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以身相许 白蓁下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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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蓁下意识攥紧拳，没打算认帐，低下头又开始扒饭。
沈岩迷起眸子，眼神淡淡地，就那么看着她。
沈岩冰火两重天的视线不是何人都承受得起的。白蓁历练了那么久，还是觉得周身似有天火钩动。一颗头垂得更低，险些埋进饭碗里。
沈沐好戏看着盎然，他跟白蓁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最久，她什么德行他太知道了，沈岩这个法子，就算将眼睛瞪出来，对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到底还是沈青青沉不住气了，说话时嗓子有些尖锐：“白蓁，蹭饭吃还这么嚣张，既然大哥做的饭让你想死，那就干脆别吃，饿死得了。”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过去将白蓁手里的碗夺了过来。
白蓁手上一放空，抬头看了沈青青一眼，从容地站起身，擦一擦嘴：“那我不吃了。”转身去了客厅。
沈青青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转首往碗里一瞧，顿时火冒三丈：“白蓁，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么？”一把将空碗撂到桌面上，用力过猛，一声脆响之后碎裂了。转过头冲沈岩哭诉：“大哥，你看她……有她这样的么？”
白蓁坐到沙发上翻找杂志看，心里讷讷，她什么样？不浪费粮食还有错了么？
沈岩微微抬眼，叫沈青青坐回来吃饭。他难得回家下一次厨，被贬低到这种地步除了感觉自己手欠之外，都没什么特别感想了，沈青青再这样，岂非跟自己过不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再不淡然地站了起身风一样踱进客厅里。白蓁手上这一页纸刚拿在手里，还没看明白什么东西，已经被沈岩一把抽了回去。然后无暇顾及她，连带沙发上的其他一些一并收了拿在手里。再抬眸，冷冷看她，像一场惊魂又像直恨得牙龈痒痒。同时也在心里深深侥幸，几千万的合同是保住了。
白蓁不知他这是发得哪门子疯，两手僵在半空中，用一副你有病的眼神看着他，愣愣地问：“大哥，你没事吧？”
沈岩微然扯动嘴角，看似笑了一下，却比任何疾恶如仇的表情都要噬血戾冽。
饭后沈青青拉着沈岩来沙发上坐，与白蓁坐在相距不远的地方。有意无意的瞥了白蓁一眼，阴风阵阵的说话：“大哥，明天二哥去给三哥开家长会，我们一起过去吧。正好，我和三哥的班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他们想见见你和二哥。”她说得和乐融融，真像一个相亲相爱的家庭会有的氛围。
白蓁目不斜视地盯紧电视，看嘈杂的韩剧。长相青秀的单眼皮男生为女主哭得撕心裂肺，白蓁看着的时候，也觉得某个地方在隐隐的疼。这个画面有点儿熟悉啊，虽然不是相似的爱情戏码，可是，年少时的某一日，她也曾这么伤心伤肺的哭过。伤心是个神奇的东西，就像老东门的鸡翅分为微辣，很辣和变态辣一样。吃到最后一种，泪眼朦胧连胃都觉出穿孔滴血的时候，便觉着，其他都没有什么了。就像现在，心里酸触之后，转眼便能笑开颜。
沈青青被她低微的笑声吸引，含恨的目光望过去，可怜她的品味，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悲到这个程度还能笑出声来，她可真是疯了。
转过身继续温温的对沈岩说话：“大哥，我很久没出去玩了，明天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沈岩端起茶杯，垂眼道：“还玩什么，不是马上就高考了。”
沈青青不想他会拒绝，扯着沈岩的胳膊嗔怪：“那有什么啊，我不是说过了么，高考我有十足的把握。我又不像有些人，天生脑子跟猪一样笨。不信我跟你打赌，从现在开始就算我一天也不学习，到考试仍旧稳稳的站在女生第一的位置上你信不信？”
这个女人让白蓁觉得很没意思，这种小儿科的显摆手段，幼儿园宝宝才钟爱。起身要离开，正当洗完碗筷的沈沐从厨房出来，这家伙嘴损，耳朵又格外的长，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习惯了，什么谩讽的话都说得流水一般。
听到沈青青这种话嗤之以鼻的轻笑：“青青，当着大哥的面，有点儿自知之明吧。赌你考个女生第一有什么意思。”太没悬念的东西他不喜欢，相信沈岩更不喜欢，若有似无地瞟了白蓁一眼：“你稳拿稳打这么多年，好玩么？赌你还不如赌白蓁呢。是吧，大哥？”
白蓁听到被点名，走缓了一步。侧首望过来，沈岩没说话，嘴角却饶富兴致地浅浅钩着。
所以才说人很奇怪么，赌沈青青他们觉得没意思，因为不够悬念。可是，白蓁垫了这么多年的底不比沈青青还重山难移么？
奈何这就是龙头和龙尾的区别，后者更易被人消遣倒是真的。
沈青青听完，噗嗤一声便笑了，笑声要多欢畅就有多欢畅。笑嘻嘻的问沈沐：“三哥，你脑子没毛病吧？”
她说这话多么的不慎重，要是让沈沐的粉丝团听到，虽是一句玩笑，唾沫星子也能将她淹死，六亲相认在这个年代里是最不流行的一种东西。
白蓁觉得很无聊，但有什么办法，这年头唱戏的人多，看戏的人更是数不盛数。她不紧不慢的转过身，笑容浅浅地望向沈沐，灯光下眸内光色并不凌厉，反倒一派懒洋。
“输了你想怎样？”
沈沐微微地挑了挑眉，她这样是公然下战书么？
玉貌朱颜一点笑，慢条斯理：“你说怎么就怎么。”
白蓁拿验货的眼光打量，啧啧舌的转回头。这个男人长得是没话说，可是，毕竟不能像猪一样拉到市场上卖几个钱花花。此时此刻才体会到辨证哲学的博大精深。以往觉得沈沐将来若不发展成祸害，许能成为国家栋梁。就算智力退化到零，靠着小白脸的面相也能混上一口干饭。那时可真是羡慕沈沐，觉得这就像个骆驼，全身是宝。现在有任她宰割的机会了，竟发现榨不到半点儿油水。
她有些困了，本来要等沈煜的，看他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就想上去睡觉了。移步之前怏怏地扔下一句：“输了你就以身相许吧。”
当时怎样有口无心的一句话，连个玩笑都不算，白蓁将将从口里说出来就忘记了，原本就没经过大脑的东西，要她怎么算数。
沈沐翩翩的身影一下子僵住，良久，嘴角抽动了一下。
沈岩没有情绪的眼中，骤然露出极淡的笑意。
当晚沈煜什么时候回来的，白蓁也不知道。只知道家长会的事没谈成，这一次她注定要拖班级的后腿了。既然带不去家长，她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又不像往常，家长会在高一高二的教学楼上举行，高三的课照上不误。听到门外有人起来的声音，而且还有点儿万众齐发的劲头，看来是都已经起来了。她不急着起床，却又想着该给老师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说一声，正摸索电话的时候，门板被人敲响。
放下手机跳下床，打开门的时候是西装革履的沈煜，嘴角携贵族式浅笑：“二哥这样，会不会给你丢脸？”再低头审视她，曲指弹她的脑袋：“怎么还不起床？青青都知道把大哥送到学校去，你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去？”
白蓁实则惊得不行，没想到沈煜要去给她开家长会，怎么会呢？她是这个家里的外人，虽然住了这么多年，可是，她比谁都知道。
眼眶暖暖的：“二哥，你真要给我开家长会么？那沈沐怎么办？”
沈煜眯起眸子：“沈沐什么时候要人管过？不就冲着你这丫头回来的么。”闲散地靠到门框上，若有所思蹙起眉：“不过，说我是你家长，会有人信？”
白蓁怔了一下：“怎么会不信？”说完也有些犹豫，沈煜一张俊颜还很年轻，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大，不过比她长五岁而已。再怎么风度翩翩，都是叫他一声哥哥。
沈煜钩起唇角，似笑非笑：“会不会以为是你男朋友？”
白蓁张大嘴巴，下一刻脸上泛起红晕，状似板起脸白他：“二哥，你怎么也会开玩笑，怎么可能。你在学校那么红，前脚才进去，一准就被认出来了。”
沈煜和绚地笑出声：“那么紧张干什么，逗你玩呢。快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白蓁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唯沈煜对她最好，绝不是这一件事便将她顽劣的心收买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沈煜护着，此时此刻她早不知流浪到哪里去了，或者已不是什么白蓁了。当所有人都想丢弃她这个拖油瓶的时候，是沈煜的心慈手软，得以让她一路走到今天。
在白蓁心里有一汪泉，一滴一滴的，成年累月积攒起，才如现在这般，汇集成了清泉。平静的时候便像一面镜子，有照人的魔力。只她自己看得到，那里映着谁的景象。
沈家三公子同时出现在三高的时候，还是激起了一片不小的躁动。沈岩和沈煜都是从这里走出的风流人物，聚往矣，再加上今朝的沈沐，至今无人赶超，势气一直居高不下。如今那两人再重返母校，就像两束耀眼光环，将整个校园都点亮了。风华待岁月流转之后，只会越来越盛。
只有沈青青铁青着脸，其实她觉得有点儿丢人，白蓁就像沈家的一个污点，是她这辈子最看不过的事情。
白蓁带沈煜去班级的时候有些忐忑，拉住他：“二哥，你先等等。”然后埋首书包里一阵翻腾。
沈煜盯着她的动作：“找什么呢？”
“眼镜。”白蓁皱了下眉，明明带了太阳镜放包里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怕他着急，边说：“你等一等啊，很快。”
沈煜凑近她，跟着一起往包里看，不紧不慢的：“找那个干什么？太阳又不大。”
白蓁把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几本书下翻了出来，有些得意地递到他面前：“看，我说我带了么，你快戴上吧。”这样轻松自在的笑着时，眼角弯弯，明明晶亮的大眼，闪烁的光茫却像星星一样。沈煜看得有些迷，这样的神情是他最抗拒不了的。当年在游乐场里，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在即将丢弃她的时候又决心留下。是他此生最庆幸的一次回心转意。修指下意识地抬起抚上她的眼角轮廓，这丫头当时不过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眉眼生得十分水灵。一日一日圈在他的手心里，时至今日，已然长成这般大小的少女，还是少见的美人。
“为什么让我戴上这个？是觉得二哥这个样子给你丢人？”
白蓁一抬脚，替他架在眼眶上。总算摭了少半边的脸，待会儿不至于丢得很彻底。
听他这样说，嘟起嘴：“兄弟，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觉得你丢人呢，谁家能有这样才色双全的二哥啊。”她笑嘻嘻的说话，口水都要淌下来，直将沈煜哄得很开心，看到他眼底那点笑才接着说：“我怕你不戴这个，一会儿会感觉十分丢脸。我的成绩你该很知道的吧。”
沈煜感到如兰气息喷薄到脸上痒痒的，就像暮春时节去踏青，被山涧里的风拂动脸颊。想瘙痒，又觉无从下手。
挑起她的下巴，嗓音软软的：“谁说我会觉得丢脸？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好命，有这么机灵的妹妹。”摘下眼镜还给她，不等白蓁再归劝两句，已经准确的进到班级。
白蓁握着眼镜一阵惆怅外加感叹，这可真是个卤莽又冲动的男青年。还是自己没考过全年级的倒数第一，业务就很不熟练？孰不知第一和倒数第一虽然都站在一个很乍眼的风口浪尖上，但待遇差距有点儿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以身相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