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文斗 8、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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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文斗
良久，姣然挑眉放生大笑，豪气凌云，惊怔旁人。
这宴中虽热闹非凡，争论不休，但姣然这笑却尤为过了些--肆意、妄为、直至本心！这般肆意潇洒，虽不知她与孙膑终究是在聊什么，却还是频频侧目，欲一探究竟，那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是站在一旁的迟尉江只得默默扶额……心中郁闷不已。
可姣然却好似并未看见众人在望她似的，又或者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世人注视的感觉，故并不觉得奇怪。
只见她拱手高举过头，自上而下至胸，竟是实打实的，恭恭敬敬的像孙膑做了一个长揖：
"鄙人南蜀姣然，今日得遇先生，听君一番话，方才信了盛名之下无虚士之说，先生大才也！"姣然猛地拔高了声音朗声道。她此话说的极为诚恳，也对孙膑极为夸耀，同时也表明先头并不太相信世人对众人名气学识的称赞，也为先头的无理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正可谓是滴水不漏，使人挑不出错来。
"…我本应高兴能让南蜀的姣然称赞，但我着实不希望你与我这般说话聊天…"孙膑却压低了些声音，放缓了些语调，一种苦涩无奈苍凉之感由然而至。
世人去评价一人不外乎是：风采，学识，谈吐这三点。
所谓学识这就不必提，若没有学识与能力你又怎能让别人信服与你。
而这风采与谈吐就较为玄乎了。
单论风采，那是一种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本质，就如姣然一见孙膑便会有"烨然若神人"之感，心生结交之意，又或者她人间迟尉江不论你近看远看都会觉得她慵懒肆意，气质天成，可，事实呢……呵鬼知道。
这世间哪有纯粹之人纯粹之事，这可风采却必须要有，或肆意，或慵懒，或耀目，就是不能有像那卖猪肉的屠夫般……气场，哪怕你自己又时都觉得自己的风采尤为可憎，甚至恶心不已，却偏偏要强忍下来，似无事一般。
可憎可悲可叹--可笑！
但世人却偏偏以此为荣，若你是因书香浸染或她般机遇使你耀眼出众，可这般人说实话又会有多少。
若说风采可笑那这谈吐却就是可悲，是的单纯的可悲，曲意迎合，周旋众人，体现风采这谈吐样样可以……可是却极为……悲凉。
就像那个……高扬一般。
岂不累乎？岂不欲展翅高飞不理世间繁琐之事？
精灵一族本就是被天空赐予飞翔能力的宠儿，虽如今大陆变动大多数人都丧失了飞翔的能力……可终究还是有人能飞，能抨击长空，好不快活！
可却为这世俗，为这般没有意义的权谋而放弃飞翔，令人想至此便觉得可笑！
我等所需做的不过是直视本心！仅此而已。
姣然不语静静的站着，衣抉飘飞笑之嫣然，美目流光，什么也没说，也无话可说。
她本是健谈之人，只是如今却不愿张口，不愿为自己狡辩，因为她确实习惯了，三思而后行，习惯了维持风度与形象，这是真相也是可悲的事实。
她眸所盛之光模糊却又锐利，像明了了什么的孩童，不拘一格！
看着姣然，孙膑眼中也泛起了一种莫名的光芒……温柔至骨、和眴平静，并无怜悯仁慈之感，她就这般望着你，千言万语都好似融入了她的眼眸中，似清风流水不曾停留，却又柔媚至骨……
她轻吟："我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姣然一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战战兢兢的小朋友真在被很尊敬老祖宗教训后默默反思的时候……老祖宗突然开始回忆小时候的囧事……那感觉，真是太傻了……！
"啊……"呆呆的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有人告诉了我……"她声音中一种别样的轻柔,也不知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那件事，"你说‘这时的她，经庞渭之劫可以说是磨去千般锐利，哪怕她心智硬如磐石，此般也不过会留下岁月铅华中静静的美，拿来的这般张狂！'"她笑意渐深，这句话也不知这句话到底是谁与她说的，她复述时学得唯妙唯俏，那种不屑和自信更是……像一种讽刺。
"你素不过及笄，能说出这一番话可是让一些人对你大加赞赏。"孙膑身上总是会有一种极为温煦的气质，经久不散，"我也承认我被这世事磨平了棱角，不似当年，如今我也不过20{1}，却实是有些少年老成，可是……你呢，你在评价我时洞悉事理，可面对自己是却，异常幼稚不只该做什么……此般尤为可笑！"她的咬字极轻，就像十年相依的恋人在你的肩旁轻轻说笑，点点销魂，只是……内容太伤人！
说话实话孙膑这一番话就是直接的指出姣然阅历不足，只知批评他人却无法发现自己的错误，少年没有少年{2}的样子，轻视之感扑面而来。
但是姣然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满，她只是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孙膑说的是对的，是正确的，后世有人争论为何姣然可以成长的如此之快，就是因为他采取众家之长，听的也会是些许犀利、伤人但绝对正确的。
有很多人都排斥被人近乎嘲讽的提醒，她们会不喜欢，哪怕别人是为她好，只是脾气有些糟糕，但是姣然不会，她会一点点的听，一点点的吸取教训，然后努力成长。
姣然就笑吟吟的抬头的望着孙膑，似清风浮水，优雅无双。
一丝笑意从孙膑眼中划过；"这文属赛当真有趣，今日来着叱墨山庄，倒也想看个尽兴，不只姣然可有兴趣陪我？"她的眼神望向姣然身后的宴中景物缓缓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
此时，宴中早已争斗的激烈非凡，各家学说，圣贤思想，相互辨斗，却终是有好的也有更好的。
"众人所说的也不过涉及的于治国而言也许会使国家盛极一时，但我听闻这世间有一法可影响千年。"宴中喧哗间此人声音极为夺目，原本是不错的声音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秦小姐{3}可不要乱说，在场所坐可皆是世间少有俊才，怎么就没有一人说出秦小姐这番话。"高扬轻声笑道，接下了话。
"我对这方面倒也没什么见地，不过……"她痴痴地笑道，笑道极为好听，好半响才说道，"有人知的甚多，对吧姬鞅。"
秦小姐含笑回头望着露天宴席的南角，众人随她眼光望去，只见一席地而坐的女子，她左脚勾起平放，右脚勾起树立本应该是桀骜不驯的坐姿，可她背梁挺得笔直，像冬日青松，日色虽冷却峻拔无双，她身着一席青衫，温润尔雅。
那周身气场倒是应了她的年龄和儒家的那两个字“而立”。沉稳、端庄，温润，不凡。
"姬鞅？"姣然轻轻重复着这一个名字。
"可不是大名鼎鼎的卫鞅。"孙膑含笑手中也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个羽纱轻摇，惬意非凡。
"卫鞅？谁？"姣然这些疑问的语气更重了。
"哈，你不知她？"孙膑这时才发现姣然竟不知道卫鞅，倒是边笑边耐心的解释道，"卫国公孙鞅"
只是那手中羽扇扇动的更为轻快，更为……得意洋洋。
"公孙？'诸侯之子曰公子，诸侯之孙曰公孙，公孙之子以王父字为氏'看来还是个贵族啊……"
孙膑手中羽扇莫名停歇了，"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她吧。"语气惊讶。
姣然一本正经的摇头，那模样想在说'知道还问你。'
孙膑不由气节："你是那个公叔痤病重时说若不用此人定要杀了的公孙鞅啊。"孙膑语风一转道，"我听说她去年已在秦国任左庶长，不在那边游说众将反到来这叱墨山庄，倒是……好生有趣。"
卫鞅，姬姓，卫氏。又称卫鞅，又因卫鞅之祖为卫国君，故又称公孙鞅。
此时卫鞅已经站起了身，对众人做了一揖，也不说什么铺垫，直接朗声进入主题"国之本即为粮，国之刃即为军。"她挺直了腰板，碎发在风中轻飘，"历朝历代皆有不同的方法巩固加强这两者，可若像儒家的朋友说的那样，却只是'法古无过，循礼无邪'不错但却难以在这乱世屹立不倒！"
"哦，那不只卫鞅姐有何高见。"一个儒生不觉出言讽刺的。
"'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汤、武之王也，不循古而兴；殷夏之灭也，不易礼而亡。然则反古者未必可非，循礼者未足多是也'。我们应主张'"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
"这番说辞哪怕是个三岁小儿都会说，没有实质内容可是没什么大用，你说可是秦小姐。"此人出口便极为犀利，他说完还向坐在宴中的秦小姐做了一揖。
秦小姐促狭不语，只是那眼光望向卫鞅更为得意。
"……"见秦小姐那般模样，卫鞅叹了一口气，方才缓缓说道，"就如这位姐姐所说，此话人人会说，可我鞅我自信这天下只有我一人有资格说！"
浑然霸气，恰似天成。
"哼！"有人不觉冷哼。
"众位也不要不高兴。"卫鞅挑衅的望了一眼秦小姐，"为军，自然以将为重。"
"那是自然'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只是这将哪是这么好找的！"在混乱中有人高呼反驳的。
这文辩本就是以辩为主，可此时卫鞅并未说出自己全部的观点，而且……秦小姐的名声也过于大，大家也只是趁乱说上几句，还没有真正的反驳。
"找？为何要找，这乱世若想不让家人流离失所，或想将功力也，必然要加入一个强大的国家。价高者得不是吗？"卫鞅有些好笑的说道，"奖励军功'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
一字一顿，风姿艳绝。
卫鞅此人'少好刑名之学'，专研以法治国，]受李悝、吴起等人的影响很大。后为魏国宰相公叔痤家臣，才学出众，那公叔痤病重时有对魏惠王说：'公孙鞅年少有奇才，可任用为相。'但'王既不用公孙鞅，必杀之，勿令出境。'可那只公叔痤死后，魏惠王对公叔痤嘱托不以为意，也就没有照做了。才让她还能活在这世间。
"果然是连公叔座都要防的角色，竟有这般才华和志向。"姣然靠着孙膑的轮椅上舒展身体缓缓说道
价高者得，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有的不只如何出价，或者怎么让那些武将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若要说安国治邦，必先革新，破而后立是唯一的道路，这此中又以变法为尊。"卫鞅缓缓的站了起来，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气度不凡，"改其制服，建其规矩，重以农业，制法为主，方可治国！"指点江上，激扬文字，目中所投出的皆是自信和骄傲，好一青葱岁月，好一年少轻狂！
静！
--宴中安静，众人肃静。
突然一阵拍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清脆明亮，在突然寂静了的宴中显得格外显目。众人顺着声响慢慢散开一条道路来，却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周身一白，头戴斗笠，遮其样貌，避其神采，但长发轻飘，像极了古墨染酒后的流光，淡、清、雅、致，在熙攘的人群中极为显目的女孩。是的，女孩。哪怕她气度高雅无双，风姿惊人卓越，可是是要有些见识的人都能看得出，她不过是年纪绝对大不过6岁的孩童，
--而这其中的人又哪里只有一点见识。
更别提女孩那稚嫩清脆的童音。
"变法一举，实属妙哉，只是阁下也说了，应该新建制度、规矩甚至是法制，可这变法关键本就在一个变字上，倒不知阁下究竟要怎么变。"女孩声音甜美，脆耳，终是语峰一转，"当然，阁下只用说一个大概，也让我等见识见识。"
法制、规定的提出要经过深思熟虑，和千道管卡才可实施，总结起来简单，可是若有人能但从这简略的总结中听出最核心的东西……只怕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所以，卫鞅倒也不怕自己会说多，只是女孩后面的那句话说的圆滑至极使人不觉得感到十分舒服，甚至卫鞅心中都对女孩泛出丝丝好感。
"我认为建立起的新制度应该要借鉴于李悝和吴起二人，毕竟这都是变法极为成功的案例。"卫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青衫，"李悝有提出'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这般的思想主张固然极好可是终是太过于空幻实施起来极为困难。众国的碌碌小人{4}大多目不识丁，暂且撇开这个不谈，名文书记，武功传记也大多只有百姓{5}的藏书阁才能找到，而且选拔官吏之人皆为百姓，这般哪有小人上位之理由。"
说道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有笑了起来。
"顾，若是我组织变法，定会于我前面说的一样，奖励军功，以伤敌的数目，和所砍下的头颅{6}来计算从而赠爵分田，李悝在此处做的不太合法，而吴起的'封君三代，收爵禄'更是不通情面，不明事理，难得民心，可是能者多劳，智者上位，千古不变！"
卫鞅说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不由紧紧握拳，长舒一口气，望向众人。
可是，此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再次传出。
"仅此而已？"女孩似娇嗔般问道，只是声音中终是带着一抹质问。
卫鞅不由哑然，后缓缓的说道："这只是一方面……"
女孩没有接话，只是这样定在那里，哪怕白纱遮住了她的面孔，卫鞅还是感觉到了，女孩的眼神--冰、冷、清、净却又别样温柔。
宴中不觉寂静了。
姣然半掩美瞳，侧目对着孙膑说道："这女子虽年纪轻轻，却口齿伶俐，思维缜密，气势迫人，只怕非谭中的鱼儿，她日必将是这九天之上的凤凰啊。"
"哈哈哈哈……"孙膑望了望姣然的侧脸，低声轻笑起来。
弄的姣然不由侧脸呆呆的问道："怎么了？"
孙膑轻笑不止，她笑得面目有些泛红，边笑边道："我本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把话题引到这白衣女孩的身上，只是没想到会这般快速。"
"先生说笑了……"姣然的脸也不由红了。
"哦……难不成是我老了，看错了，我怎么觉得刚才有人一直盯着白衣女孩看，看的都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我，我才没有盯着人家看。"姣然嘴角一撇就像否认。
"哦，是吗那刚才她们二人在争辩什么？"孙膑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姣然无奈，终是叹了口气，轻声求饶道："先生。"
"哈哈哈哈~"孙膑不觉又笑道，"傻姑娘，我有说是你看那女孩子看的目不转睛？"
姣然额上四根黑乎乎，明晃晃的黑线屹立不倒。
"……"姣然扶额，"我只不过看那女子的身形极为眼熟，才难免多看了几眼。"
"哦~是吗？"
……看的孙膑那种温柔但极其诡异的笑容，姣然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立马换话题。
"怎么，鬼谷先生认识她？"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吧。"孙膑促狭道。
姣然抿了抿唇，看宴中还是极为寂静的模样，说道："是又如何！"
"哈哈哈！"孙膑又笑了起来，语气中调侃的意味更重了，"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说完竟还抛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媚眼。
使得姣然不觉抖了一下，头上的黑线马上变成了6根，更为显目。
看她那副模样，孙膑理了理衣摆卓声道："她啊，是迟尉江的妹妹，你应该是见过的吧。"
"名曰：贝美拉斯。"
{1}孙膑大约在公元前378年诞生。公元前360年(18岁)离家拜鬼谷子为师。公元前357年(21岁)下山到魏国。公元前355年(23岁)到齐国。公元前343年(34岁)"马陵之战"后离开齐国。大约死于公元前302年，终年约72岁。
……现在是358年所以她说自己20岁是比较正常的，当然也许我的年龄推断是错的……因为官方并没有给一个特定的出生年龄，而且我在这边就已经有称呼她为"鬼谷先生"了……其实因该是不对的……吧吧吧吧吧……
{2}……少年这个词原先是指12岁到16还是几岁的人，后来才被引用来称呼男子的，因为有人不太能接受这种词汇，所以解释一下。
{3}秦小姐~~小姐~~出来玩用的姓和国家大多有极大的关系，就像"卫鞅"对吧，敏感的妹子应该已经看出3对了吧~秦小姐和卫鞅啊……秦小姐是谁就不要解释了，还有孙膑和……哪位啊什么。
{4}这里的小人指的是百姓，人民啊。
{5}这里的百姓，是指贵族，因为战国是只有贵族才有姓氏所以称为百姓。
{6}以砍下的头颅计算战功，不是战国提出的，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战国当时好像还没有这种说法，而且商鞅变法其实各种书籍上讲的都不是特别全……所以大多是我自己写的，然后对李悝和吴起的评价，大家就乐一乐就好了……深究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文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