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佟豌豆

8、表白 楚佩住院

　　楚佩住院期间，打着关心案子进度的幌子，时不时会电话给kevin询问余山的各种近况，不知是她的积极感动了上苍，还是苏莫文“善性大发”，以工伤的由头居然给她报销了住院的所有费用，工伤报销，她听到这几个字时小心肝都颤了。
　　拿人的手短，楚佩心里戚戚然，只好更加卖力的工作。今天苏boss貌似心情不错，居然有心情跟她说话：“小楚啊，你是不是跟余山关系挺好？”语气模糊，惊得她双手一抖，文件袋哗啦啦掉在地上。
　　“没有，没有，我只见过余先生几面。”脸上火辣辣一片，若不是苏boss眼里还有疑惑，她几乎要夺门而出。
　　“那就怪了，那天喝酒时他怎么旁敲侧击……”苏莫文靠在办公椅上，扶额长叹，语气甚是不解，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佩那一抹不自觉的微笑。
　　远远看见kevin弱柳扶风的走过来，楚佩原本低着的头几乎要埋进电脑里，肯定没好事儿，肯定没好事儿……才默念了两遍就听见kevin指甲轻扣桌子的声音，“呀，你的额头上都是键盘印呢，我看看，嗯，应该是SB。”
　　“S和B在键盘上离很远的好吗，你当我傻啊。”楚佩一边嘟囔一边使劲用手蹭着光洁的额头。
　　“对呀，你可不就是傻逼么。”kevin一脸鄙夷的盯着她，“别装了快交代吧。”
　　楚佩继续呵呵呵呵笑，心里默默思索着一些人体器官之类的字眼和对kevin家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是不是余先生……”kevin笑的意味深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楚佩慌乱中捕捉到几个关键字，赶紧矢口否认，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真真把自己恶心了一把，其实内心独白是：没错我就是看上他了，谁让他有钱有才还帅气迷人呢怎么着吧。嘴上却弱弱的说“余先生怎么会看上我呢。”
　　“是不是余先生的小助理啊？”kevin重新说了一遍，然后趾高气昂的补刀：“余先生当然不会看上你了。”
　　难道看上的是你啊卧槽。
　　她的好脾气和好心情被补刀天使kevin一点一点毁掉，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其中隐隐的杀意，“你要是喜欢就直说，我不介意当红娘。”
　　Kevin不知死活的点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这种小帅哥了。”

　　楚佩正要发作，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抬头看，黎路远果然正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她暗暗的赞了一句，冲着kevin咬耳朵，“哟，小帅哥来了。”
　　“出来。”黎路远简单利落一句话，转身就走。楚佩见势不妙果断小碎步跟上，留下kevin一个人花痴。
　　“我上班呢，有事快说。”见黎路远不理她，楚佩才意识到玩笑开得有点大了，语气顿时软了下来，“kevin……那个，他是gay你知道吧，那个……我们是……是好姐妹啦，开个玩笑，别当真……”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想咬舌自尽。
　　“楚佩，我不喜欢你这样。”走廊的尽头空空荡荡，黎路远转过身来，阳光透过百叶窗撒了星星点点的光，脸色也因此变得柔和。
　　“那你喜欢我哪样啊，不如谈谈心啊。”楚佩得寸进尺的功力或者说脸皮厚的程度可真是得了kevin真传。
　　她可能真的是智商太低了吧，此刻居然伸出手去戳黎路远的胸口，直到指尖感受到来自男性身体的独特触感时，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嘴里赶紧补充：“弹弹心，弹完了。”
　　黎路远却触电般抓住还停留在他胸口的柔荑，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楚佩一抬头就能感受到他青涩的胡茬，她懊悔不已，无能为力地低着头沉默。
　　“我喜欢你……这样。”
　　流氓。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啊？你他妈是猪吗？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朋友是不是不打断做了呀？”她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然后又继续沉默，好像刚才的歇斯底里是场幻觉。
　　楚佩一瞬间丧气到极点。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啊，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呢，为什么要说出来，以后可怎么办。
　　“我考虑过了，我不是猪，你喜欢谁我也知道，但是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还是有两个小人在纠缠。”黎路远仿佛被吓到了一样，声线压得很低，沉重的说，“我问自己，我喜欢你四个字就那么重要吗？说与不说也重要吗？这时，一个小人说‘说吧’另一个小人说‘好’。”
　　噗~楚佩听到最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她这才注意到黎路远因为强忍笑意，整个人都在颤抖，落在身上的阳光也被抖的零零碎碎，没什么大不了吧，楚佩一瞬间看到了20岁的他们，意气风发和年少无知的神情那么明亮而不刺眼。
　　“可是楚佩，我没开玩笑。”黎路远笑的一脸无辜，他转身的速度很快，以至于都没看到楚佩那精彩的变脸，“对了我怎么说起这个了，那个余先生让我来找你拿那份后期文件。”说罢双手插兜，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离去，留下楚佩一人对着明明灭灭的空气发呆。
　　去他妈一时兴起的表白。

　　一整天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极度兴奋后带来剧烈的不适，楚佩打着压惊的名义约了吴青青出来，两人晃着酒杯说些有的没的，“你那个雨寒学姐真是帅呆了，上次在这儿见她唱歌，那叫一个天籁啊。”吴青青突然来了兴致，绘声绘色的描述那天乔雨寒一个人闯上舞台唱歌的情景。
　　楚佩这才想起来好像很久都没有过她的消息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一个小小的细节闪过，她的心情更加抑郁，闷头灌下一杯血腥玛丽。
　　乔雨寒恰好是有资本恃才傲物的那种人，她长得好看、身材更是没的说，而且深厚的文字功底更是甩那么花瓶几条街。而且最令楚佩着迷的是乔雨寒的不做作。
　　大二时杂志社开年终座谈会，请了老师和兄弟社团，一个大会议室围得熙熙攘攘，不知说道什么，有人起哄主编表演节目，楚佩本能的想帮忙打个圆场，没想到乔雨寒不卑不亢的站起来说：“那我就唱首歌吧。”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曲终了，底下掌声雷动，认识不认识的叫好声一片，原本开玩笑的起哄没想到有这么美好的意外，乔雨寒的大名一时间众所周知。
　　如果楚佩看见如今的雨寒学姐，怕是很难跟几年前那个不悲不喜的人联系在一起。

　　江乐安一声不响的坐在沙发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出他漠然的侧脸，仿佛这满地狼藉不存在似的。花瓶的碎渣子、垃圾、枕头、书本胡乱散落一地，再往里甚至还能看见斑驳的血迹。
　　屋子里光线渐暗，死一般的沉寂。他掐灭最后一根烟头，掸了掸身上的烟灰，朝卧室走去。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嗓音沙哑中带着疲惫，“起来。”
　　空空荡荡，没有半分响动。
　　“分手吧。”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摸到开关，灯亮的刹那，江乐安的瞳孔也骤然放大，小乔静静地躺在床上好想睡着一般，脸色苍白的可怕。那一刻他突然想到死亡，好像小乔就这么睡去，再也不会摔东西、不会发脾气、不会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