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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1 不同之杯, ...

  •   今年的安家上下都十分开心,原因是夫人终于生了个俊美可人的小公子。
      大雪也无法弄冷安家老爷大摆宴席的热情,宴席上,有人询问该给这位小公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安老爷捋了捋几根小胡子,说道:“愿这孩子将来有所作为,不说成为高山那般伟大的人物,也至少可以作为丘陵,在这乱世有些作为,就叫……陵吧!”
      从此,安家便多了位名叫安陵的公子。
      说起这位公子,可谓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安家老爷夫人喜爱不说,作为望族出身,有文化,有修养,从小便精于诗歌棋道,幼时俊美可人,长大后潇洒诱人,放眼一瞧,商州仰慕者可谓几十只手加脚趾头都数不过来,魅力非能用语言描述。
      然而这位公子有两点非常不合他老头子的意,一是不热衷兵法仕途,要知道在这乱世中,想要活下去并活得体面,唯有财权在手才可,这两者又千丝万缕,密不可分,安家老爷盼着自己儿子做出些成绩来,自然希望他多读一些有关兵法的书,但安陵小公子虽喜爱颂诗读文,但却极其厌恶兵法之类,据他自己所述,“我有着一颗向往和平的心,怎能去看那些教人如何破坏和平的书?”
      至于这第二,就有些难以启齿。他安家唯一带把儿的公子,是个断袖的。
      说起这事还有个契机,一日安陵小公子去酒楼喝酒,谁知遇到一位爱慕他的姑娘,拼死拼活地缠着说要嫁给他,可谓一哭二闹三上吊,一时间能赶来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安陵从没见过如此有毅力的人,又惦记着他老头子所说的望族门面,于是当场丢下银子就往家里走。
      谁知那姑娘还就此追了上来,以为他是着急着带她见父母,高兴地不得了,安陵小公子便突然灵光一闪,对那姑娘说了句:我是个断袖。
      这一句可谓晴天霹雳,姑娘当场就愣在了原地,安陵趁此赶紧往家里跑,一串仓皇的脚印就此留在了长长的街上。
      后来安陵回忆此事,万分感慨道——断袖,都是被逼出来的。

      无奈第二天,安陵说自己是个断袖的事立马传遍了商州,甚至还有朝外面扩散的趋势,安老爷气得不轻,连续喝补药喝了好几天才提起力气教训安陵,安陵跪在地上挨批时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叫苦不迭。
      那几天他学乖了,整天闷在家里看花逗鸟,也不出去走动,只想着让谣言自己平息下来,或者出个什么更有嚼头的事,把这些覆盖过去。
      谁知巴巴等了一个月多,墙头巷子里还飘着很浓的八卦味儿,爱动的安小公子终于坐不住了,一天穿了一身显眼的白色缎袍推开门出去。
      带了足有十几个下人,他在前面昂着头走着,一张白净的脸生怕别人看不到他这正是朝妓馆走去。腰间环佩叮当作响,其中一勾云纹玉环看起来格外稀罕。身后的人都紧紧跟着,倒不是怕青天白日下有什么人伤了公子,就是别人不知道,自家公子其实最没有方向感,万一一不小心任他走了丢了,怕是天黑也找不回来。
      安陵让下人小声地告诉他妓馆的方向,可不能让人觉得他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一面又装作不经意地去看行人的神色,不到一炷香工夫,便到了妓馆前面。

      只见里面红纱绿幔,浮香如幻,来来回回的姑娘们纤腰束素,妩媚生姿,为首的有眼力认出安陵,忙着迎上去,袖子挥几下,笑道:“贵人来了,以前倒从没瞧……”
      话没说完,安陵急忙握住她的手,打断后面几个字顺便有些结巴地问:“有、有没有……”
      有没有姑娘。
      “有没有同安公子一样的可人儿公子?”她突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你可是找对人了,如今虽说大家都不明讲,可各国王君谁不再帷帐里宠着几个?我们这里可有好多极品,只是都害羞未经人事,安公子到时候可要温柔些……”话中有话,尾音暧昧,安陵愣了半晌,好容易想通了刚想解释,就见前面其他想过来招呼的姑娘们一见此情此景,立马会意,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
      安陵于是更加尴尬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小脸两边飞起两抹红晕,嫩嫩的脸蛋白里透红,让姑娘见了都有种忍不住想要揉捏几下的冲动。
      “安公子让我好等。”忽然间,一人从侧面缓步而来,闻声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红衣锦绣,黑发如瀑,双眉如柳,目若含星,手执了把折扇,声音碎玉般,尽管身处烟柳之地,举止儒雅温润,比那些贵族纨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安陵见了那人,只觉得天灵盖“轰”地一声,他发誓自己还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商州人人都传“前有西施,后又子安”,意思是说如今这乱世里的美人往从前看有个西施,从现在看有他安陵和另一个叫陆子洲的人,可如今见了,安陵想那陆子洲估计也不过如此。
      但转念一想,有觉得很是奇怪,自己以前从不认识这么一个人,为什么那人表现得好像与自己很熟?
      穿红衣的人走到方才说话的女子前,微微点头,道:“这位是在下的朋友,是在下请他来此一聚,并无他意,令姑娘有所误解陆某着实抱歉。”
      言谈周到有礼,对妓馆的陪妓毫无鄙薄之意,竟以姑娘相称,刚才调笑的人一下不知再怎么答话,只好压低了声音笑几声,带身旁的人各自散了。
      安陵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替自己解围,顿时感激起来,正想道谢,谁知红衣人已经朝自己原先的座位走去,急忙跟过去,那人走到酒桌旁,复又转过身来,将斟好的酒递给安陵,轻启薄唇,“在下陆子洲,安公子若不嫌弃,可否与在下共饮了这一杯?”
      青铜杯盏中,清酒闪着粼粼的光泽,低沉的埙声陡然响起,渐次带出泠泠的动人琴音,安陵想也是,除了他还真不能想象谁能当得起商州第一公子陆子洲,但他怎么会认识自己?自己对他明明毫无印象,目光逡巡间,这个杂念却在瞧见那人嘴角温柔的浅笑时霎时散了干净。
      于是举杯、轻碰,余光不经意地对着,杯中见底时,又发觉这个酒杯杯身的花纹竟然与桌上其他的杯子都不一样,心中疑窦顿生,陆子洲却早已解意,笑道:“不同之人当配不同之杯。”
      “安陵与我来说,是不同之人。”
      短短一句话,莫名让某人红了脸,顿觉不知如何接话,一手被陆子洲拉住坐在身侧,眼中于是只能容下他温淡的侧颜。
      这二人的位置,正靠着一木格纱窗,不远处有雕花屏风,刚好隔绝了舞姬妖娆的舞姿,阻断了别客的粗言陋语,挡住了陪妓的流言蜚语,竟意外是个清净所在。
      安陵带的随从皆在门外候着,好像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他人独处,觉得气氛尴尬得可以,脑中忍不住责怪起他老子老是把他关在家里,所以才弄成他如今的窘态。
      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是不胜酒力,不过一杯下肚,竟然头就有些晕起来,手扶上额头,使劲眨着眼。陆子洲在他身侧浮了浮茶末,气息微吐,长黑的睫毛覆盖住瞳眸,目光其实一直盯着安陵。
      又消片刻,安陵彻底支持不住了,将趴倒在桌上之际,刚好被陆子洲伸出的手搂住,陆子洲接触到他软软的身子,随即眸光一沉,“不同之杯,当然也要斟入不同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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