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佟豌豆

9、青春终结? 海水的蓝色

　　海水的蓝色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少女悠闲地在沙滩上玩耍，任海浪打在脚上、腿上，妈妈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她，而她并不回头也知道，所以才放心大胆的朝海里走去。
　　水渐渐的淹过小腿、涨到齐腰的位置，她还是满脸笑容的走，直到胸口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前进的阻力越来越大……“楚佩”，身后有人大喊，楚佩疑惑的回头，突然间清澈的蓝色海水变成黑压压一片，哪来还有妈妈的身影。
　　刚一张口，咸涩的海水就灌进嘴里，她越挣扎越痛不欲生，这时好像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余先生，她本能的抬头看，却赫然是黎路远嘲弄的脸。
　　啊~楚佩惊叫一声，睁开眼，阳光灿烂，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枕头边湿了一片。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很大？”
　　“什么？”楚佩终于停止摆弄手里的勺子，模模糊糊听见爸爸的声音，她赶忙抬头应了一声。
　　“我说，你是不是压力很大？”楚爸爸看着女儿，无奈的重复了一遍。楚佩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但他何尝不知女儿的难处，只是楚佩不讲，他也不便开口问。
　　“没有，昨晚没睡好。您快点吃饭，吃完了我好收拾。”楚佩揉了揉脸，表示一切都好。除了昨晚那个梦。
　　妈妈，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为什么还不等我回头就消失了。楚佩在心里默默念叨，还有黎路远那张嘲弄的脸，她突然想到那条奇怪的短信“不要再做余山的案子。”虽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总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劲。
　　抛开不愉快的清晨，周末还是很值得纪念的。
　　因为楚佩下午居然接到了余山的电话。她酝酿好一肚子情绪接电话，却只憋出来三个干巴巴的字：“余先生。”
　　余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小楚你下午有事没，能不能麻烦来我家一趟，案子还有些细节需要再敲定。”
　　“嗯嗯有时间有时间”楚佩要是看见自己此刻谄媚和花痴的表情也一定会吐得吧。
　　“真是麻烦你了，今天周六，没耽误你吧”
　　我的就是你的，楚佩突然间特想拍着余山的肩膀豪气万丈的说一句，咱俩谁跟谁。可是她的生理反应好像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您客气了。”

　　核对好具体条款后天已经黑透了，楚佩站在阳台上看了看表，虽然已经八点多但空气依然燥热。余山今天一身居家装扮，背心短裤穿在他身上也仿佛沾染了儒雅气息。
　　“楚小姐可否赏脸吃顿便饭呢？”
　　楚佩面红耳赤的转身，刚要解释，却对上一双促狭的眸子。看见余山满眼的笑意，她的脸不由更红，幸好有夜色掩饰。
　　“今天在家里吃吧，我来做。”余山不由分说的拉着楚佩进屋，态度自然。倒像是她占了人家便宜似得。
　　余山有板有眼的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楚佩几次要求帮忙都被拒绝，她舍不得离去，便站在厨房门口和余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从大学生活到工作单位，从今年流行色到百慕大三角，跟余山在一起好像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希望在做饭的时候有个人站在身边。”余山边说话边熟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感慨的说。
　　我可以是这个人吗？楚佩愣在门口，柔和的灯光下，看着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人做饭，这是她想不都敢想的事，居然就发生了。一向执着于结果的她此刻心里平静的一塌糊涂，即使，即使没有以后，也不会失望了吧。
　　清粥小菜竟意外的好吃，楚佩衷心的感叹：“余先生你真是太万能了，居家好男人。”
　　“是吗？”余山饶有兴致的问道。“小姑娘说好那就是真的好。”
　　“小姑娘？余先生别开玩笑了，您比我大不了多少。”楚佩闷头吃饭，终于抬起头来答道。
　　余山笑的更大声了“那你一口一个‘余先生’‘您’不是把我叫老了吗？”
　　“这个……您是……您是前辈，是我们的客户。”楚佩放下碗筷结结巴巴的说，一下子脸红到耳根。
　　“好啦，不逗你了，只要不是正式场合就叫我‘余大哥’吧，跟黎路远那小子一样。
　　聊起黎路远，楚佩才知道，他毕业后就来了余山身边做助理，一个堂堂理工大学毕业的工科生来应聘这份工作，起初也让余山费解了一阵子，但黎路远心思缜密，办事效率极高，慢慢的两人就变得亦师亦友。
　　得知楚佩和黎路远是大学同学时，余山居然松了一口气般，“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呢。”
　　“啊？”楚佩莫名其妙，我俩都快成仇人了。但是察觉到余山的紧张，她心里的喜悦一圈圈放大，像海鸟飞起时略过的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前期发行印刷工作准备将至尾声，楚佩和余山的关系也越发亲密。这天两人吃完晚饭后余山开车送她回家，一路无言，最近的宣传工作较多，余山脸上写满疲惫。
　　黑色的车子无声停止，楚佩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楼下，相处从来都觉太短。她整理好情绪，准备下车：“余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余山俯身帮她解安全带，听到她的声音手里一滞，半个身子都压在楚佩身前。他的嗓音低沉，有着中年男性独具的魅力，“我很累。”
　　楚佩下意识的用手去摸他的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余山两只手分别撑在她肩膀两侧，眼底闪烁光芒，欲言又止。“楚佩，我……”
　　心跳好像在这一秒钟静止，大脑也不听使唤的笨拙，她贪婪的呼吸着余山身上的味道，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楚佩忽然意识到自从遇见余山，她已经想过无数次“要是一直这样”的句子，只想靠近、只想熟悉、到只想拥有，回头望来时路，上天待她出奇的温柔。
　　那就再贪心一点。
　　索性一咬牙，送去一双柔软的唇。她的确是小姑娘，在接吻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只是胡乱凑了过去，完全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余山很快反应过来，反手圈着她一点一点的索取，先是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缓缓地撬开双齿，她害羞的别过头躲避却被趁虚而入，原来这就是相濡以沫。
　　温柔的一塌糊涂。
　　楚佩默默睁开眼睛，想把这一瞬间牢牢记住。车窗外暴雨下得猝不及防，重重的打在车玻璃上，一派旖旎。夏季要结束了，青春也要终结了。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更加繁重的后期宣传也在初秋如约而至。在同事们怨念迭起的加班中，楚佩频繁的笑容显得愈发可疑。
　　“啊啊啊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觉得余先生的脸那么可恶过。”楚佩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然后抬起头来，灯光明晃晃的照在安宁蜡黄的脸上，十分诡异。这也难怪，她带领的美编组日以继夜的做宣传海报，每天光盯着一个人看，是会审美疲劳的吧。
　　昨天和余山一起去拍照片，楚佩当然只是负责打杂的小喽啰，一堆造型师围着余山，她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垂头丧气的从洗手间出来，狭小的通道里有人斜斜倚在那里，楚佩心神恍惚的说：“麻烦让一下。”
　　觉察到不对劲时她已经被紧紧拥在怀里，正欲挣扎，却嗅到熟悉的气息。
　　“你不是在里面吗？出来干什么？”故作不在乎的平静。
　　余山委屈的像个孩子：“既然有人不希望我出来，那我走喽。”手里却没有松开半分。
　　上帝很仁慈的对吧。楚佩看着眼前这张梦寐以求的脸痴痴的想，仁慈的把我想要的都给了我。
　　“好了好了，再看下去我害怕忍不住……”余山笑着松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两人一同进棚。

　　“你笑的好猥琐。”安宁忍不住敲了敲她的桌子，一脸鄙视。
　　“你比我好不了多少好吗？”两人环顾四周，平日的白骨精都灰头土脸，孙悟空见了恐怕都会吓退。
　　安宁语气里全是委屈：“为了一个余先生，牺牲整个盛世美女。唉，我家辰辰见到我这样肯定会吓死的。”
　　辰辰？“哎呀没听说安宁姐你有儿子了呀，保养的真好。”楚佩故作吃惊的道，预料之中的暴风雨居然迟迟没有到来。
　　只见此时安宁居然一脸娇羞状。“辰辰就是林辰，对面新知的总监哦”Kevin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插了一句。
　　新知？总监？开什么玩笑？
　　“楚佩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安宁每天大喇叭的直播，你居然不知道。”kevin指甲在办公桌上扣得格格作响，“不正常。”
　　也是时候了吧，楚佩笑眯眯的想和大家分享这个喜悦，“那个，我恋爱了。”
　　“卧槽，你丫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安宁拍着桌子嚷嚷的声音突然没由来的断了，楚佩抬头，苏莫文一张黑脸从他的办公室探出来，三人面面相觑的做了个鬼脸，各自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