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担忧 尹陆驰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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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回到赵云衡这边。
成功把人哄睡着的大侠，悄无声息地起身出了房门。
熟门熟路地来到江一鸣的书房，果然江一鸣正喝着茶等他，见他过来，便似笑非笑地冲他抬了抬下巴，“睡了？”
“嗯。”赵云衡走过来自己倒了水喝，刚刚说了那么久，嘴巴有点干，又迎上江一鸣戏谑的眼神，心里毛毛的，“你笑什么？”
“咳……”江一鸣正了正脸色，“没什么。”
说着便拿起茶杯掩饰性地轻啜一口，“武林大会你有什么打算？”
他没有追问赵云衡被追杀的原因，这一点让赵云衡有些感动，那些即使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实，他真不知该不该说与这个与玉霖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好友听。
赵云衡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决不能让玉霖门的人夺得武林盟主的位置。”
那语气像不是在说一个希冀，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江一鸣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忍不住抬眼看了下赵云衡。
赵云衡面色不变，坦然迎上江一鸣疑惑的目光，“你若是信我，以后江家与玉霖门的往来还是断了吧，玉霖门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了。”
似乎有些不解，却又带着些了然，江一鸣点了点头，“我会的。”
那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在这种时候再次相遇，是两人都始料未及的，更何况赵云衡现如今牵扯进的这些事，不能说不让人担心。
江一鸣几次想开口，都又憋了回去。
赵云衡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只有真到了他解决不了的时候，他才会向人求助。否则你即使硬撬他的嘴，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
“嗯……”江一鸣犹豫了半晌，果断换了个话题，“梦妤一直挂念你……”
“额。”赵云衡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虚，似乎是想到了先前小孩板着脸，气势汹汹要求自己坦白的场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我其实……”
“你别多想。”江一鸣见他面露难色，忙出言打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同你一起长大，知道你当她是妹妹。但这孩子……我这个做哥哥的看在眼里也是无奈。”
说罢，便叹了口气。
赵云衡也不再说什么，多年的交情，他知道江一鸣的为人，只能满怀歉意地看了他一眼，脑中浮现起自家小孩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那之后，两人闭口不谈这些事，转而说起了三日后的武林大会。
江一鸣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众所周知，玉霖门原本将宝压在你身上，现如今……估计只能派出你的师弟们上台去晃悠一下了……”
赵云衡似是被他的话语唤起了过去的回忆，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一鸣自知失言，忙轻咳了几声，“其实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论武功，怎么也轮不到玉霖门做这个武林盟主。毕竟现在江湖是年轻人的天下，你那师父根本没法厚着脸皮上擂台，那些师弟又不成气候，没了你，玉霖门拿什么争这个位置？”
赵云衡看着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心里也确实无言反驳。可他是亲耳听到师父对这个位置的执着的，深知事情绝不会到此为止。
“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毕竟是在洛襄，在江家门口办的武林大会，我岂有不去的道理？”江一鸣朝他挤挤眼，笑得有点狡猾。
“我……”赵云衡抿了抿唇，在江一鸣之前，他是有想过自己混进去的，毕竟以他的身手，想混进去还是非常容易的，虽然会带来一些麻烦……
“别犹豫，就这么定了。我吩咐下去，你到时候乔装扮成小厮站在我身后。”江一鸣是个说一不二的，径自替赵云衡做了决定。
“好。”赵云衡也不推脱什么，答应了下来。
时间很快就过去，转眼武林大会便到了。
清晨，赵云衡早早地起了床，在院子里练剑。
其实到了赵云衡这个境界，练剑的时候脑子基本都是放空的，反而更加适合思考问题。
要说他完全没有一丝担忧，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他“判出师门”以后，第一次正面对上自己的师父，他隐隐希望自己设想的事情不要发生，却又控制不住翻飞的思绪，不断回忆起那晚听到师父谈起他的野心和计划时，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尹陆驰的烧已经退了，这些日子休息得太多导致他今天睡得极浅，赵云衡刚推门出去，他就醒了。
因为住在江家，所以两人相处都有些顾忌，赵云衡借着照顾他的名义，跟他睡在了一间屋子里。他这些天来的焦虑，尹陆驰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尹陆驰抱着睡得迷迷瞪瞪的糖葫芦在被窝里滚了滚，心里有两个小人儿开始打架。
一个竖着白嫩嫩的兔子耳朵，说：“你跟他一起去啊，一直看着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嘛！”
另一个则露出尖尖的虎牙，说：“去干吗？让大侠分心来记挂着你吗？”
“可他要去面对他师父啊QAQ”
“你也说了是他师父，他还能不了解他师父么？！”
“我……”
两个小人正打得难分难舍，忽然江一鸣的声音由远及进地传了过来，让尹陆驰的动作一顿。
“云衡！出事了！”
那焦急的语气让赵云衡舞剑的动作一滞，随即挽了个剑花，收起了“黑金”，他问：“怎么了？”
“刚收到的消息，虞泉寺、棋慧山庄和雾琅派的住处都在昨夜遇袭，门下弟子和掌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退出了今日的盟主之战。”江一鸣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噼啪啪地把得到的消息说给赵云衡听，语罢，颇为凝重地看着赵云衡，“你的担忧……成真了。”
赵云衡也沉默着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吱呀——”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
尹陆驰扶着门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匆匆裹上的，领口都是斜的，脸上仍带着睡饱了之后的红晕，头发也有些乱乱的，眼睛却是有神得不行，直直地看着赵云衡。
江一鸣站在那里，恍然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摸了摸下巴，“你们聊，我先回去。”
直到江一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赵云衡才回过神来，他皱着眉看着小孩身上单薄的衣衫，快步走了过去，揽着尹陆驰回到床上，顺手带上了门。
“不多睡一会儿？”他捏捏小孩的手指，还好，不是很凉。
尹陆驰摇摇头，顺从地让赵云衡把自己塞回到被窝里，伸手抹了抹他额头上的汗，“你今天万事小心。”
赵云衡一愣，低头看着小孩认真的眉眼。
尹陆驰垂下头捏了捏被角，有些不安，“我知道你要去做大事……唔……带着我肯定会分心的。”
赵云衡的心软得不行，不禁伸手把尹陆驰搂进怀里，头埋在他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小孩身上好闻的味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不会有事的。”
窝在赵云衡宽厚的怀里，尹陆驰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了一种想把人留下的想法，他的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捏住了赵云衡衣衫的一角，唇齿间有点莫名的酸涩。
赵云衡的身子动了下，尹陆驰察觉到他要起身，下意识地松了手。
指尖感觉着衣料渐渐划走，尹陆驰忍不住又动了动手指，试图抓住点什么，却在即将到手之际放弃了。
赵云衡站起身，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理了理他的发丝，“再躺一会儿，我让人送早饭过来。”
“嗯。”尹陆驰点点头，却掩饰不住心里的淡淡失落。
啾。
嘴唇上一热。
尹陆驰猛地抬眼，就看到赵云衡含笑的双眸，他羞赧地把头埋到被窝里，之前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