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觉醒》一枝芳艳

6、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
　　海城的夏天，酷热无比，一丝风都没有，郎国新搞到一套楼房，告别了郊区的出租屋，因楼前的树木不够高大，无法遮挡强光进入室内。又无钱购置通风设施，房间里简直像个蒸笼，比外面还闷热难耐。
　　藕叶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门开窗透气，然后洗手做饭。这不，她正在阳台上擀面，郎国新进门就骂骂咧咧，藕叶是一头雾水。虽然她对郎国新在家里拿打人骂人当饭吃的流氓作风，已经习以为常，但像这样进门就开骂还是第一次，难道是受了领导的气或者与同事发生了不愉快，回家骂街发泄？就没太在意。反正他的事自己管不了，说多了，指不定那一句不对，招来一阵拳脚。干脆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郎国新见藕叶无视自己的存在，越发来劲。藕叶终于听出矛头是冲着自己来的，却想不起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她飞快地在头脑里搜寻着可能引起郎国新不快的言行，想来想去，除了前段时间的小梁事件，并无其他冲撞。
　　自从小梁事件后，郎国新一直耿耿于怀，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梦，还没修成正果，便半路夭折。藕叶不仅没当成挡箭牌，却成了拦路虎。与最初的计划大相径庭。自己做了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为了避免这两个女人闹矛盾，影响自己的名声。便趁省里从基层借调人员帮助工作之机，让藕叶离开了招待所。
　　令郎国新没想到的是，借调结束后，省里准备留下几个人，其中一个人选就落到了藕叶头上，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但郎国新死活不同意藕叶留下，理由是：“省里人员复杂，勾心斗角，藕叶思想单纯，应付不了。”而老乡们反馈给藕叶的信息是：“我还没到省里呢，她怎么能先到省里工作？”
　　郎国新一言道破实情，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他的最终目标是调到省机关工作，他认为，藕叶不具备领导才能，如果藕叶在省里干不好，会影响自己进军省机关。在自己未到省里之前，怎么能容忍她超越自己呢？宁肯扼杀她的前途，也绝不允许她站到自己头上。他要把藕叶永远当做附属品，时刻掌握在自己手里。藕叶若调到省里，翅膀势必会变硬，自然加大对自己的管制和干涉力度，导致自己失去更多自由。自己还怎么我行我素？再说，藕叶已经使郎国新失去两个心上人，有把柄攥在藕叶手里，嘴里不说，心里对藕叶又恨又怕。藕叶认识的领导越多，对他的威胁越大，哪一个都似定时炸弹。他要再有点啥事，还能有好果子吃？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藕叶留下。这种极度自私的本性大暴露，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大男子主义。
　　处于被动地位的藕叶明知郎国新目的不纯，却无计可施。以为她的生杀大权就掌握在郎国新手里，郎国新不同意，她就走不了，她没有做出相应地反抗，任凭郎国新摆布。又一次失去翻身的机会。
　　“难道这次郎国新没有阻挡住，上级强行下了调令？郎国新因失控，心存不满借机发泄骂人？管他呢，只要能摆脱郎国新的控制，别说挨骂，就是挨顿打也值。”藕叶当时正在如此这般地想好事，又听郎国新的话语里提到孩子，她猛然明白，很可能是孩子们在学校惹了祸。这可怎么办？接郎国新的话茬吧，矛盾会马上升级，不接吧，等孩子们回来难逃黑手。自己阻拦，不仅不能消弱郎国新的气焰，还得一起挨打。所以，平时郎国新打孩子，藕叶只能偷偷掉泪，不敢出面干涉。
　　看看身边准备煮面的一锅汤快要开了，这锅要是掉下来，洒到谁身上，后果都不堪设想。藕叶紧闭双唇，加快擀面速度，想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把面下到锅里，等孩子们回来好有口饭吃。她就在心里默默祈祷：“上帝呀，让孩子们晚点回来，等我把饭做好，由我独自应付这场灾难吧。”
　　郎国新越骂越凶，藕叶预感到大事不妙，没等面下锅，就赶紧将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靠墙的角落里。刚转过身，郎国新就饿狼般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朝她打来。藕叶架起双臂挡住头，棍棒带着咔咔的响声，落在藕叶那还沾着面粉的手和胳膊上。多亏门窗开着，听到吵闹声的邻居们一拥而进，夺下郎国新手里的擀面杖，藕叶才在众人的掩护下少受了些皮肉之苦。
　　经大家询问，原来是军军在学校和小伙伴们搞恶作剧，将砖头狠劲丢在粪池里，溅了正在如厕的老师一屁股屎。老师把电话打到郎国新的办公室，让他到学校领孩子。
　　郎国新平时不爱说话，整天板着张脸，一般人都怵他，只要他一进家们，藕叶母子立刻闭嘴收舌，大气不敢吭。背地里叫他“活阎王。”这样一个占尽上风头的人，让老师给挖苦一顿，能不窝火？军军没想到这事会惊动父亲，当时就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郎国新心狠手辣，打人从来不计后果，军军还不到两岁时，因为不听话，就被郎国新一脚从屋里踢到门外，军军当时就背过气去，并失禁，尿了一地。把军军的奶奶吓得差点掉了魂。过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事透漏给藕叶。去年冬天，因为军军考试不及格，和小伙伴们玩耍时又丢了帽子。大冬天的，郎国新让军军脱掉棉衣，跪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用皮带抽他的后背，还不准哭喊，否则加倍惩罚。
　　“拍怕”的抽打声，惊动了来家做客，正在厨房里帮着大姐做饭的藕汁，她冲过去，夺下郎国新手里的皮带，就往郎国新身上抽，一边抽一边说：“我让你手黑，我让你手黑，看你知不知道疼。”
　　这次小姨不在，没人救他，军军一出校门就撒丫子跑了。郎国新抓不到儿子，就把气撒到藕叶身上，邻居们听了都哭笑不得。
　　看着藕叶被打的胳膊上黑一块紫一块的伤痕，邻居们心痛地连连摇头，便七嘴八舌地批评郎国新说：“七八岁的孩子调皮捣蛋，连狗都嫌，难免做些出格的事，可以批评教育。你怎么能拿老婆出气？还下这么狠的手。要说孩子犯错误怪大人管教不严，那么，你是孩子父亲，你也有责任，是不是让藕叶也揍你一顿？”
　　郎国新见矛头都对准了自己，他可不肯在众人面前丢掉文雅倜傥的口碑。马上诚恳地承认错误，保证不再打藕叶。这种冠冕堂皇的套话，外人不知，藕叶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她明白郎国新这次是借题发挥。他是想让藕叶明白，别以为省里想留用，就觉得自己身价变了，我郎国新还是你的主宰，遇到事，照打不误。
　　那年头，男人打老婆孩子，不会受到法律制裁，领导也不会过多干涉，顶多说两句。藕叶每次反抗的结果，都是变本加利的惩罚。她只能忍气吞声，造成恶性循环，使郎国新越发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