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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咬一口 反咬一 ...

  •   反咬一口

      郎国新不让藕叶留在省里,也没让她再回招待所,把她安排在厂区外边的设备科。这对藕叶来讲,也算得到了一点点补偿,就没和郎国新计较得失。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两人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除了四口人的日常花销,还要贴补老人。手头总是紧巴巴的,藕叶从没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买过现成衣服。碰到便宜的布头就买下来,只要质地相近,颜色反差不是太大,就根据布料大小,拼凑成一件成衣或童装。既省钱,又新颖。同事们羡慕极了。起初,女同事仿效,可她们不会做,就让藕叶帮着裁剪好,拿回家自己缝制。实在不行的,藕叶就帮着做好。为此,她常熬夜,自然影响到郎国新休息。郎国新很不满,说她瞎逞能,穷找事,不顾家。为此俩人没少发生口角。郎国新就命令藕叶金盆洗手。藕叶想,咱就有这么点小能耐,能帮别人一把,就帮一把,于是改变策略,上班时带上剪子和尺子,抽空给同事们裁剪。慢慢地一些男同事也买了布,让藕叶帮忙裁剪。久而久之,难免有时回家晚,郎国新问起,藕叶就以加班为由搪塞过去。为了面子,她没把撒谎的小秘密告诉同事们,不知情的同事无意中说漏了嘴,给她带来一场不小的灾难。
      那是一年的春节前夕,有个男同事的儿子要结婚,就买了几件布料,为省钱,买的尺寸不够充裕,藕叶只好反复比对,套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郎国新一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论多晚,都等着藕叶回来做饭。藕叶一进家门,见郎国新那张脸拉得老长,知道天要打雷,就蔫不溜秋地放下包,准备去厨房做饭。
      “站住!”郎国新猛吼一声,藕叶吓得浑身一哆嗦,脚就像钉在地上,不能动弹,等着丈夫发落。
      “又加班了?”郎国新问。
      “嗯!”藕叶心虚地回答。
      “具体干的什么活呀?”
      藕叶一愣,假装镇静地说:“还不是那些制图。”
      “真的吗——?”郎国新斜眼看藕叶,拉着长音问。
      藕叶浑身一激灵,预感不妙。听口气,郎国新好像知道了什么。忙开动马力,寻找对策。平时感觉还算可以的大脑,此时像被郎国新吹来的冷气给速冻住了,硬邦邦的蹦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憋得满脸通红,窘态百出。
      郎国新看着藕叶的窘态,不紧不慢地说:“编!你给我接着编!”
      藕叶的心开始哆嗦,有点像逃亡的案犯突然看到四周围过来的警察,多么希望脚下裂开一道口子,好让自己钻进去。靠在门框上的身体慢慢下沉,她顺势蹲下来,两手抱住头,做好迎接挨打的准备。
      大大出乎藕叶的预料,郎国新并没有动手。这让藕叶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她用眼角偷偷看着郎国新想,与其让他揭露出来,还不如先来个坦白,争取宽大处理。于是喃喃地说:“其实我没加班,是给同事裁剪衣服。”
      “给那位同事帮忙呀?”郎国新说话阴阳怪气。
      “刘刘树贵。”藕叶语无伦次。
      “裁完衣服,又干了点儿什么?”
      藕叶的心猛地一揪,从丈夫的问话里,她闻到了一股酸臭味,郎国新把问题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这让藕叶始料不及。怎样向他解释呢?他会相信自己的话吗?就在藕叶犹豫不决的时候,郎国新突然改变了态度说:“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解释?咱们就到外面去说吧!别影响孩子们!”
      这可是藕叶梦寐以求的,但郎国新脾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地乱吼乱打。今儿个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说出这么有人情味的话?藕叶有点受宠若惊。
      天不算太黑,就是特别冷,地处郊区,没有遮挡物,冻得后窗玻璃嘎巴乱响。藕叶给两个孩子每人泡了一碗方便面,让他们吃了饭在家做作业。穿上外套,就跟着郎国新出了家门。
      路上,郎国新在前一言不发,藕叶紧跟其后心中忐忑,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没说实话,是避免激发矛盾,属于善意的谎言。今天说开了也好,省的整天编故事,大家都累。这么一想,心里坦然了许多。
      空旷的田野里,周围一片漆黑,除了呼啸着的西北风,安静的有点恐怖,藕叶本来胆子就小,晚上从不敢一个人出门,此时此刻,她多么想依偎在男人怀里,寻求保护?但她没有那个福气,郎国新从没把她当女人对待过,她只是郎国新发情时的工具,用完后就像甩掉一块破抹布,随踢随打。就在这时,郎国新站住了,回头对着藕叶说:“说吧,把你所有加班的过程给我一一交代清楚。”
      藕叶终于明白郎国新让她出来的真正用意,想回避,为时已晚,只好硬着头皮说:“其实,每次都是给别人裁剪衣服,怕你不高兴,才撒谎说加”藕叶的话还没说完,郎国新就冲着藕叶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拳。藕叶防不胜防,仰面倒地,鼻血随之流出。郎国新又用穿着皮鞋的大脚往死里踢藕叶的下身,踢她的大腿,踢她的全身,疼得藕叶满地打滚,空旷的田野里,回荡着藕叶的惨叫声。郎国新一边踢,一边说:“我叫你撒谎!我叫你撒谎!”直到踢的藕叶不再动了,郎国新也累的踢不动了,才扬长而去。
      藕叶躺在那里,哭天不应,叫地无门,想想婚后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不如一死了之,她多么希望心脏就此停止跳动,一了百了。然而,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提醒她:你没有那么幸运,你的罪还没受够,她欲哭无泪。她看看周围,期盼着有辆车经过,她要拼尽全力撞上去,如有口井,也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可没有,她被黑暗包围着,连个死的地方都找不到,“那就冻死算了。”她像只巨大的病猫,一动不动地卷缩着等死。
      郎国新迟迟听不到藕叶的动静,怕出大事,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让两个老乡,用小拉车把藕叶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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