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心（狄尉）》倚杖听江声

6、第 6 章 尉迟真金也

　　尉迟真金也未点人随行，只和狄仁杰及沙陀忠三人一路快马到了上折冲都尉府，让门房通传了消息，转眼就见府上管家带了几名仆从匆匆赶来打开了中门。进了府门，由管家前面引路，一路行来，只见府上白帆高挂，往来仆佣皆一身缟素、面有悲色。
　　到了大厅，王德恩正侯在那儿，见尉迟等人过来，忙迎到厅门口，拱手招呼道：“尉迟大人，未能出门远迎，失礼得很。”
　　尉迟真金摆摆手道：“王大人客气了。本座此来带了大理寺医官，还请王大人令其查验王公子所中之毒。”
　　王德恩再次施礼道：“有劳大人为小儿之事奔波，这边请。”言罢当先带路。
　　众人随王德恩穿庭过院，到了一处布置清雅的小院。按照丧仪，王书文的尸体还未入棺，此刻正停放在他生前所居房中。
　　进门一看，王书文正躺在床上，屋内摆了供桌，点了长明灯。王夫人正坐在床边不住拭泪，只一夜功夫，竟似苍老了许多。
　　王德恩走到王夫人身边，轻声说明情况，王夫人点了点头，由丫鬟扶着退到了一边。
　　狄仁杰忙拍拍沙陀忠肩膀，示意他上前查验。
　　约莫半盏茶功夫，沙陀忠起身，冲尉迟真金和狄仁杰点了点头。那二人会意，这是确定王德恩所中也是蚀心草之毒。
　　尉迟真金道：“据医官所验，王公子二人应是中了蚀心草之毒，不知王大人可知这蚀心草从何而来？”
　　王德恩摇头道：“下官乃是一介武夫，讲的是马背上拼高下，拳脚上见真章，家中一向不会有这些毒物。此毒许是那名舞妓备下的。”
　　尉迟真金点了点头，微微转首看了一眼狄仁杰。狄仁杰上前拱手施礼道：“我等也是如此推测，因此搜查了锦妡姑娘的房间，以期找到□□的器皿或者剩余的蚀心草。”
　　狄仁杰一边说着，一边拿眼悄悄打量王德恩，却见他神情自若，没什么反应。
　　于是狄仁杰又接着道：“未曾想蚀心草没找到，却让我们找到了另一样事物。”至于什么事物，他却并未道明，突然闭口不言，显得倒有几分意味深长。
　　王德恩眼角微微跳了两下，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他就立即恢复常态，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事物？”
　　王德恩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却悉数落入狄仁杰的眼里，他看了尉迟真金一眼，后者恰巧也将目光往他这边扫，二人目光在空中一对，立即分开。
　　“你也发现了么？”狄仁杰心里想着，嘴上却接着王德恩的问话道：“是王公子写的诗集，待会儿就让人送到府上。”
　　这时王府管家在门口禀报：“老爷，府外有一大理寺问事来找尉迟大人，说是邝少卿派他来的。”
　　尉迟真金心知邝照必是有紧要之事禀报，于是拱手道：“王大人，本座还有公务在身，待王公子入殓，本座再登门拜祭。”言罢，便与狄仁杰、沙陀忠告辞离去。
　　上折冲都尉府门外，一名大理寺问事单人匹马侯在那里，见三人出来，紧走几步行了个礼，得了允许后边便附在尉迟真金耳边说了几句话。
　　尉迟真金听罢脸色一变，纵身跃上马背，只说了一句：“去得月阁！”便一骑绝尘而去。
　　狄仁杰拉住你那名问事道：“怎么回事？”
　　那问事犹豫了一下，想来是邝照交代过只能告知尉迟真金一人。然而狄仁杰虽只是一名寺丞，但有圣上御赐神锏，地位自是有所不同。思来想去，那问事终是不敢怠慢，回答道：“锦妡姑娘活过来了。”
　　原来依照丧仪，天亮后得月阁派了一名仆妇给锦妡更衣。哪知那名仆妇竟然发觉锦妡胸膛微微起伏，再探她鼻息，惊觉她竟然活过来了。今晨前来换班值守的邝照得知此事，立即派人前来禀报尉迟真金。因觉事有蹊跷，不易声张，因此嘱咐莫被外人知晓。
　　狄仁杰听罢对那问事道：“你回大理寺清点人手前去得月阁以作策应。”
　　而后又招呼沙陀忠快快上马，一路追着尉迟真金往得月阁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