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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交易[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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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交易
绛红在“润玉堂”讨了几本好书便看起来,却不知不觉忘了时辰已晚。时至戊时,天色已黑,绛红心之不妙,便匆匆与喜儿回了红芙楼。
大夏之夜天气闷热,绛红已是满身热汗,洗了身热水澡便身着丝织白纱裙在门外抚琴起来,月光倾斜在石板上,映衬得朦胧醉人。一曲《凤尾竹》弹得她越发郁闷,索性不弹。
绛红看着那高高红墙金砖,不知何时她才能逃离这地方。最悲哀的女人应是那种明明迫不得已还要卖笑给客人看,饱受他人脸色,却不能反抗。她算幸运,不像其他姐妹,各自心中都是有苦说不清。
绛红叹了口气,欲要回房,谁知后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影,绛红一惊停住脚步。
“谁?”
那人沉默不语,向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来人样貌,却是上次那身穿蓝衣锦袍之人。
“你怎么会在这?”
“师妹,赶快跟我走吧。”
那男子二话不说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走。绛红甚是诧异,赶忙挣脱开他道:
“谁是你师妹,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师傅说得没错,一定是那闫梓宇给你灌了什么药,好让你停止打探他的线索,他可真狠毒!”
绛红看眼前喃喃自语的男子,心里更是糊涂难言。看他神情却又不像在说谎,难道此人当真如他所说是她师兄?她怎会知晓以前的叶绛红是何人,当然不可以妄自判断。只是什么“打探线索”,她更听得莫名其妙。
“和我走!师傅叫我来接你回庄去。”
“等等…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我不认得你,你当然可以胡乱给我下头衔,我怎可胡乱信人?”
那人立伫凝视她,她不带一丝信任与他保持距离。他知道师傅说得没错,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能不信他!他们曾多次艰难的冲出厮杀的困境里,一起为师傅做了很多大事,要说最该信任人应该是他楚展堂,何以就这么忘记了呢?
“绛红……难道你是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他双眉紧蹙哀伤的看着她,不像是开玩笑。绛红低下头不知如何才好,她越来越糊涂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
“无论如何,你都不可再接近他了,他只会一次次加害你。你还是跟我走吧!”
一手把自己心爱的人送到敌人怀抱,那种滋味谁又会明白?可要是在以前他还会放心,毕竟她喜欢的人是他,他不会担心什么。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待在那男人身边一天,便多一天危险。
绛红的脸沉了下来,即便他这么说她也只会相信自己眼中所见的闫梓宇,何况她对他来说还构不成什么威胁。难道她就不能过自己平淡生活吗,一定要卷入那前身主人的漩涡?她的头又痛起来,柳眉蹙起:
“姑且我信你的话,可你这么莽撞的来却不怕被他发现?我看你先回去,等我多多了解情况再作决定。”
“可是……”
“这么晚了,绛红还在招待客人?”
后面传来熟悉之声,打断了楚展堂的话。绛红身体微颤,抬眼望去,难道他一直在旁边偷听?闫梓宇默默走来,面容暗沉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深沉道:
“这位兄弟,时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他背对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楚展堂这是第一次与他正面交锋,心里难免翻腾着愤怒,但却还是忍住冲动。
“闫梓宇。”
“你先走吧!”
绛红已经脱口而出,紧皱眉头看着楚展堂,向他摇摇头示意离开。她已事先闻到浓重的火药味,要是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楚展堂看了看他,又望了望绛红,握紧拳头转身离开。待看到他渐渐离去的背影,心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你紧张什么?”
他终于似要爆发,隐约能听出他在强忍自己的火气,连带着前几天的怒气,吓得她不敢动弹。
“我没有。”
她的心狂跳起来几欲跳出口中,她低着头不与他对视,闫梓宇心中不是滋味,又见她不解释的样子,心里莫名的窜起一团火。他用力握住她的下颚,抬起她的下巴:
“你害怕什么?害怕我杀了他?!!”
月光下,他如水如墨的眸子却像是转换成绿色的光芒一样,好像要吞噬她的一切。
“好痛!放开我!”
绛红皱着眉头,用力想掰开他的手。
他的确听到刚才所有对话,那男子便是一直与她有密切联系的人。其实他不是在愤怒,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恐惧,他害怕那人灌输什么给她,好让她再次恨他冷漠他。他说过绝对不会放开她,他要尽快带她走,离开那些人群。
他问道,用威胁的口吻:
“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被她的力道弄疼了,她却也生气起来冷眼相望道:
“只是客人,再无其它。”
“最好没有,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
“对,就我这点伎俩能奈你何?!”
绛红心里窜起怒火,用力扯开他的手腕。她选择信任他,可他为何总是蛮不讲理,好意也看成恶意。本来这一切都和她半点关系都无,她发誓总有一天会离开永远离开!
“过几日我便把你买回去!你等着。”
闫梓宇说完竟进了她的厢房。她又气又怒怎就遇到如此顽劣之人!绛红尾随进屋见他已脱去外衣睡到了床榻上。她不解气冲道:
“谁让在这睡了,出去!”
他却翻了个身子,沉闷说道:
“你管不着。”
“你……”
她被气得一时语塞,一时也找不到相对的话便坐到了长椅上看书。没一会儿,那边的人就开口说:
“看什么呢?”
“你也管不着。”
“哼,随你!”
绛红心想今日是怎么了,竟是些惹她出气的男人?
打那晚后,绛红对他说的每句话都很上心。深怕他真会遵守他的诺言把她买回去。所以近期来日日夜夜看政书学商道,以备不时之需。
有阵子她经常去逛润玉堂,时日久了到对那地方多了几分喜爱。心里不免有个主意想以匿名人之意买下润玉堂,改造成医馆或是其它用途也挺好。和那老板也挺投缘的,要不是他娘子乡里待产他也不会急得转让。而这费用估算一番也是一笔惊人数目。
算算自己身边财务和一些金银首饰,变卖一番顶多也只有个三千两,和那笔开销还有段距离。想不到她区区一花魁也只值这点银两,心里惨然,绝望几分。
天起愈来愈闷热,绛红着实受不了热,天天憋在屋里,足不出户。这不是现代没有空调可言,所以日日小衫着身,也不怕羞。
一日她光着脚斜躺在长椅上,手拿团扇乘凉不知不觉便睡过去。再醒来时却见身边多了一熟悉人影,站在一旁为她扇风,她一惊便起身夺走他手里的扇子。
“鬼鬼祟祟,也不说声。”
“我进出还需要与谁汇报?”
他轻轻笑出来,嘴角弯起,确实神采飞扬,想必他今日心情甚好。
绛红拿起挂在一旁的丝绸裙褂穿在身上道:
“怎么有空来我这坐?”
“想来便来。”
他笑着望向她,此刻她曼妙身段被他看得一览无余,绛红见他沉默的望着自己,娇嗔道:
“看什么看!”
“不怕,该看的都看过了。”
他笑容轻扯,坐到了床榻上,脱下衣服打着赤膊。
“真是鸡同鸭讲。”
绛红说完便欲要开门出去,他开口说:
“我给你带来好东西了,你猜猜是什么?”
“不猜,你直说。”
她没那心情猜便摇头向他询问。
“把东西送进来吧!”
闫梓宇声音一落,门已被推开,只见两人抱着一大块冰进来,上面还泛着丝丝凉意和雾气,绛红心一喜迎上去便是大叫起来:
“冰块!!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吗?”
“那不然?我专门从北方寒地取回来,费了不少人力财务。”
闫梓宇见她双目灿如星辰,也跟着高兴起来,还不曾见她如此开心的笑过,心里被铺天盖地的骄傲感填满。
“那可真劳您费神了!”
“无妨,我以命人把其余的放进地窖中,以备你用。你最怕热,我每年如此却不见你今年异常兴奋。”
“是吗。”
绛红低下头心里不知为何不是滋味,每次提到她的过往都会小小的郁闷起来。冰块的凉气瞬间穿透房内,可气氛却随之低沉起来,两人都不说话。
他终于开口问道:
“你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她摇头回答道:
“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
“也好,不如不想,做现在的你自己。”
他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显然她还未想起什么。绛红不知哪来的勇气,低声说道:
“那么现在的我便是你认识的叶绛红,勿在提从前可好?。”
闫梓宇轻轻笑起来,畅快无比的说:
“好。”
她见他心情畅爽,就借机说道:
“那好,我们不如就此做笔交易。”
绛红坐回长椅上面对面的看着他,前些日子盘旋的打算若是提议成功,就万事大吉。
“说。”
他没有犹豫立刻回答。
“若你是你能借我一笔钱,我便跟了你。”
此话一出口就见他惊诧的望着她,眼眸里多了几分欣喜神色,可又突然蹙眉思考些什么。
“你要干什么?”
“我自有打算,你只要说肯还是不肯。”
他沉默,绛红只觉得自己额头已沁出了汗珠,咬紧牙关等待最后一刻。须臾后他竟妥了协,开口问道:
“你要多少。”
“一万两银票。”
绛红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对面摇晃了一下。
“你想吃死我啊,要那么多钱来干嘛。”
“这你就无须多管,若是你肯我便跟了你,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完便是走到方柜前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张纸来摊在他面前。
“我跟你可以,但你要遵循以下条约,不得有误。”
闫梓宇迅速的望了一遍纸上条款后,便冷笑起来,不能干涉她自由不能做她不愿做之事,这算哪门子交易,算算吃亏的还是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看来你早做好准备了。”
“所以这是一笔交易。”
其实她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答应她这些无理要求,她只能赌,赌他对她的情,不要说她自私,她只是想保护好自己,就算被遗弃还能有个老脚之处。
“好,我们成交,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若是你没有在限时范围内还清钱,这张纸就作废。”
他果然不简单,绛红如此想。他定不会让自己吃亏,如此一来两人平手,她见他得意的笑容自己只好答应。
“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绛红向空中伸出手掌,他见状马上微笑与她击掌。
“一言为定。”
几日后她便拿到了他送来的银票,果然没有失约。之后她便以男子身份,说受叶绛红之托与润玉堂老板谈好价钱,以低价和轻巧口舌顺利买了润玉堂。从此这医书馆便属于她所有,然后她便召了几个小厮和原本的管家打理这里一切,只是一时半会还未能腾出空档来一番大改造。
之后几天都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也不曾瞧见他的身影,看来又是到哪里游玩去了。再不然便是等她安排妥当后在亲自来接她回府。
“小姐你真不能带我走吗?”
喜儿心情郁闷的看着她。
“对不起喜儿,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怕自己还未有这个能力,但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肯定把你也赎出去,这之后的日子你要好生照顾好自己。”
她也是万般无奈,为下之策只能如此。
后来几天她便是和几位姐妹借了些钱,以备跑路之需。与柳妈谈好了条件,当然这么丰厚的奖金她不会错过,说了几句好听话便不着北了。
绛红盯着刘妈嘱咐道:
“切记对外只能说是被大户人家买走,不可说出名字。若有何差池,这罪名你我也都知晓。”
“这您放心,我柳妈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绝对不会宣扬。”
绛红心想如此所有安排已妥当,怎么说也算是离成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