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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坠入深穴空余音,命里共难生死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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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潼推醒了正在熟睡的沐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元潼立马给沐歌换上了衣服。“不要说话,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元潼看出了沐歌了疑惑,随即出口制止了他的发问。
元潼带沐歌悄悄的出了门,东方淮一行人的动静,紧紧牵动着元潼的心,生怕横生祸端。
为了怕沐歌起疑惶恐,元潼只是以去置备点干粮为由,走出了居住的内院。
“小二,住在这个房间一老一少的两个人哪去了?你看见了没?”元潼二人前脚刚离开,东方淮一行人便赶到了。
东方淮神情严肃凶狠的发问,吓坏了夜间守夜的小二,浑身哆嗦的回答道:“大爷,小的也不知道啊,客官要去哪,我们哪管的着。只是刚刚好像那个年纪大点的那个,说要去准备明天上路的干粮,就匆匆忙忙带着小孩走出了内院。”
“大哥,看来他们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这么凑巧。”听完小二的回答。程浪转了转深邃的眼珠,肯定的说到。
“不管怎么样,此刻确定他们是秦家人无疑,如今朝廷对谋反叛乱分子是极力围剿和抓捕,更是悬赏通告,若我们抢先一步,我们东山再起的资金可就无忧啦。”东方淮一席话让此刻的夜多了几分诡异的静谧。
说完,东方淮一行人便朝元潼二人出逃的方向追了出去。并吩咐了其余的手下,分散在其他客栈出口把守。
元潼带着沐歌匆匆来到客栈前堂,不料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东方淮的人守住了出口,赶忙带着沐歌立即折返回去。
经过这一折腾,沐歌清醒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他似乎模糊的知道,这个世界好像就是她小时候搭砌的泥土城堡,随时都会倒塌破碎,比起这些人的危险与不安,却远远没有水里的鱼悠闲自在,安逸快乐。
一时间,似乎东方淮一行人早就知道这两个脆弱的生命想要延续的渴望,所有客栈的出口都不断出现了东方淮的人。
“元叔,我们不走了吗。”沐歌一声急切的发问,打断了此刻正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出逃的元潼。看着沐歌绝望和期待的目光,元潼坚定了要活着带着沐歌逃出危险的决心。
“有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没有,去那边看看。”元潼听到前院的声音,折回了客房方向。
元潼知道想到东方淮一行人住在西厢房,此刻西厢房便是守卫最松懈的地方,说不定那里有出口可以逃脱,想到这里,遂带着沐歌悄悄朝西厢房那里走去。
西厢房果然空空荡荡,全部的人力都集中到了别处,此刻元潼总算松了一口气,集中精力找到如何出去的办法。
正当此时,沐歌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朝西厢房中的一间房走去,元潼好奇,也便尾随其后。
沐歌推开门,发现了之前因为看金鱼而坠入池塘的那个男孩。此时,他正在桌前念着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眼前的这一幕,让沐歌心灵为之一震,他知道从前也有一个人,也会教他念着这首诗,不知怎么就不在了,事到如今也只剩这首诗了。
沐歌的心情被元潼看在眼里,此刻他明白一个五岁孩童内心的痛楚。
东方淼认出了他们二人,知道他们之前将他从水里救起,并给了他一件漂亮的衣服,可他却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件衣服而害了他们。东方淼从桌子旁下来,蹦蹦跳跳来到二人跟前。
元潼也认出了这个孩子,他知道这是东方淮的儿子,由此,他转念一想,从他身上却也看出了一些转机。
元潼俯身摸着东方淼的头,面容轻松的问:“想不想去外面玩玩啊,叔叔带你去看看外面的好玩的,好吃的。”元潼一番话似乎正和他这个整天想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想法。于是,便立马拉着沐歌往门外走。
突然却被元潼制止,元潼俯身对东方淼说:“现在不行,要想出去玩,还得玩个游戏才可以。”于是,元潼便小声的在东方淼耳边轻声说起了“游戏规则”。
东方淼似乎领悟大意,走出门去,突然大哭起来,西厢门出口旁几个守卫的人连忙上前询问何故,东方淼断断续续,故作伤心状说:“我爹的龙纹玉佩好像丢在那边的草丛里了,要是不见了,我们全部都完了。”他们听见,立即慌乱起来,纷纷涌向假山后边的草丛里寻找玉佩。
等人走远,东方淼立马破涕为笑,高兴的冲进房里叫到:“叔叔,我赢了!我赢了!我说了他们会上当吧,这下可以带我去玩了吧。”元潼长舒一口气,微笑的带着两个孩子,悄悄的从西厢门里出去了。
另一边,东方淮和程浪还在客栈四处搜寻元潼二人的踪迹,可依据无果。东方淮大失所望,对程浪说:“这事就蹊跷了,这上上下下都找过了,就是不见踪影,难不成他们二人插翅膀飞了不成。这眼看到手的钱,可不能飞了。”
程浪顿了顿,望了望四周:“我也纳闷怎么就是找不到他们,可要说哪里都找了也未必,我们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我们还没找。”
望着程浪坚定的眼神,东方淮满脸疑惑的问:“还有地方没搜?什么地方?”
“我们住的地方——西厢房。”
听到程浪肯定的回答,东方淮忽然茅塞顿开,的确,哪里都搜了,唯独自己的住所却忽视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极有可能被钻了空子。想到这里,东方淮立即带人赶向了西厢房。
来到西厢房,门口空无一人的场景,让东方淮大为不悦:“这里不是吩咐了人来把守吗,到哪去了?”
远处还在寻找玉佩的几个部下,发现了大当家的来了,立马上前,并向东方淮禀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发现东方淼不在房间时,才知道是来晚了一步,才确实相信是元潼利用了自己的儿子逃出去了。
“好狡猾的人,不过小少爷会不会有危险啊?”程浪的一句话,突然点醒了东方淮,遂立即带人从西厢房里追了出去。
元潼带着东方淼和沐歌出了客栈,走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沐歌显得有些惊魂未定,但东方淼却好似刚出笼的小鸟,高兴自在的享受着大自然的怀抱。
昏暗的远处,若明若暗的显现点点的光影。人头攒动的声响再一次拨动了元潼和沐歌的心弦。“糟了,该不会你爹他们发现你不在了,派人追过来了吧。”元潼对沐歌身旁的东方淼说到。
东方淼忽然眉头一紧,笑靥全无:“叔叔,怎么办,我爹要是发现我偷跑出来,会打死我的。”此时呼喊东方淼的叫声,从远处渐渐传来。
“走,赶快走……”元潼拉着东方淼和沐歌大步朝树林深处走去。其实,在元潼心里,他并不想伤害东方淼,他知道他和沐歌一样是一个命苦,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当他知道他爹对他的出逃会严厉制裁时,他也心生怜悯,不希望他有何伤害。
东方淮一行人越追越紧,元潼明白,倘若今天落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了朝廷缉拿逃犯的赏金,把自己和沐歌交给朝廷,无论是否有冤情,都难逃一死,沐歌年纪还小,小姐临终前也万般嘱托,要护沐歌周全,为今,只有拿命拼一拼了。
元潼镇静的蹲下身来对沐歌和东方淼来说:“你们两个听着,你们现在从这里往东一直走,穿过竹林,那里有座老宅子,里面住的夫妇,是以前水沐云歌的老主顾,看在往日秦家对他们的照顾,他们应该会收留照顾你们,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又对着东方淼说:“沐歌年纪比你小,今后无论什么,你们两个一定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好好活下去。”东方淼看着元潼急切的神情点了点头。
“赶紧走,你们两赶紧走,沐歌,放心,元叔一定会再回来看你的。”元潼说完便推着沐歌走。沐歌眼含泪花和东方淼朝东边的竹林走去。
元潼看他们走远,才放下心来。元潼突然惊呼起来,引起了他们注意后,便转身朝西面跑去。东方淮立即命人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元潼便停住了脚步。也许,他会对这个选择感到后悔,或者当他觉的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沐歌,他也觉得庆幸。原来,前方已无路可走,只剩下万丈深渊。
“跑啊,你倒是跑啊,你能耐挺大啊,谋反叛乱不说,还敢拐买少年,说,你把那小子和我儿子藏哪去了?”东方淮略有挑衅的质问道。
“想知道吗?下辈子吧。”说完便义无反顾的走到了悬崖边缘,众人都同感诧异。突然,元潼转身“鱼书不至雁无凭,几番空作悲秋赋。”说完便纵身入崖。最后一点生的渴望,化作了对沐歌深深的祝福。
东方淮一行人看到元潼毅然决然地坠入山崖,大感意外。“不对啊,大哥,他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小少爷和那小孩肯定往其他方向跑了。”东方淮想到刚才过来的东面有住宅的灯火,肯定是往那里跑了,于是赶紧命人往竹林方向追去。
很快,东方淮一行人过了竹林,到了一家民宅,东方淮破门而入,里面一对正在做织补手艺的老夫妇吓坏了。
“几位大爷,这么晚有什么事啊?”老妇人张口问道。“刚才有没有看见两个小孩来过,年纪差不多的。”此时的东方淮面露凶光。
“这里哪有什么小孩,里里外外就只有我和我家老头子,儿子都出去打仗了,十天半个月也难见一次面。”
“没有?来人啊,给我搜。”东方淮命人上上下下搜了一遍屋子,结果一无所获,便匆匆离去了。
见东方淮一行人走后,老妇人打开了桌子下面的夹层,沐歌和东方淼才从里面出来了。
“谢谢大叔大婶的收留。”沐歌感激的看向这一对曾在水沐云歌当差的老妇人。
“沐歌小姐,您放心吧,秦家对我们有恩,就在这安心住下吧。”
这一夜,沐歌和东方淼睡得格外安逸,也许从今夜开始,他们二人的人生轨迹会紧紧牵绊在一起,是生是死都祸福相依。
晚风习习,这一对老夫妻趁着朦胧月色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老头子,今天这件事我怎么都心里不踏实,刚才的那一伙人莫不是官府的人?我听说水沐云歌都已经倒了,秦家被指正谋反叛乱,现在秦家全家上下都成了朝廷的钦犯,我们今天收留他们两个,会不会招惹杀生之祸啊。 ”
“是啊,现在世道这么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可是秦家毕竟昔日对我们有恩,他们毕竟只是个孩子。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有恩?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秦家都没了,我们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报恩,这不儿子过两年娶亲,我们连礼钱都没有。”
“这……,那我们能怎么办?”老头子陷入了深思。
“老头子,我听说前村的潘老大潘松,最近到处收买一些小孩,我看我们这两个长得都不错,估计也能买个好价钱,这样一来,我们不会有任何灾祸,儿子娶亲的礼钱也有着落了,倒不如咋们就……”
这天夜里,无风无雨,却异常让人发觉寒冷。那弯诡异的钩月早已不知不觉的把自己藏进云层里,仿佛在恐惧着什么。惨白的光立即变成了无底的暗。天愈黑了,翻滚着的阴云带着梦魇遮住仅有的一点点光。万物都在随风发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沐歌和东方淼就被抬上了去往潘松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