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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情丝[2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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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情丝
有几次和其他三姐妹夜夜把酒畅谈,惊不由得忘记自己曾是对方互相嫉妒的对象。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每每讲到情伤处都几欲落泪,那泪落入殇杯中,喝起来都有几分酸涩。大家都是女人,能有几度青春可挥霍,看着叶绛红逃离苦海,她们心里也是万分羡慕的。
惠兰有些醉了,吞吞吐吐的望着月光下的荷花池,却落起泪来:
“想当年也有个深爱我的书生,如今却也各奔前程了……”
绛红从慧珠口里知道以前有个叫王免的书生一见钟情与她,每每写诗赠送,也时常打动过她闭塞的心。后来他们也真就相爱了,惠兰看重的是他的才气,见他窘迫时常拿出自己的钱财来贴补。
可却惹来一堆人的争议,尤其是柳妈,柳妈再三劝阻可她就是不听,一意孤行。直到后来,她几乎把所有积蓄都送给他作路上的盘缠。她们分离也是在这个当空月夜,荷花池塘下。如今呢,人财空空,早没了那人的踪影。
王免发个许多誓言,曾发誓定当不会辜负她,可如今却已是思得人憔悴,叶子都枯黄。后来惠兰就变了个样子,再也不信男人的口舌之言,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想尽了法子爬上如今的位置。
绛红不免惆怅几分,天下男人生来薄情,又能有几个如苏轼那般珍爱自己妻子的?绛红不由得想到他,心里盘思不知他是否也和那王免一样,从未用过真情?
慧珠见她想得出神,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就算你逃了这里也逃不了那里,女人终究是可悲的。”
绛红竟顿了一下,想不到这看上去稚嫩脱俗的女子也竟有了那般沧桑的心绪,也许她心里也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故事。
宝凤倚在一颗柳树下,轻轻咳起,对着月光轻声柔语道:
“若有来世可还愿意当女人。”
一股无形的悲怆填满胸腔,试问自己来世还愿意做女人吗?她想起清代有个女诗人名叫双卿,常被夫君冷落,婆婆虐待,便写了那首《凤凰台上忆吹箫》。
“青遥,问天不应,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
谁望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死死,暮暮朝朝。”
字字悲怆,已是对人世间没有了任何眷恋,而那句谁还管生生死死,暮暮朝朝,看得人憔悴感同身受起来,也许做女人就甘愿接受这一切不公平的待遇。
宝凤的身子长期不好,却仍要夜夜饮酒赔笑,这种日子的确生不如死。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万分幸运了,还是有老天的眷顾的。
回房的路上,心情也许被酒意带动,竟不觉得困意袭来,便抱着锦瑟在厢房院子里弹奏起来,弹的又是那曲《凤尾竹》,曲调崎岖婉转,由低到高,倾诉衷肠。而此情此景却让她弹的越加悲恸,想到朱淑真,不由得开口道:
“燕雀漫教来唧噪,虚心终待凤凰栖。”
她竟也在等待她人生的另一半,是不是能和她一样志趣相投,耳鬓厮磨,相守终身?一曲终毕却已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在门前,双眸多了些温柔,起身走到她身前蹲下。绛红缓缓抬起头,他却抬手佛去她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滴,轻轻抓住她的手俯身吻上她的唇,轻轻碰触唇瓣,慢慢辗转,似怕要揉碎她般小心翼翼。
他环抱住她,低声柔语道:
“红儿,你等待的那个人就是我。”
可她却摇起头来:
“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该明白的。”
他却依然紧紧抱住她,放下所有尊严说道:
“我只要你,别人我都上不了心,唯独你。”
她竟觉得他天真无比,无奈说道:
“可你能给我什么承诺?你能娶我给我名分吗?你愿意为了我抛开一切吗?”
绛红低头看着他,那一刻他沉默了,他的确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她不傻,这个世界不是为自己运转的,他背负了人世枷锁,岂能自行了断?也许他也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位永不会忘记的过客,至少在她生命中最重要时刻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