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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擂台 那目光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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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后,赵云衡随着江一鸣来到了一处房间,里面有一位江一鸣请来的易容师父。
那人在赵云衡脸上捣鼓了一阵子,等赵云衡再抬眼,便于铜镜中看到一个陌生的人。
要说完全陌生,倒也不算,那眉眼、五官仍是他,可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了“赵云衡”的痕迹。要是让尹陆驰过来,恐怕也要好一会儿才能看出这是他的“大侠”了。
江一鸣冲他笑了笑,“万事俱备。”
赵云衡冲他点点头,神色却不见一点轻松。那一身朴素的灰色衣裳,加上头上的头巾,微微弓起背,倒真的看不出往日的大侠风范。
江一鸣在前,他便垂着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不带别的仆从,就这么走了过去。
武林大会的擂台设在洛襄一处空地之上,四周被阳篷,桌椅等团团围住,再加上围栏和手持兵器的护卫,倒是秩序井然。受邀请的门派递上邀请函,便被引到相应的阳篷中,其余想要观战的,需得提前一个月重金购买邀请函,才能在其中有一席之地。
江一鸣和赵云衡越是靠近,便越是看到人头攒动。
江一鸣抬眼打量了会儿,脸上忽然露出点不安来。
“不太妙。”他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对赵云衡道,“那几个门派的事情估计已经传了出去,现在为了排场,他们什么人都放进去了。”
赵云衡蹙眉看着四周,心里忽然升起种不祥的预感。
递了邀请函,江一鸣和赵云衡终于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随着一个引路人来到了他们的阳篷。
江一鸣对武林大会本就兴趣缺缺,又怕赵云衡被人识破身份,便选了一个偏角落的位置,阳篷下只有两张椅子,还有一个小几,上面放着些水果茶点。
待江一鸣坐下后,赵云衡便站到了他身后,俨然一副护卫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擂台周边的人。
各大门派围坐在擂台边,靠前的是大一些的门派,靠后的则是些小门派以及一些凑热闹的人。
江一鸣的阳篷便在靠后的位置,巧的是,隔着一个擂台和前面的阳篷,他们正好能看到玉霖门阳篷的一角。
赵云衡动了动脚下,稍稍移了个位置,阳篷中的几人便映入眼帘。
他难以抑制地瞳孔一缩。
他的师父,自上回的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已经有三个月不曾见过。
方霆依旧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背着手站在玉霖门的阳篷内,低声与身旁的人交谈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赵云衡的出现。
赵云衡以前总觉得师父是一身正气的翩然君子,然而那晚在他窗外听到的话颠覆了他的整个世界,看着往日他敬爱的师父,总觉得那人像是蒙了层纱,或像是戴了个面具。
赵云衡转开目光,打量着四周,竟找不到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照理来说,江湖阅历丰富如他,是万不可能在武林大会上看到那么些不熟悉门派的人。
念及此,他迎上了江一鸣的视线,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些许不安。
江一鸣抬起手上的请柬,挡住嘴压低声音道;“都是些小门派……”
赵云衡略一沉吟,“我们静观其变。”
“好。”江一鸣点点头,轻轻摇着手上的折扇,一副文质彬彬的公子哥的做派。其他人看了他几眼,确定他只是来凑热闹的富家公子,便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其实在看清到场的人之后,赵云衡就知道本次武林大会已经无悬念了。
他其实很想扯着上届武林盟主的衣襟问问他,你是被收买了吗?那么多门派无故缺席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吗?
但是转念一想,任期十五年之后,上届盟主年事已高,无心操持这武林盟中的事,想要赶紧从这位子上下来也是无可厚非。
于是,他暗暗打定主意,若是最后站在比武台上的人只有玉霖门,那么他即使暴露身份也要上台去搅乱这一池浑水,拼个鱼死网破使其大乱,阻止方霆浑水摸鱼。
武林盟主悠悠地上台,朝所有人一拱手,便开始说些场面话。
赵云衡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玉霖门那里,并无心听他的话。
于是,很快他就宣布了本次武林大会的开始,鼓励在场所有人上台竞争,希望能选出众望所归的新盟主。
一开始,所有人都显得有些犹豫,但没过一会儿,便有些门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开始蠢蠢欲动,大概是觉得现在再不上台,等高手一一现身之后,自己可能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台下,赵云衡内心很复杂地看着台上的人。
曾经,他对武林大会是抱着满腔期待和热血的。
几乎所有与他相识的人,都会夸赞他前途不可限量,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说,“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赵大侠不要让我失望啊。”
尤其是他曾经的师父,他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里面满是慈爱和信任,“云衡啊,师父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会让为师和玉霖门失望的!”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语,他都会加紧练武,不让自己辜负师父以及师门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养育之恩。
如今再想到这些,他只觉得讽刺可笑。
在他失神的时间里,台上的风水已经轮流转了好几圈。
赵云衡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到了玉霖门那儿,就见他们神色如常,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抛砖引玉里的“砖”,他便也只能沉住气。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云衡注意到玉霖门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他不由自主地缓缓抬手,按在了“黑金”上,“黑金”是柄名器,感受到主人紧张的情绪,竟也开始微微抖动,发出轻轻的蜂鸣。
台上一战告罄,胜者微喘着气,抱剑向台下拱手,“还有何人上来应战?”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寂静,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都有了些怯意。
气氛正僵,赵云衡忽然瞳孔一缩,只见玉霖门阳篷中,他曾经的师弟整了整自己的衣衫,站了起来。
赵云衡低头看看江一鸣,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江一鸣担忧地皱了皱眉,却不阻止,只是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心口,示意自己会支持他。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从门口跑了过来。
那急促的脚步,一头汗的身影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赵云衡都忍不住看了过去,却见他直直地朝着自己这处跑来。
江一鸣转头一看,忽然整个人从椅子上窜了起来,“江琦!出什么事了?”
江琦跑到他近前,伸手一抹脑袋上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少主,出事儿了,庄里有刺客,小姐和客人都受伤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赵云衡忽然一懵,“哪个……客人?”
江琦忽听得一个陌生的声音,就见一个小厮打扮的人站在江一鸣身边,那双眼睛泛着嗜人的寒意。
他忍不住瑟缩一下,也顾不上在意他的身份,下意识地回答道,“就是前几日来的客人,一位小公子,还生着病呢……”
赵云衡周身气势一凛,他毫不犹豫地转头看着玉霖门的阳篷,目光正与方霆相对,只见他曾经的师父手里捏着一个茶杯,朝他面露笑意,然后手掌再摊开,已是一堆粉尘,簌簌地洒落了一地。
那目光似乎在说,跟我作对,你还太嫩。
此时,他的师弟已在台上将对手踹下擂台。
赵云衡看着台上的人,原本他应该在此刻冲上台的,但是方霆太了解他了,死死地抓住了赵云衡唯一的软肋——尹陆驰。
他没有一丝犹豫,只一个纵身,便离开了擂台,飞快地赶回江家。
江一鸣也紧随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堆伸着脑袋看热闹的人,以及,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