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繁花》黄紫

9、红白玫瑰 男生心中的

　　温晴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都市的街道上，她觉得都市里的热闹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有与这繁华热闹格格不入的寂寥与失落。她突然好想回家乡，只有回到家乡，她才不会有这种从脚底而生的空虚感与无力感，因为那里有家，有亲人。
　　程瑜和许婷一直默默地跟在温晴的背后，想要给温晴一点自我冷静的空间。最后，她们实在忍不住了，毕竟夜已深了，她们三个女孩子这样在街上乱走不安全。
　　“温晴，别走了，好不好，我的脚都痛了，我们回酒店吧。”许婷说道。
　　温晴回过头，看到程瑜和许婷担忧的眼神，忍不住一下子抱住了她们俩，大哭起来，“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程瑜、许婷，我好难过啊，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原以为终于等来了他，却没想到他那么快就飞走了、不理我了……”
　　“温晴，你振作点，你可是我心目中的淡定姐啊，乖，我们回酒店后再哭，好不好，我和许婷陪你一起哭。”程瑜拍着温晴的肩膀，安慰着温晴。
　　“嗯嗯。”温晴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到酒店后，程瑜立刻帮温晴调好了热水，拿好了毛巾，推着温晴进了浴室，对她说，“温晴，你先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好不好？”
　　温晴感动地说，“程瑜，谢谢你。还有许婷。”
　　“这有什么好谢的，作为朋友，这是应该做的。”许婷走过来，摸了摸温晴的头，冲着温晴微笑。
　　温晴关上了浴室的门，在水声的掩盖下，温晴终于可以放肆大哭了，她哭了很久，直到觉得自己已经哭够了，直到眼睛通红，她才止住了泪水。待整理好了自己后，温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不禁唾弃起自己来。“这还是理性、独立的我吗？我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要振作！一、二、三，笑!”看着镜中在苦笑的自己，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温晴自嘲地摇了摇头，拉开了门，走出了浴室。没想到，竟看见程瑜和许婷正冲着她笑，窗边的桌子上满是零食和啤酒。
　　“温晴，整理好了自己了吗？我和许婷可是等你很久了，许婷那头懒猪都快睡着了。”程瑜笑道。
　　“你这种梨形身材还好意思说我是猪。”许婷不满地说道。
　　“哈哈，温晴快过来，今晚我们三个都要喝醉。”程瑜冲温晴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没错，不醉不睡！”许婷显示出了兴奋劲。
　　“好，你们可别那么快倒下，我虽然长了个软妹的外表，酒量可是不错的。”温晴率先干了一大口啤酒。
　　三人就这样大吃大喝起来，谈天说地，谈到了大学时候的趣事，聊起了同学间的八卦，讲到了就业的艰辛与竞争的激烈，说起了男人的可恨，还涉及到了护肤美妆的心得。最后，三人实在累了，就躺在床上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突然，程瑜的提问打破了这份平静，显得尖锐而现实，“温晴，你打算和柳威怎么办？”。许婷正昏昏欲睡，没想到程瑜居然问出了这种问题，她顿时睡意全无了，她不满地斥责程瑜，“程瑜，你干嘛？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温晴好不容易平静了。”
　　“你这个粗枝大叶的傻姑娘，你以为温晴真把柳威抛在脑后了吗？她是在强颜欢笑。而且，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的，趁我们都在，应该好好帮温晴分析分析。”
　　“谢谢你们，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刚刚就把手机关机了，我明天上午就回家，直到回到家后，我才会开机，期间我不会主动和柳威联系，也不会去找他，这一次只能他来找我，如果他真有诚意和我解释，想要继续和我在一起的话，他必须要出现在我眼前，面对面地向我说清楚。至于我以后会不会和他继续在一起，就看他的解释能不能让我信服了。”
　　“好，我支持你的做法，既有理性，又不会让自己陷入死胡同，出不来。”许婷鼓励道。
　　“那如果柳威他同时心里有两个人呢？”程瑜的提问再一次让大家陷入了持久的寂静中。
　　“我会与他分手。”过了很久，温晴轻声地说道。
　　“真的吗？可是他心里也是真有你的，不是吗？而且你喜欢了他这么久，就这样放弃，你舍得吗？确定不会后悔吗？”程瑜有点惊讶于温晴的毅然决然。
　　“这些我都想过，我也许会后悔，但是再让我经历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我曾经也以为只要柳威心里有我的位置，就算还有别人，我也会满足地和他安安乐乐的永远在一起。可是，直到这种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身上时，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我无法接受，我宁愿退出，也不要这种不纯粹的爱，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吧。我这样会不会很矫情啊？”温晴苦笑道。
　　“不会，我能理解，我和前男友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程瑜说道。
　　“我不是很理解，对不起，晴姐，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恋爱，所以不懂。”许婷的声音细如蚊蝇。
　　“好吧，那我这样跟你说吧，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情深深雨朦朦》？”
　　“有的有的。然后呢？”
　　“何书桓算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吧？他学识好，职业高尚，深爱着陆依萍，有正义感，勇敢正直，不畏强权，最后为国而战，奔赴前线。可是，当他对陆如萍产生了怜爱之情，给予了她回应，也让她在他心里有了一席之地后，你会不会觉得很生气，觉得何书桓太过分了，他竟然同时爱上两个女子？”
　　“有有有，我当时真想抽他，觉得他配不上依萍那么深的感情。”许婷回答道。
　　“这就对了。我不否认柳威心里是有我的，当他看着我时，我能从他的眼里看到星星，我能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对我的喜欢与欣赏。可是，当他看着谢媛时，眼里有对我一样的温柔，还有怜惜。我就知道了，他心里亦有她。”
　　“唉，男人呐，专一怎么就那么难？”许婷惆怅地说道。
　　“还记得大一时，老师推荐给我们看的张爱玲的小说集吗？”程瑜说道。
　　“嗯嗯，当然记得，里面有一篇《红玫瑰与白玫瑰》。柳威就像是张爱玲笔下的振保，我和谢媛一个是红玫瑰，一个是白玫瑰，红的是他心口上的朱砂痣，白的是他床前的明月光。”
　　第二天一早，温晴顾不得宿醉后的头痛，坐上了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下车后，温晴径直回到了家，躺在床上蒙头睡大觉，足足睡了一个下午，晚饭时被父母叫醒，把她臭骂了一顿，她只好悻悻地说她头痛不舒服。饭后，爸妈去了广场散步，温晴一个人在房间里看道教的书籍，她很喜欢看这类书，觉得里面有人生的哲思与智慧，可以让自己内心平静。终于等到了睡觉时间，温晴盯着自己的手机出神，其实她真想能多久不开机就不开机，她害怕开机后收到的第一条短信就是柳威的“我们分手吧”。可是，作为一个上班族，她无法如此任性，因为保持手机的畅通，是工作的必备条件。与手机僵持了半个小时左右，最后温晴被理性打败了，她叹了口气，拿起了手机，重重地按上了开机键。
　　开机后，手机发出了经久不衰的震动声，温晴拿近手机一看，有十二个未接电话，点进去，除了一个是许婷，两个是程瑜的，其余全是柳威的。这时一连来了三个短信，第一个是来自柳威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温晴，你在哪里？”。第二个也是来自柳威，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温晴，对不起，是我忽略你了，但当时谢媛的情况很不好，你接我电话好不好，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我想见你，别让我担心，好吗？”第三个还是柳威的，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温晴，我想你应该回家了，所以我也回来了，我现在在你家对面的广场上，你出来见下我行吗？”
　　温晴拉开窗帘，往对面的广场望去，没看到人影，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了，“他等不到人，应该回去了吧？”温晴心想道，“算了，不管他，他老大不小了，还是个男的，在外面过夜也没关系，我才不管他，睡觉为上。”
　　第二天早上，温晴被生物钟弄醒后，躺在床上，在思考今天干些什么好，想约李燕玲和李燕逛街，可是她们都去旅游了；想去上班却还在元旦假期，最后她只好想到去菜市场买菜，煮顿大餐来慰劳下最近被自己折腾坏了的胃。于是，她马上翻身起床，收拾好自己后，拿了购物袋出门买菜。没想到，在楼下，见到了柳威。“温晴，你真回来了，太好了，还好你没事，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不要这样轻易和我分手好不好？”柳威终于见到了温晴，他面露喜色，他这两天一直在担心温晴，温晴的闺蜜都没接他的电话，他又不敢打电话到温晴家里，怕吓到温晴的父母。
　　“你想和我说什么？你当时眼里只有谢媛，现在倒想起我了吗？”温晴冷冷地说道。
　　“温晴，你不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人，你怎么了？当时谢媛都晕倒了，你没看见吗？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我无理取闹？柳威，如果当时你能跟我说一句等你，或者是等你的电话，我是不会这样生气和难过的，可是你没有，你当时眼里就只有谢媛，听到你的朋友那样质问我，竟然头也不回的走掉。”温晴实在无法克制住自己怒从中来。
　　“对不起，温晴，当时我太着急了，你听我慢慢和你解释好不？”柳威诚恳的询问道。
　　“解释当然得听，我看你能怎样为自己开脱，但现在不行，我有事，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在李燕玲的咖啡厅见。”
　　“好的，我会在那里等你的，你一定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