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繁花》黄紫

10、无情便休 为心筑上一

　　温晴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了李燕玲的咖啡厅，没想到柳威已经等在门口了。“你怎么那么早？”温晴主动问道。“也不早了，之前因为工作忙，都是你等我，我这回多等等你，不算什么。李燕玲元旦假期不开店吗？”柳威尽量让自己多说些话，表现得自然一点。
　　“她是大学老师，她的学校放假了，她就去旅游了，不管她这个副业了，反正她家里有钱，不愁一定得开店赚钱。”
　　“这样子，那挺好的。”
　　温晴拿了李燕玲走前交给她保管的钥匙开门，领着柳威走进了里面的休息间，让柳威坐下后，温晴去厨房给自己和柳威倒了两杯白开水，递给了柳威一杯后，她方坐下来，看着柳威说道，“行，你开始解释吧。”
　　“好的，谢谢，说来话长。我和谢媛是大一时候认识的，我们是同班同学，当时我们互相产生了好感，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我们谈了五年，到了毕业前夕，我想继续读研，留在这边，但谢媛想回北方的家乡，想回到她父母的身边，所以她向我提出了让我研究生毕业后去北方工作，但我是家中唯一的儿子，我无法离我父母那么远，我有义务照顾我的父母，所以我不能离开这边。她听到我的拒绝后，向我提出了分手，我接受了。我考研后回到了家乡，一边等成绩，一边实习。后来，遇到了你。但没想到，暑期结束，回到学校读研后，竟又遇见了她，她说她回北方后，心里还是记挂着我，忘不了我，想要和我复合。我跟她说我有女友了，她也就放弃了，但她因为某种原因留在了这边，在学校附近找了份工作，周末经常来学校见我们这些旧同学，然后，就被你撞见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想要和她复合。温晴，请你相信我。”柳威一直在低着头回忆，突然抬起头，盯着温晴的眼睛，眼里满是诚恳。
　　“你先喝点水吧，一下子讲了那么多，还挺有条理的，你早就背好了的吧。”
　　“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确实是事先想好了怎么讲，只是希望能讲清楚点，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那我问你，为什么你的同学会认为你和谢媛还在一起呢？为什么你的同学都不认识我？”
　　“我和谢媛是在毕业季分手的，那时同学们都在忙于找工作、考研、出国，所以他们没发现我和谢媛分手了，我也觉得毕业后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也没必要跟他们开诚布公地讲。后来读研后，有同学问我是不是单身，我就跟他们说我有女友了，但没想到他们竟会认为是谢媛，也许是本科时的老同学不清楚情况，又看到谢媛经常来找我们，就以为我口中的女朋友是她。，然后就在研究生间到处说，最后连新认识的同学也以为我的女友是她了。”
　　“好，我大体了解情况了。这确实不都是你的错，但是，你心里还有她，是吧？”温晴努力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我承认我还没忘记她，毕竟我和她有五年的感情，温晴，我不想骗你。但是，我和她确实已是过去式了，我现在想要共同走向婚姻的人是你。”柳威郑重地说道。
　　“柳威，你能让我考虑下吗？”温晴低下头，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轻声说道。
　　“好，只要你还愿意考虑我就行。”柳威松了口气，向温晴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柳威孩子般的笑容，温晴突然心软了，她实在是无法抗拒柳威这样灿烂纯净的笑脸，温晴觉得自己又快沦陷了，她不觉在心里鄙视了下自己。
　　回家后，温晴想了很久，实在是不知自己该如何抉择。放弃吧，她舍不得，柳威的认罪态度也蛮诚恳的，她不想一下子就判柳威死刑，何况柳威也没做出轨的事。继续吧，她又心里没谱，不知道谢媛会不会从此从柳威的生命中消失。她也不想打电话问自己的闺蜜们，因为她知道感情的事只能自己想通，别人的意见只是镜花水月，看上去很中肯很有建设性，其实意义不大。
　　温晴在举棋不定间，决定出门去转转，她走过了熟悉的路口，想起自己之前时常希望在那里与柳威不期而遇，对他说句“好久不见”。她不知不觉间，竟发现自己来到了小学所在的街道，择日不如撞日，温晴决定索性回小学去看看。到了小学门口，竟发现校门没锁，温晴觉得自己这回真是赶巧了。看到读小学时校园操场边上的小树苗现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温晴不胜唏嘘。可惜教学楼上锁了，她不能上去看看，只好在操场上乱转，待她逛到停车场时，竟然在那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柳威。柳威正倚靠在停车场边上的灯柱上，背对着温晴，看着停放着的几辆自行车出神，温晴决定吓一吓他。“柳威，在这里干嘛呀？”温晴突然拍了下柳威的肩膀。
　　“呵！谁？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是温晴，柳威是喜上眉梢。
　　“我闲着没事就来小学转转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就是想来找回点记忆。”
　　“哦，这样，那你记起多少了？”
　　“温晴，我以前是不是在这里取笑过你？好像是笑你花痴什么的。呵呵。”柳威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啊，当时《流星花园》正流行，我和你在这里扫落叶，校门口停了辆摩托车，有个带墨镜的男青年站在那里等人，我觉得他的衣着太夸张了，太标新立异了，就多看了他几眼，你就取笑我是花痴，把他当成了道明寺。”温晴惊讶于自己的记性好，竟然能这么流畅地复述当时的情景。
　　“哈哈，原来如此，我以后再也不会笑你是花痴了。”
　　温晴听闻此言，抬头看着柳威半饷不说话，柳威也在安静地等待着温晴的决定。过了好一会儿，温晴才开口说道，“柳威，我原谅你了，我们在继续在一起吧，共同创造我们的美好回忆。”
　　“好，好，好！太好了，温晴。”柳威一下子抱住了温晴，笑得很开心。
　　“等下，你怎么可以在小学校园里就这样抱住我。”温晴立马推开了柳威。
　　“怕什么？这里没人呀，老师学生们都还在放假呢，只有个保安老伯。”柳威笑道。
　　“那也不行，会不会有监控镜头啊？”
　　“哈哈，那我也不怕。”
　　“可是我怕。”
　　自那天温晴和柳威言和后，温晴暂时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她想，她迟早会彻底放下的，只要再给她些时间。自那天后，柳威比以前对待温晴更好了，打电话也更勤了，经常会主动向温晴汇报自己在学校的日程，他也不觉得这是种负担，他觉得温晴值得更好的对待。到了寒假的第一天，柳威就收拾行李回到了家乡，回到了温晴身边。温晴原以为她和柳威的感情生活从此会风平浪静了，她会和柳威按特定的轨道结婚、生子、然后一起慢慢变老，却没想到初五的当晚，自己与柳威的感情会彻底走到了终点。
　　那晚，温晴陪家中的长辈们聊完天后，就以有同学聚会为由，溜出了家，和柳威在广场上见面了。“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呵呵，想我了吧？”柳威笑着和温晴说道。
　　“我才没有呢，明明是你来找我的好不好。”
　　柳威正要和温晴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柳威看了眼手机，没有接电话。
　　“怎么不接？”温晴觉得纳闷。
　　“没什么。我们去附近走走吧。”柳威拉起了温晴的手。可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响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温晴想明白了，“是谢媛吧？”
　　“是她。”柳威只好老实回答。
　　“她为什么打电话给你？”温晴生气了。
　　“温晴你别想歪了，她前天打电话和我说来这里了，想和我见面，但我没答应她。我以为她会就此作罢，回去了，因为昨天一整天她都没再打电话给我。没想到她今天晚上又打过来。”柳威解释道。
　　“她之前在学校也找过你吧。”
　　“是的，但我从没和她单独相处过，都是一大帮同学一起出去聚会的。我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但她没放弃……”
　　“你接吧，看她有什么事，当着我的面接吧。”温晴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柳威无奈，只好接了电话。
　　“谢媛，你说你在哪里？再说一遍。你的声音怎么这样？你喝酒了吗？别喝了，你快回酒店去。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单独在外面喝酒。喂，喂，谢媛，你听到了吗？”温晴看着柳威的脸色越来越差，产生了不祥的预感。“温晴……我、我可能得去找下谢媛，我怕她不安全。”柳威小心地说道。
　　“我不喜欢她。她是故意喝醉的。不然她一个成年人出门在外，怎么不懂得要留些心眼。她嘴上说和你已经结束了，但心里其实还在记挂着你，想要把你抢回去，她都开始耍心眼了。”温晴大声地说道。
　　“温晴，你别这样，谢媛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耍心机的。”
　　“那你现在是想要立刻去找她，对不对？”
　　“温晴，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认识我一个人，我不管她就没人管她了，我怕她出事。”柳威放开了温情的手，着急地想要离开。
　　“我不想你单独一个人去。”
　　“我走了。”柳威冷冷地看了温晴一眼，转身跑开了。
　　温晴待在原地，失望地说道：“柳威，你竟然没听清楚我的话，我是说不愿让你单独一个人去，就是在等你叫我和你一起去，只要你开口，我会和你一起去的，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你和我的默契敌不过你对谢媛的担忧，一听到谢媛有事，你就慌了。这次，我不会再等你了，我放弃了。”就在这大年初五的喜气洋洋的氛围中，温晴一个人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一向脸皮薄的她全然不顾周围人怪异的眼神。
　　那晚，温晴编辑了个信息，发给了柳威，虽然字不算多，但她花了一小时的时间，“柳威，你心里是清楚的吧？你还爱着谢媛，当初你会和谢媛分手是因为谢媛选择了回家发展，而现在你的北方姑娘回到南方了，你和谢媛之间的沟壑就只剩我了。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无法接受不纯粹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我宁愿不要，我选择放手，选择祝福，我祝福你和谢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自己整理好自己的，你无需担心。再见了，柳威。再见了，我的初恋。”待按了发送后，温晴无力地倒在了床上，为自己的初恋哭了最后一场。
　　温晴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并不决绝，她这次会如此果断，是因为她知道她和柳威、谢媛之间必须要有个人退出，否则，彼此都不会幸福。
　　温晴觉得自己真如席慕容笔下会开花的树，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慎重地开满了花，最终却孤寂地凋零。她小心翼翼地酝酿、开花，使自己足够美丽优秀，以期待柳威的目光，却错过了对的时间，柳威的心里早已住进了一个“她”。
　　温晴不怨柳威，但她给自己的心上了把锁，不是不再相信爱情，而是不愿让自己再次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