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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纵使相逢应不识,缘到遇见应何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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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皇转眼凋零,喧腾是短命的别名。
西汉末年的社会动荡还在持续,中原各地依旧民怨激荡,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昔日十里长安车水马龙,灯火琉璃的盛景,在时代的镇压下,完全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京城水沐云歌的主楼,进出的大门已经残损不堪,人去楼空的悲凉徒增了京城几分不具名的哀怨。一时间,京城几乎尽人皆知,这家京城最大丝绸作坊一夜之间遭到灭门之灾,摊上谋朝叛乱的死罪,没落于民间。当家掌门人秦韶被迫含冤入狱,传闻将被秋后处决。而其他出逃的秦家人,也均被官府通缉抓捕,至今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雨下一夜,就好像上天为这一场来不及解释的变故悼念。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淡漠的风凌厉地地穿梭着,将人的惊呼抛在身后。柔弱的小花小草早已战栗地折服于地。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元潼带着沐歌就在城郊的一个破庙里度过了离开家的第一个夜晚,元潼知道这只是开始。
京城城郊外二十里,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地处清幽之地,几个青花瓷的小茶壶,零零散散的摆放在大榆木桌上面。门外小摊的叫卖声随着清新的空气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边右衽青色半臂短襦,月白色高腰罗裙。上绣银色缠枝菊花并振翅云雀,灵动活泼,清雅非常。只那袖沿之处,略有油渍脏污,更有淡淡烟火之气。
龙源客栈外,一批衣着黑衣,行为诡异的一行人行色匆忙的来到龙源客栈内。就在此时,从秦家出逃,赶了三天三夜的元潼,带着沐歌,又累又渴的,也来到龙源客栈投栈。
“小二,赶紧给我来几斤烧肉,几斤上好的高粱酒。”一个身材魁梧,神情严肃的大汉站起身来拍桌子,操着一口地道的北方口音叫到。
此人言谈举止颇具风范,同他前来的人也对他毕恭毕敬,为命是从。他就是漠北一带有名的草寇,如今也是漠北农民起义的领袖,东方淮。
元潼带着沐歌也来到了龙源客栈,又累又渴的二人急需食物和水。元潼看见东方淮一行衣着诡异的人,立马避开,领着沐歌到客栈的角落里坐下,叫了些馒头和面。
“大哥,可能我们这次要白跑一趟了,听说了吗?京城秦家好像被朝廷视为叛乱,全家都被抄了,当家的都关了大牢,其余的人是死的死,逃的逃。”坐在东方淮身边的一个年纪略轻的男子略感遗憾的说道。他名叫程浪,于多年前南方战乱,逃往北方,投奔了东方淮的队伍,因他个人识人辨物的能力极高,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很快便成为了东方淮的左右手。
“唉,昔日京城大户就只剩一座废墟了,这叫我们如何是好,在这乱世里又少了一座金山。”东方淮说完,一口干完了刚斟满了的烈酒。
一旁的元潼,听到东方一行人谈论秦家的种种,神情突然凝重起来,他知道稍不留神就会有杀生之祸降临。他喝了口茶,叮嘱沐歌赶紧吃。接着又向掌柜的开了一间房,带着沐歌去了客房休息。
就这样一系列动作,元潼小心翼翼的完成着,可是他没有察觉,一切的举动都被东方淮一行人看在眼里。
“大哥,你觉不觉的刚才带着小孩那个那人,有点问题,听他的口音,而且看他身边那个小孩和他穿着肯定不是一般人。”长期行走江湖的经验,练就了他善于观察,辨人入微的能力。
“有什么问题?顶多是高层的富家大户,不过,刚才看他形色匆匆,扬长而去的神色,莫不是……”
“我听说啊,自从官府查封了秦家以后,官府目前还在缉捕出逃在外的几个秦家余部,其中好像有两个和刚才那两人神似的逃犯,而且秦家是京城丝绸业的大户,官府那边也早就放话,谁要是提供线索,赏银百两啊。”
东方淮听后,略有所思的看了看元潼二人离去的方向。
另一边,元潼带着沐歌来到客房,放下行李,就这个时候,趁元潼不注意,沐歌好像被什么动静吸引,独自走出了房门。
正在此时,一个小男孩正在后院对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金鱼看的出了神,聚精会神,心无旁骛。这个男孩看上去和沐歌年龄相仿。
沐歌小心翼翼走到了池塘边,对着池塘里的金鱼也看的出了神。
“你也想变成水里的鱼吗?”男孩发现了一旁的沐歌,情不自禁的对沐歌问了一句。
沐歌楞了一会,“如果金鱼有家人我就想变成金鱼。”沐歌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金鱼略有所思的注视着。
突然小男孩趴在池塘的外延,探头伸手去摸水里的鱼,可是,一不留神,载进了初夏还很冰凉的水里,扑通一声,溅起来一片巨大的水花。
一旁的沐歌见状,吓的惊呼,“元叔,元叔……”沐歌赶忙跑回房里让元潼来救人。元潼听见了,立马下去,救人上来,这小小的池塘对于深熟水性的元潼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不一会儿,就把男孩救上来了。
元潼带着沐歌和男孩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元潼细心的帮他擦干了身体,把男孩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了沐歌的衣服。
男孩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对着元潼和沐歌灿烂的笑了笑。
“东方少爷,东方少爷……”门外断断续续的想起叫喊声,男孩听见,立马跑了出去,刚才坐在东方淮身旁的男子,看见男孩,立马跑过去拉着他朝着东方淮一行人住的地方走去。
这个男孩就是东方淮的独子,东方淼。东方淮对他似乎也倾注了更多的期许和心愿。
元潼看着天真无邪,单纯善良的沐歌,不由的,心里涌出一些伤感。想起了,宋甄对他的托付,元潼知道,虽然沐歌与他非亲非故,但这些年看着沐歌长大,早就把他当做了自己孩子,做父母的也一定会倾尽所有,保护自己的孩子。
“跑哪去了啊?”程浪刚带着东方淼走进门,东方淮便一脸严肃的放下茶杯问道。
“大哥,刚才不怎么的,小少爷掉进了后院的池塘,但还好,有人救了上了,没什么大碍。”
东方淮本想好好教训下贪玩的孩子,但突然看见东方淼身上的衣服,突然打消了年头,仔细瞧了起来。程浪此时也注意起东方淼身上那件做工精良的衣服。
“咦,不对啊,大哥,我看小少爷身上这件衣服不像出自普通人家所做,我看这绣工和样式,和今早遇见的一老一小所穿都如出一辙,莫非这……”
“我看这做工除了京城的水沐云歌,不可能出自别家,可如今,秦家败落,只有几个出逃的秦家人,按你这么说,今早那两人,莫非就是……”
东方淮和程浪相视一笑,就让人带着东方淼休息去了。
这一天夜里,沐歌早早的躺下了,而元潼却迟迟没有入睡,元潼走到窗前望着皎洁的月色,心头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久久消散不去,欲回去休息,却蓦地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奇了怪了,今天晚上西厢房那边动静怎么那么大啊。”
“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是他们发现了朝廷重金缉拿的逃犯,准备今晚一举拿下呢。”
过往巡视的店家家丁的一段对话,顿时像一阵龙卷风,搅乱了元潼原本平静的心湖,他回想起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一行略显古怪的人,以及后来被他救起的那个孩童,顿时,元潼深感形势不妙和十万火急。
元潼赶忙快步走到床前,用力摇醒了正在沉睡之中的沐歌,此时,睡眼惺忪的沐歌,完全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