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饭做成这样，不如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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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蓁生起抱头的欲望，猛然站定踌躇不前。
沈煜看出异样，寻着她的目光向厅内望过去。沈岩正好关了电视，站起身将大灯点燃，若大的厅堂一刹间灯火通明，将几人脸上的风云变幻映得一目了然。
属白蓁最甚，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那表情也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十足的欲哭无泪，沈岩搭眼瞧上去的时候，觉得可真是难为她，午夜见到鬼也就如此罢。
沈煜下意识揉了揉白蓁的脑袋，话是对着沈岩说的：“大哥，回来了。”
沈岩轻微的点点头，也没说上楼睡觉还是怎么。
都以为白蓁已经偃旗息鼓的时候，却出其不意的站了出来。而且还可以装得那么无知，一看便知是多年练就出的本事。双目由污浊晦气演变得一团明亮，在室内的莹白宝光下情深意重一般。这场景犹如天上掉下个沈哥哥，眼前这个男人哪里是她心中的洪水猛兽，十足的千呼万唤始出来。
“大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吃饭了么？”表情很是诚挚，似只要他说没吃，眨眼她就能冲进厨房开灶热锅。
沈岩眯起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两秒，欢愉的水份太大了，让他都不忍心看下去。别过脸，淡淡地：“没吃怎么？”
白蓁已经换好鞋子进来，仰起头，漫不经心：“哦，没吃啊，真巧，我们也没吃。”就再没了下文。
沈煜跟在身后想笑，再看沈岩已经彻底冷清了脸转身上楼去了。
白蓁见人走了，伸出手臂切切的唤：“大哥，你要去睡了吗？不再聊一聊？”
沈岩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优雅迈动的步伐骤然停下来，回头凉凉地看她，当她多大的本事，见他转身还不是生生的一个冷战，不可遏制地张大嘴巴。
白蓁借着这个惊怔的表情，掩手打了一个哈欠。忙及转身接过沈煜手里的东西，肯诚的说：“二哥，大哥还不想睡，你们这么久没见面了，好好聊聊吧，我把东西帮你拿上去先睡了。”
白蓁倾身过来握住他手中的包，两人相距极近，连呼吸都清析可闻。沈煜没松手，顺势靠上来贴着她的耳畔极淡吐音：“你惹下的，好意思把我推上前线？”
瞧他，说得可真是严重。
白蓁本来不好意思，可是，没想到沈岩这么好意思。为了保全自己，她也只得厚着脸皮了。白蓁苦了脸：“二哥，你忍一忍。”不就是聊聊天么，沈岩又没说瞧不上他，几句话将他放倒了，吵着上去睡就好了么，谁不知沈岩不擅长闲聊。白蓁连无聊的话题都替他想好了，就问沈岩，你都这么老了，是不是得给我找个嫂子搬出住了？她估摸着沈岩那种冷气场的该没什么女人看得上他，一羞愧难当，掩面上楼了也说不定呢。张一张口才要说。
沈煜拍拍她的背站直身：“上去睡吧，沈大少已经被我们的无聊击退了。”
白蓁转身去看，楼梯上果然已经空空如也。没想到沈大少的战斗力这般薄弱，真是高看了他。
高三是个极度荒凉且难熬的一段岁月，就算珍贵难得，也是后来的时光会赋予的真谛，岁月沉淀后方能生成的感悟。知道那是一段青春，知道那是一去不复返时光，也知道我们那时年华尚好……这么多的好，经过了，就都是无力的流水匆匆。正值此时的少男少女们又怎么能懂，他们只知道万恶的题海战术将人搞得崩溃封闭，踩着人头向上攀爬的应试制度更加让人疲惫沉重。
自打步入高中，休息日就不断缩水。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休息”这个词汇早已遥不可及。白蓁再神思诡异，也没想过三高有一日能让高三的子弟兵们喘口气，太奢侈了。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钻研一下，何时再能世界大战。
于是，当这个难得的消息在星期六的班会上宣布的时候，感觉整个高三的教学楼都炸开了，如同外星人临世一般。不过休息一天，大家就如此满足，被苛刻的程度可见一般。
沈青青打心底里高兴，老师刚一宣布，就已暗暗的打点行程，家长会八点半开始，再长也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她还有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和沈岩相处，太多想去的地方了，一时间不知选哪里好。
白蓁没有这么欢心，家长出席的事她还没有落实。小班会开完之后，老师又将人拎了出去。
开门见山的问她：“你们家到底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啊？这次家长出席的人数是要考核的，你可不能给咱们班拉后腿。”
白蓁盯着自己的脚尖叹息：“老师，这个不是我努力就能有办法的。”血脉亲情这个事，它纯属天生啊。如果沈沐提出要沈煜出席，她让位是无可厚非的。再说，她那个成绩……忒丢人，不说了。
班主任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了，按上她的肩膀：“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再争取一下。”
这件事搁在白蓁的心里她有点儿郁闷，并非完全是没人开家长会这事，由此影射出的深意太悲凉了。放眼望去，世界这么大，人口又这么多，只一个机场人来人往的都像随时要爆满，就连命题作文的插图都成了一个地球挤满人，一个不慎就能掉进外空间里。为什么这么多的人，却没一个跟她有关系？她不过想要一个亲人，怎就那样难？
这个想法在白蓁的心里堵塞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回家时连胃口都没有了。呆呆地捧着一碗白米饭，一抬头发现桌上没有沈煜，不知道去哪里了。对面沈青青拉着沈岩说这说那，长着一颗青春豆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时候就像洋溢着幸福。白蓁没有觉得多羡慕，从来也没觉得过，这一刻却不想多看。低下头吃饭。
沈沐从厨房里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不知想什么，站在白蓁身边就一动不动了。
白蓁塞下一口白米饭，又夹了一口菜，缓慢的咀嚼了半晌觉出异样。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到沈沐电线杆子一样杵在身旁早一脸的不耐烦。
“你要干嘛？”
沈沐眯起眸子：“你不打算做点儿什么？”
白蓁头脑中想些其他，不明所以地瞧着他，最后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盘子上，思萦了一下，以为他做了这一桌子的饭菜，想听两句品评的话。白蓁这一口实则并未尝出滋味，为了能正确评价，先不说话，又低头狠扒了两口。发现这味道跟沈沐平时做出的有点儿不同，虽然没她做的难吃，但……也挺难吃。
匆匆的咽下去，抬头道：“你能把饭做成这样，不如去死。”其实这话对沈沐绝不算诋毁，反倒寄予着厚望，正说明他厨艺高超。
沈沐索性直接将人拎起来，移到旁边的位置上，板起脸：“你坐到我的椅子上了。”若无其事地瞄了桌子另一边，飘飘然：“饭菜是大哥做的。”然后他安然的坐到椅子上，托起下巴看热闹。
这个状况来得有些突然，白蓁会错了意，竟又撞到枪口上。是，之前她的确坐错了位，可是，那一时沈岩就坐在她的位子上，她站定的地方离沈沐的椅子最近，便想着坐一会儿等等。没想到，转眼一开饭，就忘了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饭做成这样，不如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