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文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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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文始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问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人何哉？"此句出自《诗经王风黍离》本意是感慨世事沧桑，知音难求，但是……姣然却在迟尉江面前唱这句话，迟尉江知姣然，懂姣然，她们二人说是知音自然不为过，那为何会似有感发一般唱出这样的句子。
只怕……是唱给她人听的，至于是谁，除了姣然又有谁真的知道，又或者那时她不过随口唱到，并无深意，只不过是后人自作聪明随意加之。
"尉江，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酒？"她倚树而立，手中酒杯已再次盛满了酒，轻晃酒杯，酒色在阳光下映出波光艳艳的神色，像一个梦，却现实的近乎残忍。
闻言，迟尉江却是笑道，进而答曰："若是你前些时辰问我，只怕我中是打不上来，可是……"话至此却不愿说完，倒是伸手摸了摸她光洁稚嫩的下巴，笑眯眯的望着姣然，见她一副被提起兴趣的模样才缓缓说道，"说了也巧，刚刚我倒是听见了别人也在讨论这个话题，其中有一人倒是打的极好。"
"哦？那是有多好？"姣然不可缺信的挑眉，嘴角笑意更是深邃了几分。
"呵，只怕会好到你的心里去。呵呵呵。"迟尉江的笑意也更为深邃，甚至直径笑出声来，"她说'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你说好使不好？"
姣然眸中精光乍起，右手一个反勾，便饮入美酒入口，片刻才抛杯，舞手，大呼好，"说起话的可是孙膑？"
"你猜。"
"……看样子不是。"姣然眸中醉意更重，她啊甚至都有些站不稳死的，扶了扶树，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沉思道。
"怎么，姣然小姐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这倒也不是。"姣然撇头，长长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孙膑此人早年受兵家、纵横两家影响极深，后又由墨子所推荐，可以说得天独厚且本又是天资娇子，心气极高。"
"哦？那她会说这番话倒也不为过啊。"
"是吗？"姣然窃笑，声调上扬别有一番慵懒的韵味，"若是早年的她，意气风发、心怀天下、踌躇满志说出这般话倒也真不为过，可……这时的她，经庞渭之劫可以说是磨去千般锐利，哪怕她心智硬如磐石，此般也不过会留下岁月铅华中静静的美，拿来的这般张狂！"
"好吧……"迟尉江扶额，"果真蒙不了你，说此话正是舍妹。"
"你家那个风华绝代？有翅但不能飞翔的妹妹？"
"自然。"骄傲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兰心慧质。"柔柔地声线，轻轻的夸奖，听得人几位舒服，只是，"我对她更有兴趣了怎么办？"--这般言行，浪费了这样好的声线！
"……她不！会！对你有兴趣的！！"咬牙切齿的近乎于暴走，原先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毁于一旦……
"小姨妈好~"
"……滚！"
一阵叮咚作响，酒杯破碎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两位……"正当迟尉江和姣然在草地上互相用拳头厮杀时，只听见头顶一个温柔沉稳的声音传来，抬头望去只见雪绸耀光，黑字所缝的《生死赋》灼人眼目，来着正是高扬，"倒是相处甚乐。"
见到高庄主，两人连忙起身，拍去身上的杂草，都不觉略有尴尬的笑了……经此一"战"，别人对她们两的评价应当会从"沉稳可信任之人"变成"两个顽劣的孩子。"
虽然她们不过刚刚及笄，本就是个孩子，可哪有孩子希望自己是个孩子的。
"我知两位一见如故，可大闹也要看看场合啊。"高扬调笑道，"对了刚刚听姣然小姐"那一番对鬼谷先生的分析，倒是让我等刮目相看。"
言至此，姣然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就听见高扬接着说道。
"而且那一曲最后高歌更是只觉后生可畏，让我们不服老都不行啊。"
"你……"不累吗？
姣然的话都至嘴边却终是咽回了口腔，只是这是眼中闪烁着异常复杂的光芒，连那原先的醉意都消散掉了大半。
"高庄主这般表扬姣然也不怕我不高兴？"望着姣然那复杂闪烁着怜悯光芒的眼眸，迟尉江看似随意的出声打破了局面，低声抱怨道。
"呵呵，你这鬼丫头还要我怎么夸奖你？"高扬似乎即为高兴，满脸笑意，抬手轻拍迟尉江的脑袋。
"很痛好吗……"迟尉江趁机不满抱怨道，一脸自己心灵受伤了的表情。
"呵呵……那，"高扬笑意更深似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呆呆的望向那桃树的方向，半响才缓缓的说道："竟都这般时辰了，看来要失陪一下。"
说完轻轻颔首，便转身离去。
她莲步轻盈，衣袂拖地，所留之背影干脆利落像刀更像剑--伤人伤己的剑。
她走的不快，可每一步却都使人觉得异常艰难--如履薄冰！
姣然就那般呆呆的望着高扬远去的背影，今日她本是第一次见到这高扬，他日都只是在南蜀前辈的口中听过这叱墨山庄的庄主。
她们说：高扬此人内敛、深沉心机极深。
她们说：此人乃当世猛将！
可当你真正看到她时她你却只觉得她可悲，虽然她和文筠的爱情一直被世人津津乐道，可另一位主角却一直没有出现，而且她……活的太累，太累，人生啊本就是无数场刺激的游戏，我们终是要放宽些心，活的开心些，才是一种福气，而不再是一种负担。
高扬走至宴中央，理袖缓缓说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各国皆欲强兵富国，而此时宴中众位皆是心怀天下且满腹经文之人，那么今朝的属文赛便以这天下格局为中心，辩一辨这国势，谈一谈这国家！"
这大好河山、维禹甸之谁人不爱谁人不想？手握重权，肆意决定他人生死岂不快哉！
只是如今七国并立，相互制约，同时封建制度开始崩坏，各国只得纷纷寻找新的出路方可国盛天下。
至于属文赛便是文辩大赛独有的东西了。
文辩大赛被分成了三个部分
其一。是那不成体系的散辩，只是与友相论，互结好友。
其二。属文赛，以叱墨山庄出题而后所有人相辩，最后独留一种思想。
其三。畅文赛，各家学说相互辩论，而且都欲辫个是非对错！
"国富民强，自然要国富，顾我认为应先发展经济。"一人起身朗声说道。
"可若你富贵天下，却无强大武力保护，岂不立于危墙之下。"有人不免反驳的。
"强兵之举虽迫在眉睫，但农业经济为国家之本，若粮仓丰满，何愁无强人之兵！"
"非也，若欲国家立于众国之上，这经济和军事缺一不可。"一个人缓缓柔柔的接到，直至重点。
只是，就像这熙熙攘攘间，众家学术纷扬，却又有几个真正的能屹立不倒？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怀天下，有治国安邦之才，可又有几人能在这历史的长流中，闪耀。
这天下格局，欲静而不止，纷扬动乱，又有几人能真正观得、窥得这天下趋势？
重点，也只不过是重点。
那人接着缓缓说道："我记得，子贡曾问孔子于政，先贤答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后子贡又曰：'若不得以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顾治理国家应先得民心。{1}"
"不但如此，孔夫子还曾说过：'苛政猛于虎。'{2}仁政也是必要的。"
……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人之天下也{3}，没想到这属文赛一开始便提出了这般观点，虽是引用圣贤名句，但也实属不易。"迟尉江左手轻理衣袖，把自己整个人靠在了姣然身上，浅声笑道，她姿态慵懒，那眸眼在光下仿佛融进了红尘，声声切切，雅致无双。
……只是，脸庞终是太过青涩，所不看那双近乎于泯灭红尘的眼，就会想一个偷学大人神情的小孩，尤为可笑。
额，当然，人家年纪小但好歹也是有些本事对吧……对吧。
但，姣然却不可置信，分明没怎么赞成迟尉江，她只是嘴角笑意更深，眸瞳更为深邃，抬起玉手，向宴西南角指去。
西南临叱墨山庄的正殿，殿墙白皙雅致，檐上琉璃瓦五光十色，耀人眼目，可那绚烂的光束在墙旁的身影处却只得暗淡无光，那人儿，眸中含笑，似黑暗中独自绽放的百合花，清清淡淡，正可谓是岸沚汀兰，郁郁青青。
虽与那人隔得极远，虽那人坐在木轮椅上，不能动弹，可姣然就是可以窥得她的一嗔一笑，便是极为敬佩……那岁岁流经，洗净铅华而独流的一汪清泉啊。
"那可是孙膑？"
"正是鬼谷先生。"迟尉江笑尔答曰。
"果然烨然若神人，真是令人想要结交一番。"边说边就像西南方走去。
见此，
迟尉江不由苦笑，"这哪里只是想要结交啊……"口上虽这般抱怨但还是加快了步伐跟上姣然远去的身影。
所行不过百步，方便到孙膑跟前，姣然昂首挺胸，目光下望，坐在轮椅上的孙膑，也为行礼就这般简简单单的望着，安静、深邃。
许久，在孙膑不动声色的低下头后，姣然才缓缓出声像无数次午后闲来无事的聊天一样，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天下格局先生又有何看法？"
"倒是与刚才的那几位小友想法，差不些许。"孙膑的那双眼睛像盛了水的青铜杯，极为美丽动人，在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辉，温柔似水。
"那，天下的……趋势呢。"姣然前面几个字说的特别漫不经心，而后三个字却似要咀嚼一般，说的谨慎小心，千回百转。
"……"孙膑猛地抬头直视姣然，目光灼灼，但不消片刻便有低下了头，不动声色。
如今七国局势僵持不下，每一国都希望自己在这场拉锯战中取得最终的胜利，所以她们开始向天下招募贤才，可是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有一个，而其他人中能被这现实的热浪吞噬……用不能翻身！--这是历史精彩的原因，这同时也是历史最可怜之处。
说实话，天下这般之大，贤人如此之多，终还是有人能看清这天下的格局，但迄今为止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因为她们不是一个孤单的个体若贸然说出只会给自己和亲朋带来灭顶之灾！
那时姣然与孙膑就这么沉默着，半响还是孙膑缓缓叹了一口气道："如今各国局势都不甚稳定，我也不自大的说谁会留到最后，只是觉得，她日非这天下非非'合纵'就必是'连横'{4}，就如我纵横家祖师爷所说的那般。"
"先生怎么就有这般的自信？因为这是你纵横一排的思想？"姣然似其言嘲讽嘲讽道，眼睛却定定地望孙膑。
孙膑嘴角噙着笑，清息似叹："因为……"
大风刮起，天边何时来了几朵云，如今正值涌动，淹没了孙膑的声响。
天高，蔚蓝，山清，云动--正是风云变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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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期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译文】
子贡问怎样治理国家。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老百姓信任统治者。”子贡说：“如果不得不去掉一项，那么在三项中先去掉哪一项呢？”孔子说：“去掉军备。”子贡说：“如果不得不再去掉一项，那么这两项中去掉哪一项呢？”孔子说：“去掉粮食。自古以来人总是要死的，如果老百姓对统治者不信任，那么国家就不能存在了。”
{2}：语出《礼记檀弓下》原文应是“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意思是“孩子们你们要记住，苛刻的暴政比老虎还要凶猛可怕啊。”
全文是：孔子过泰山侧，有妇人哭于墓者而哀。夫子式而听之，使子路问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忧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吾子又死焉。”夫子问：“何为不去也？”曰：“无苛政。”夫子曰：“小子识之，苛政猛于虎也。”
{3}《六韬》中有姜太公的名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4}合纵连横，合纵连横简称纵横，战国时期纵横家所宣扬并推行的外交和军事政策。 “天下之士合纵相聚于赵而欲攻秦”（《战国策秦策》三），称合纵。 “散六国之从（纵），使之西面事秦”（《史记李斯列传》）是连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文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