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心（狄尉）》倚杖听江声

20、第 20 章 刀风骤起，

　　刀风骤起，激荡得灯火摇曳，烛光明灭，小小斗室内瞬间杀气充盈。
　　亢龙锏此前早就被收走了，现下狄仁杰赤手空拳应对数名配合有度的好手，没几招就落了下风。
　　只见刀锋数度贴身擦过，仗着身法还算灵巧，狄仁杰每次都是将将躲开。饶是如此险象环生，他还要时不时牵制一下对手，以阻止他们分出人手追拿陆宇。此时狄仁杰已是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用足了十二分的气力，再想要寻隙遁逃却是再无可能，更别说反击制敌了。
　　终于一个不留神，一把长刀自肩背划向腰眼，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从狰狞的刀口涌出来，狄仁杰背后的衣衫顿时湿了一片。
　　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狄仁杰又闪身躲过两次攻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似乎都随着涌出的鲜血流失了，脚下像踩着一团棉花般，无处着力。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狠下功夫练武啊！”狄仁杰嘴里嘟囔了一句。
　　王德恩听到这话冷笑道：“你就到阎罗面前好好练去吧！”
　　狄仁杰微微阖了双眼，心里居然有些想笑：“不知阎罗与尉迟相比，哪个更难伺候些？”
　　与此同时，却见数把泛着冷光的长刀，夹着寒意和杀气直向狄仁杰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银链突然自门外破空疾飞而来，顶端一个玲珑铁球夹带着万钧之势直向屋内人撞去，“铛”一声击中砍至狄仁杰胸前的长刀，那刀刃立时折为两段。铁球就力往回一弹，却不是飞回主人手中，而是急如闪电般撞向另一持刀劈砍之人的额头。“噗”一声，那人惨叫着撒手丢了刀，捂住伤处倒在地上。铁球之势依旧不减，只见银链一抖，铁球划了个弧线，又将第三人的脖颈牢牢缠住，链子陡然一紧，那人竟被扯得飞了起来，狠狠撞到墙上，再无还手之力。
　　这一系列动作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这片刻，就一解狄仁杰受困之势。
　　狄仁杰趁机翻身一滚，又奋力提气，纵身一跃，到了门边。大门口站着的正是大理寺卿——尉迟真金。
　　此时，院子外响起脚步声，隔着院墙火把的光亮将院子也照了个通透，想是尉迟真金先一步进来，现下大理寺人马已经陆续赶到，在往此处集结了。
　　尉迟真金一步跨进门内，往旁边看了一眼，问道：狄仁杰，你怎么样？”
　　狄仁杰方才奋力一跃，扯动了伤口，刚一开口便“丝”地抽了口凉气，然而他却并未回答尉迟的话，兀自笑道：“狄某还以为大人今日骑的是鲲神驹呢！”
　　尉迟真金皱了皱眉头，道：“还敢说，你当大家都与你一般生了副狗鼻子？”
　　原来狄仁杰身上带的“清心露”分量本就不多，为留线索一路挥洒，等到了永安坊之时早已所剩无几，沿途只能撒上一星半点。尉迟真金带着人马焚了檀香，四处熏染，循着檀香与“清心露”所遇产生的腥冲之气，跟到永安坊内，檀香燃了不知凡几，想找到线索却越发不易，若非路上碰巧撞到奔逃出来的陆宇，恐怕还要耽搁许久才能找到这里。
　　尉迟真金这边语带责备，手上却不动声色地搀住了狄仁杰的胳膊。方才进门时狄仁杰背靠着墙壁，他一时不查，不知其背上受了刀伤。现在听狄仁杰说话声调有异，不由细看了他一眼，这才发觉他脸色惨白，腰侧衣裳晕染血痕，显是受伤不轻。
　　狄仁杰看己方人马到齐，也不欲逞强，本是靠着墙壁借力，等尉迟真金的手一搀上来，顺势将身体向他倚靠过去。
　　尉迟真金感到肩头一沉，心知狄仁杰怕是无力支持了，高声呼了沙陀忠的名姓，让他带着狄仁杰下去延医诊治。
　　待沙陀忠领了人搀着狄仁杰退出屋外，尉迟真金才转过头来正视屋内之人。方才看着狄仁杰之时，他双眉纠结，脸色阴沉，此时面对王德恩，却突然换了副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拱了拱手，道：“王大人，没想到竟会在此相见。”
　　王德恩看了眼鱼贯入内，严阵以待的大理寺众，道：“尉迟真金，少说废话，想要拿我，还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听他口出狂言，尉迟真金声色不动，继续问道：“今上待王大人不薄，为何要自寻死路？”
　　王德恩本神情倨傲，闻此言忽然沉下脸来，恨声道：“今上？今上说得话现在还管用吗？妇人干政，国将不国！”
　　尉迟真金接道：“现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何来不国之言？”
　　王德恩重重哼了一声，道：“若真是海晏河清，就该任人唯贤。想我王氏一门忠烈，我王德恩虽非军功彪炳，却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如今却只得四品武将。而你一个黄口竖子，若非蒙庇祖荫，又何德何能位列九卿？”
　　尉迟真金闻言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功名！”
　　言罢，不再于言语再做纠缠，反手抽出佩刀，足下一点，整个人就如一支利箭，呼啸着向王德恩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