦思冥想去了。
　　华千陌却有些不解的看着我，试探着问：“姓......祝吗？”
　　我笑着点点头，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姓谁名谁，却很明事理的没做多问，同样的，我姓苏，与父亲的姓氏不同，亦是他曾经所疑惑的，我对他解释过，这是因为我随母姓。
　　“汐汐。”我低声唤着，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爸，你想这个名字其实很久了吧。”
　　忽而，祝炀的手亦附在我肚子上，我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神色温柔如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一阵颤栗，祝炀倾泻着他的感情，超乎了寻常父女间应有的情意。
　　华千陌似乎察觉了异样，若有所思的审视我们。
　　我抓住祝炀在我肚子上游走的手，不自然的笑着说：“爸爸，我饿了，阿姨还没来吗。”
　　阿姨是指一直在家里侍候我起居的中年保姆，会厨艺，有月嫂资格证，自我住院来，她每天早中晚都会从家里做好饭，再送来医院。
　　“我去催促一下。”说着，祝炀起身，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华千陌立马凑过来，仔细的观察我的神色，然后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我：“孩子，不会是...”他用眼神示意，刚才出去的祝炀。
　　我皱着眉头，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上，“你瞎琢磨什么！”
　　“他说起来也是你干爸，不难让人遐想…”
　　我举手想要狂殴他，何以轩不乐意了，急忙将华千陌挡在身后，臭着脸，威胁我道：“你别仗着自己躺病床上就欺负千陌，以为我真不敢教训你么。”
　　“你这么大声干嘛！啊吆~”我祥装肚子疼，叫了一声，何以轩一脸晦气的退了开去。
　　祝炀正巧在这时进来，赶紧到我床前，担忧的询问如何，我灿灿的说：“还好，还好。”
　　繁星高照，祝炀又没有回家，自从我住院起，他就一直陪我住在了这里，明明只是生产，不会有任何危险，他却总是放心不下，得空就守在这里，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午夜时分，疼痛一阵阵传来，我坐卧难安，祝炀坐在床头，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后背倚着宽实温暖的怀抱，整个人稍稍平静了许多。
　　一会再也难以忍耐，只觉疼痛不间断的传来，在祝炀的怀里不安分的扭来扭去，整个人都要昏厥过去，最后，几乎都麻木了，也感觉不到疼，护士终于将我推进了产房。
　　我听见护士对祝炀说：“产妇的丈夫，母亲或者姐们可以进来陪着她。”
　　“我，我是他父亲。”祝炀的声音紧张的有些颤抖。“她妈妈不在这儿。”
　　小护士有些为难：“这个...父亲的话，不太好吧，要不，我问问产妇的意见。”
　　小护士凑近我，轻声询问我。我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说：“我自己去...”
　　在产房的时间可以用暗无天日来形容，就像上战场一样，直杀得我鬼哭狼嚎，筋疲力尽。
　　医生和护士们扶额长叹：“真没见过你这么能喊叫的。”
　　从产房出来后，天刚刚破晓，天际一道微弱的曙光，竟已是清晨。
　　我躺回自己的病床，身体虚弱不堪，祝炀坐在边上，中间正是小小的她。
　　“她是朝阳初生，晨曦时分降生的，我打算再给她取个曦字，祝曦汐。”祝炀在我手心轻轻的写下这三个字。“乳名汐汐。”
　　“好。”我点头，欣然同意，一字一顿的重复。“祝，曦，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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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去春来，夏过秋近，半年多的调养，我的体型在渐渐恢复至怀孕前的身材，俨然一个清纯可人的妙龄少女模样。。
　　时隔一年，我再次踏入了律森，这所贵族学城，风景依旧，我已是高三学生。
　　教室里一片陌生面孔，曾经高二时的同班同学已经升入了大学部。
　　刚刚开学，学校里的富少爷贵小姐们又开始不停组织一场场的聚会party，华千陌邀请我参加了其中一场，希望我能重新融入学校。
　　晚会选在了学校第五礼堂，是律森最大的交际用礼堂。
　　赶到礼堂的时候，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四处人头攒动，周围多是陌生的面孔，我只能来回穿梭，寻找华千陌的身影。
　　尽管律森里每个学生或多或少的都有背景，但仍根据背景势力分为了三五七等，每一等都形成了近乎独立的圈子。
　　像公主南宫月那一伙人无疑就是第一等的圈子，他们站在学校学生阶层的最顶端，平日里享受着众人的谦让和尊敬。
　　在这个第五礼堂的party上，我轻易就看到了南宫月所在的圈子，他们有男有女，大约7,8个人，独占了会场最舒适的位置。
　　华千陌赫然就在其中，一如既往的穿着以绿色为主调的小礼服，手执精致的酒杯，里面盛放着鲜红的液体，显得典雅而妖冶，此刻他正和其他人说笑些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打算走过去，以前早知道华千陌与南宫月交情不错，可是要我去面对时，多少有些尴尬。
　　华千陌的身侧紧挨着何以轩，这个大块头立马就看到了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我和他就是这么不对头，他总是把华千陌看的紧紧的，生怕一个不注意被我拐跑了，给掰成直男。
　　我抬脚继续向他们走过去，华千陌也发现了我，笑着站起身，将我迎了过去。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华千陌替我给他们做了简略介绍。
　　面前的男女都对我露出善意的微笑，就连南宫月也对我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仿佛一年多以前，由于我，而给她造成的难堪丝毫没有什么影响，倒是我太介意了。
　　我顺着华千陌的介绍一一看去，却在与一个人对视时，失魂落魄，怔在了原地。
　　南宫月坐在宽厚的沙发里，他就背倚在南宫月沙发的靠背上，修逸的外表，俊朗的脸庞，漆黑的眼睛，酷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傲。
　　一年半的时间未曾相见，他却没大改变，只是眼底的忧郁更加深邃了。
　　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全世界仿佛只剩了我和他。
　　他也怔怔的看着我，彼此相顾无言，曾经的默契让我们互相读懂了对方的心绪，千言万语，似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周围这些人正跟我一一做着自我介绍，自此算是默认我成为他们圈子里的一员。
　　华千陌解释着：“苏荩去年3,4月份时转来的，念完高二，因为家里有事，休读了一年，今年继续念的高三。”
　　所有人都向我打了招呼，大家目光就都移向了最后那个人。
　　他若无其事的转开眼，看向别处，结束了与我的对视，默不作声。
　　南宫月出来打圆场：“这是乔熙之，今年读大二，和我一个系，算是我的学弟，他性子清冷，并不是多么自傲，只是不愿多与人交流，苏荩你别介意。”
　　我垂眼，默默的摇了摇头。
　　一年多光影，如此短暂，却让曾经密切到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变的如此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